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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心里说“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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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早自习连同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就在一阵折腾之后结束了,接下来是第一堂课。
这堂课刚一开始,柬雅就又陷入了痛苦之中。
自从转入这个班,柬雅就坐在教室的最末排,连寒曜都在她前面。而这一次,那三个人来这个班学习,当然也是被安排在教室最后面。柬雅刚刚才在庆幸自己这个位置是离讲台上的他最远的,可现在,她偏偏却成了这个班里离他最近的人。命运为何如此讽刺,叫她逃得也如此难堪。
一堂课,柬雅只字未听。虽然自己不停地警戒自己,听课是最重要的,可是她的脸和全身始终不自在地发烫,紧张和害怕夹杂着难堪,实在让她安不下心!
说来奇怪,这个让柬雅浑身不自在的人,现在在柬雅的身后,却静静地坐着。柬雅让自己镇定下来,却感觉不到身后有任何动静。
这时候的Dande,其实只在静静地看着柬雅。虽然她的短发齐肩,遮住了她的双耳,可是透过遮蔽,他知道,那里是红的。
从柬雅今早一进教室到现在,他看出了她的不正常,他也感觉到她的不自在,所以,他尽量给她冷静的时间。只是,在那一段状况中,他意识到他们之间,多出了个不应该多出的人!
寒曜这堂课也只字未听。虽然很想把那个不知道从她生命里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痛打一顿,可是他知道柬雅就在他身后,他现在连回头瞪一眼那个男人也不能做!
寒曜在前面气得咬牙切齿柬雅似乎都能听到他牙齿间发出的吱吱声。可是不知怎的,她将视线在前方一扫,竟发现好象还有一人与往常不同--那个人是惠琳。
惠琳是这个班有名的淑女。其实说是淑女,反倒把人家形容得太没个性。说到底,她是个文静的女孩,善解人意,人缘也还不错,平日里李丹妮没和柬雅一起,就是惠琳陪在她身边。只是这个人,没怎么引起柬雅的注意。可是今天,她的聪慧让柬雅不能再不去注意她了。
惠琳今早说过的那句话,柬雅还记得非常清楚,尤其是那“才怪”二字。柬雅很肯定惠琳说得一点没错。虽然她逃走了,目的是为了从他的生命中退出,可她知道,这一次Dande的到来,就是冲着她,原因就是她逃走了!
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而做出的行动成为另一个人做出一种行动的原因,说来可笑,这就是命运的把戏。
清脆的下课铃声拯救了所有初三·(1)班的人。这个班的雀跃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几乎是伴着铃声响起的同时,大家纷纷涌向教室后面,只有几个不感兴趣的男生,自顾自地走出了教室,留下身后的一片骚乱。
柬雅很庆幸自己的同学如此热情,才能让她在被他叫住之前脱身。她离开人群,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头也不敢回地从后门挤出去。
一出门,柬雅意识到,这次Dande的决心来势不小。
一开始她奇怪为什么他会选择如此奇特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他不直接去找她?现在,她明白了。
叫来他的两个死党陪他并不是为了缓解她的压力,而是因为,这次来到澜枫的邱勒比学员,并非他一人,甚至并非他们三人!她清楚得看到,四班的教室里,也有三个金发碧眼的人。
寒曜被涌过来的班里同学挤得卡在了位置上,等他排除掉障碍,他知道,柬雅已经不见了。他跑出教室,发现在教室周围都找不到她。下课只有10分钟,她会去哪儿?突然见,一个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她不会离开学校了吧?!
这下,好要一想到早上的状况,估计这事也大有可能,急忙从教学楼跑出去。
--在那儿!柬雅在男生宿舍前面的树林里。
寒曜走过去:“我还以为你离开学校了。”
柬雅转过头,看见是寒曜:“怎么可能。”虽然紧张感没了,但柬雅却莫名其妙地避开寒曜,往旁边走了好几步。
寒曜注意到她奇怪的行为,却转口问:“怎么了?平常你都不会到这儿来。”
“……”柬雅不回答,可她却开口说:“既然他会找到这里来,就算我离开,他也一样会找到我。”
寒曜听得出来,柬雅这话是自言自语。可凭她的谨慎,她不应该会在他面前自言自语。
柬雅不说话了。站在这个地方,和寒曜一起。如果被他看见……
!一想到这里,柬雅便不寒而栗!可是,现在,她有没勇气回去面对他!
“告诉我吧!你们……怎么回事。”--柬雅猛一转头!
寒曜终于忍不住了!说是不在乎她的过去,可是,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你看过《the Rover of the Tower Bridge》吗?--啊!不。是--《流浪,塔桥》。”
《流浪,塔桥》!?“看过。”
“记得主角吗?”
“恩。--就是那三个人。”
“女主角?”
“流浪?”
“原来中文被这样翻译啊?--对,Rover King!”
“是,我记得。--东方女孩。”
“那就是我。”--柬雅轻轻脱口而出--
--!“……”寒曜……
此刻可以想象,柬雅的那句话为寒曜带来多大的震撼!他垭口无言。--那个漂亮、纯洁、神秘的女生就是你?
“……是你?”他难以置信。
“看不出来吧?他们把我妆扮得漂亮,而且成熟。”
“和现在太不一样。多了很多修饰。”
“那就是我答应演出的条件。越是认不出来,越好。我并不想出名,因为他才……”
“……是你……”寒曜相信了。其实那双眼睛应该是很好的证明--同样的单眼皮眼睛,和流浪一样,左眼内藏着的少许杂质把她和大部分的单眼皮女生区分开来,“那么,他是谁?”
“你知道的--Dande Racfer,《流浪,塔桥》主演。”
“这我知道。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他是谁?”
“……--我的……”
“你的什么?”寒曜很怕,上课铃已经拉响了。可是,他知道,他输了“过去”,如果现在就跟她回去上课,那他恐怕就不会再有机会让她告诉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吗?”
“已经上课了。”
“不行!”
柬雅刚刚挪动脚步,复又停住。
“回去,你还会有自由吗?”
“……我们,不能旷课。”
“除了现在,你不会再有机会跟我说!”现在回去,她一定回被他抓得牢牢的,而她又不会反抗!所以,一定要趁现在!
“寒曜,今天出现者种状况我很抱歉,可是我们不能再做出出格的事。”
“你指什么?”
“旷课,是要受处罚的。”
“你指--什么?”寒曜再问一次,就是一口咬定柬雅是在逃避。难道,她在乎的只是旷课吗?
柬雅双眼盯着他,开不了口,又像根本不想开口。可是,现在的她,一想到那间教室里的那个人,就奇怪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
寒曜也盯着柬雅,这是他头一次不希望柬雅看着他,就像是老天在嘲笑他--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人,柬雅大概不会这样毫无畏惧地盯着他吧!
柬雅曾经说过:她爱的人,不在这里。那么,她爱的人,现在来了吗?
“你说话吧。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寒曜开始乞求。
“……为什么?我不想说。”柬雅一直在躲避,她一直祈求不要有人来挖她的伤口。
“你知道的,我有理由了解你的故事。--你不要逼我说出那句话!”
柬雅突然觉得脚下不稳--“我喜欢你”!--不要!曾经就是同一句话从一个不对的人口中说出,才害她到今天这种地步,她不要让同一句话再害到她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人!“--我是你的朋友,我知道那可能是你心中一个最大的伤口,所以以前,我从来不提。可是今天,它已经到了非揭开不可的地步,你还要逃避吗?你知道我……是你要我当你的朋友。”寒曜很清楚柬雅一直以来都在躲避他的感情,可是这一次,过分明显了--为什么甩开他的手?为什么躲开他?为什么不愿意听他的心声?即使能猜到,他也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寒曜,我们之间,我不想让大家误会……我不想……让他误会!”柬雅狠狠地闭上双眼,好不容易逼自己说出心里的疙瘩。
“我只听故事,听完以后,再也不会介入你们之间!”他说得很坚决,既然她说明白了,他又何必……
“……”
寒曜在等,耐心得等。
“……”--终于,她豁然得正视他,“这个故事很长,找个地方,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要求。“学校里到处都不安全……要出去吗?”
“出得去吗?”
“得试试。食堂后面的围墙好象可以翻出去。”
“……那就试试吧。”
………………………………
从围墙翻出来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出来后,已经很靠近河边了,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吧。
吹着阵阵的河风,柬雅觉得头脑里清醒了很多。在这里回忆他,应该可以忍住不哭!
“……先从你知道的说吧。上次你跟欧沙铭说的那句英文你还记得吗?--后来我哭了。”
“恩。You…”
“不要说!最好……不要说……”柬雅尽量让自己平静,“那是他教我的第一句话。”
原来……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竟然,是这样。
“我读的学校没教过我们英文,而我学到的第一句话竟是那个……”
“你不是从邱勒比学园转来的吗?”
“难道我一直都在伦敦吗?我可没那么好命。--现在想来,去伦敦我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他看到她眼里又有惆怅。
--“我是在国内认识他的,其实,就在这里!”
“!”
“很惊讶吗?我没什么家世背景,父母挣钱很辛苦,在这里认识才现实一点吧。”
“这种小城市……”
“这不是小城市。在其它地区,这里也小有名气。有山,有水,很质朴,很天然。--你知道《泰晤士河畔》吗?”
“好象听过。”
“一个讨厌伦敦,厌恶奢侈的贵族少年,不顾一切地抛弃掉了他的黄金生活,自立根生,拼搏他的人生,最后终于在黄昏的泰晤士河畔收获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伦敦,领悟到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这好象是在讲述一个故事,又好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泰晤士河畔》是他的成名作--至少,在我心中是。他就是那样一个少年。而我,喜欢那个少年。”这一次,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喜悦。
“因为那部戏认识他?”
“不全是。只能说因此而知道。”
“?”
“说他是那样一个少年,是在深入了解之后。其实不同的是,他爱他成长的地方,他很珍惜他所拥有的一切。只是,他同样拥有一颗充满追求的心!说‘知道’,是因为他的性格之中又有好大一部分和那角色冲突。这其实说起来很矛盾。”她的表情好复杂:微笑,皱眉,又摇头。
“是不同层次的了解吧?”
她看他:“你很聪明。并不是今天才想这么对你说。--一开始,我并没有把那少年当荧幕的一个角色来看,而是‘本能’地以为那就是他。所以,对那少年的喜欢,便毫不犹豫地直接倾注在他身上。”
“你就是那样喜欢他的吗?”
“你觉得呢?”
“可是如果他不出现,你岂不要永无休止地喜欢那个荧幕上的他?”
“那也比现在强。”他知道她心里有难过了,“如果得不到,心中还能有追求。可是得到后又失去,那感觉,简直要把人活生生地撕裂了。”
好重的一句话!寒曜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她的心痛--以如此平静的语气!
“那么早以前就喜欢他,他还忍心伤害你!”寒曜心里一阵颤抖。
“其实‘喜欢’不是‘爱’,跟现在的感觉不同。”她好象有很多领悟,“那时的喜欢,应该叫欣赏吧。对那个荧幕上的他很憧憬,高兴的时候常常想起来。偶尔,在杂志或电视上看到他,就会觉得很有精神。那是个很有理想,很有追求的少年呢!”她在笑,可那笑,跟愉悦有太不相干,似乎是在自嘲!
“现在‘爱’他吗?”寒曜小心地问。
“‘喜欢’跟‘爱’的区别在哪里?”
“……”
“最容易的理解:‘喜欢’是表面上的,你可以对很多人说你喜欢他们,但你不会说你爱他们吧。其实我也不懂,只是觉得那时候的喜欢,是有彼此的,总是把我跟他分得很清楚,从来没有混为一谈。”
“那么……‘爱’呢?”
“只能说,从现在的领悟上看,是种更难以言喻的感情。如果只说‘喜欢’,那么有一天,他不好了就‘不喜欢’,可以一脚踢开;而有一天,发现他不好了,却踢不开……那时候,问自己怎么了,你的心却回答说‘喜欢上了’,从那一刻,再也没办法逃。”奇怪的是,柬雅说着说着,却越说越平静了,“心里说‘喜欢’,那就是爱吧。”
“怎么样是‘心里说喜欢’?你那时的‘喜欢’不是发自内心的吗?”
“我说过,如果他不好了,就想丢弃。当时,只有这个程度而已。发现他不好,就不喜欢了,甚至--厌恶。”
“厌恶?”
“是。如果‘爱’了,就没那么轻易放下吧。”
“为什么厌恶?如果厌恶又为什么爱?为什么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