《掩面歌兮歌不息》李言欢

14、桃花劫 回到翠竹轩

　　回到翠竹轩，如眉已经把晚饭全部都摆在桌子上了。
　　“我已经吃过饭了。”尚子圩对她说哦，她正在一旁坐在榻上，见他回来才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爱做那些。
　　“你吃了吗？”他问她。
　　她摇摇头。
　　“那你就过来吃吧，以后他吃饭你就跟他一起吃，反正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没有什么规矩怎么随便怎么来。
　　她冲他笑笑，然后过来吃饭，尚子圩看着她吃也不说话，她在一旁吃的恬静，显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他一直搞不清楚如眉的出身，只是他有不好意思问，毕竟他在他的眼里心里都是一个简单的人。
　　吃了晚饭，如眉麻利的把碗筷收拾干净。
　　“今晚的月色正好，不如我们出去坐坐吧。”尚子圩说。
　　“好啊!”如眉答道。
　　院子里的空气格外的好，漫天的星斗正在不停的旋转着。
　　他与如眉坐在石凳上。
　　“如眉如果可以有想去的地方你会去哪里。”
　　“他想去云水间。”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山清水秀，四季如春，悠远的山谷与世隔绝，就叫做水云间。”她说这，透过她憧憬的眼神他可以想象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城里卖身葬父呢？”
　　“这中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不过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回到那里。”
　　“你说的他都好想去那个地方。”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一起去那个地方的。”她边说边抬头仰望星空，他看见她月光下的眸格外的美，就好像他刚遇到她的那一天。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已经是三月，东风一吹起来，天气就有了回暖的意思。春花也一朵一朵悄无声息的开放了，它们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都赶趟似的在枝头一串一串的开放。
　　人间灿若烟火的芳菲自然是不能辜负的，于是赵玄突然开恩让全皇宫内品阶三级以上的嫔妃们随着他出宫观看尘世已经关不住的满园春色。
　　尚子圩本不在队伍之列，可是赵玄却破例带上了他，因为每个嫔妃都要带一个随行的丫鬟，他就向姐姐求了一个情把如眉带上了，自从进入这座皇城之后，她也像是被人关进笼子里的鸟雀，每每看见她抬头仰望玉宇琼楼的时候，尚子圩心里也会泛起惆怅之感。
　　出宫的队伍虽然不是特别的声势浩大，但是前前后后的几十乘轿辇排成的队伍却拉的老长，他的轿辇跟在姐姐的后面，姐姐跟在上官云轿辇的后面，两旁宫人手持香鼎，面泛桃花，欣欣然有喜悦之意。
　　沿途的风景就不用说了，那大片粉白的海洋着实让人心醉。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名唤桃花庵的姑子庙，虽然名字上听起来不太景气，但是那确实皇家的地方，据说是大大小小前前后后四十八间形色各异的楼阁组成了那么一座庙宇，他怀着无限的遐想，在路上颠簸近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的地方。
　　他原本想着那不过是修筑在一片空地上的一座其实恢弘的庙宇，却想不到那确实一座修在山上的，刚刚下了轿辇站在山脚下仰头所观就是一片透彻的粉红。还有修筑在其中的庙宇，各种精妙绝伦的建筑，虽不像皇宫里的那样奢华确实别有韵味，还有一天溪水从山顶直流到山脚，低头看着那水里还有刚刚凋落的花瓣，那亘古寰宇里注定上演的凋谢在岁月起落之间不自觉就清浅起了浮生。
　　队伍有序的上了山进入了桃花庵，领头的老尼姑在正殿之前带着一群老的少的姑子在正殿之前跪拜这，那里的空气中充斥着的都是香火队伍味道，众人在那里停顿了不多时间就四下散去了，至于住的地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为的是这场赏春之行不至于因为大家都因为抢着好的住所而闹得不愉快。其实也没什么好抢的，在这似人间仙境的地方住一晚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尚子圩与尚子七住在半山腰的地方，虽然这座庙宇处处是桃花，但他却觉得这个地方是不同的，出了那桃花，这个住所还靠在流水的旁边，尚子圩在庙宇里四下环顾，除了赵玄与上官云的住所，也就唯独这一处是了。
　　很快夜深人静，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寐，虽然花朵的香甜气伴的着仲春的晚风穿过窗格飘进屋子里闻起来格外的好闻，但是尚子圩却在那香气里感觉到无限的烦躁。
　　最后索性起来在院子里无目的的乱走，过往的声音很快在明亮的月光之下凝成了脑海之中的一道风景。他在夜色之中为自己的境遇缅怀着，在他没有察觉的是候如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院子里。
　　“怎么还不睡？”
　　“你不是也一样。”
　　“怎么也像他一样的有心事吗？”
　　“那里有什么心事呢，只是觉得这景色太好，就这么睡去可不就辜负了。”
　　他瞅着她笑了一笑不在多言，她见他不说话，便携着他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耳畔响起的是风声，流水声，花落声。
　　他俩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这里可有水云间好？”他突然问她。
　　“云水间的美，是这世上任何的景致都比不上的，那里像人间却又不是人间。”他听她认真的说着，眼睛都放出了光，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景致能比眼前的更好了，直到多年他才知道，那所谓的云水间，只真正的云水间，是云水间，不是人间。
　　当月亮已经托着它疲倦的身体西斜的时候，他与如眉都困倦的不成个样子，于是各自回自己的屋子睡下了。
　　翌日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了，赵玄已经带着那些美丽的女人们不知道去哪里出游了，而他却因为睡过了头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如眉就站在旁边等着他醒来。
　　“你们怎么不和她们一起去，在这里等他做什么。”
　　“又不是没出去过，况且和那么一群人，人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也
　　不免拘束，还不如就待在这里，还安静，景致又好，最重要的是随意。”
　　“你说这话他到是打心眼里同意。”他冲她憨笑。
　　“你快赶紧穿戴洗漱吧。”她语毕就上来服侍他，他趁她专注着给他穿衣服时，以迅而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她突然停住，脸一下全红了，呆呆的看着他，他依旧对她憨笑，谁知道她却一下子跑出去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没有了如眉他只好自己穿上衣服，然后草草的吃完了早饭，在院子寻她竟然也不见，于是他只好往山上去寻她，只是没有想到他刚刚向上走了不到一刻钟就迷了路，面前是三条大路，身后依旧是三天大路，而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来时的方位的，即使他是一个不怕事情的人，在那种状况下也焦急了起来。
　　出于无奈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听老人说三条大道走当中，眼看着已经是山穷水尽，既然已经无路，倒不如用了这个法子，说不定会柳暗花明。
　　壮着胆子走在中间的小路上，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不自觉的往前走。
　　最后尚子圩躲在一刻粗壮的桃花树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觉呆了。
　　满天的桃花如雨般悲壮，风卷着花雨铺陈了满地的红。
　　揉碎桃花红满地。
　　他的第一反应那是两个仙人的打斗，因为令人眼花缭乱之间的光华是他在这人世间从来没有见过的，没错那是尘世之中不可能有的场面，他只是呆呆的望着她们，审视着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美丽，决绝，与妖娆。
　　只是这场打斗在他观看还没有多久，那周身散发着粉色光华的女子就败下阵来，那白衣女子见此状，依旧不放手，一掌将他拍在地上之后，转身乘云而去。
　　“你在哪里看那么久了，还不出来吗？”那女子有微弱的声音说，闻言他只好从树后面出来。
　　“他本是守着这漫山桃花的花灵，如今被云仙所伤，时日已经不多了，只是因为与你有缘所以托给你一件事。”
　　他看着她竟然不知说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一定是脑子坏了，但是联系刚才那打斗的场面有不像是说谎，于是只看着她默默不语。
　　“你原本是怨气郁结之身，所以你身上发出的也都是让万物凝聚的气息，今天他把花灵之灵交托给你，你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守着这片净土，直到下一个花灵的出现。”
　　在尚子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一股清爽的气流注入近他的身体里，他只感觉到全身冰冷到不能自拔，等到他再回过意识的时候，所谓的花灵已经不见了，周围树上的桃花，与忽的一下全部凋落，它们落在他的肩头，还有些与风中的尘埃交织在一起，他带着伤感抚摸那突兀的之枝干，另外惊奇的是他感受到了那树木反馈给他的生命新生的气息。不觉之间那已经光溜的之感又很快重新开满了花朵，他知道那是花灵在释放生命的气息。
　　很快的他在那花灵之灵的指引下，找到了归路，这是一段奇遇，当他还为这件是得意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是福祸相依。
　　他再次回到住所，出去游行的队伍已经回来了，赵玄正好在他与姐姐住所的的地方，他显然是来看姐姐的，不知刚刚跑到哪里的如眉正在床前安静的绣着鸳鸯。她低头一针一线认真的绣着，他在一旁看着感到着实的无趣。于是他就跑了出去，只是不巧的是，他刚一出门，就撞见了赵玄。只是这次与往日不同，他不在感觉自己害怕他，反而因为见到他感觉十分的美好，内心深处不自觉就涌动起了一丝暖流，脑海之中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呼唤，那是他最爱的男人，在这种复杂的感受之下，他竟然呆住了，赵玄只是上前调侃他“之前见你还挺机灵的，如今出来游玩了一回，反而到显得呆了。”他说这句话时，一阵风过卷起枝头摇摇欲坠的花朵，纷乱的凋零在哀婉气息的点染之下凝成眼眸之中最细腻的长带。
　　“陛下，您看着他的眼睛。”他突然之间不能自持，说出来的话竟然把自己都吓到了。
　　他先是一愣然后就紧紧盯上了他的眼睛。
　　“烨然若神人……”尚子圩望着他的眼睛，这句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赵玄就是在那个春天里爱上他的，一个所谓男人的爱情，当然他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一切都来源于已经依附在他身上的花灵之灵，那花灵天生就喜欢赵玄，至于她为什么会选上他，是偶然为之还是命运使然他也是在多年之后的幽灵之狱里才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只是这一切都是注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