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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毯子的魔女老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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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的老太太只管捂着嘴抽噎,懒得搭理两个傻眼的小伙子。当然,也幸亏她懒得搭理,这两个才偷偷打开门,溜了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大大呼出一口气,互相看了眼对方狼狈的样子,笑了。
“阿源你也真行。”
启源拍开面前的大拇指,“我可再也不想和她搭话了。”
两人又是仰天一阵大笑。
“真烦,还是你好。” 钟定揉揉启源的头发,“我去抓鱼。”
这个地方没有一点枯枝败叶,城堡也是崭新的样子。启源抓着顺来的火把,眉头皱起,他想起刚才在城堡里,明明很古老,很衰败的样子,却没有一点蜘蛛网。而那个老太太头上是粘着蜘蛛丝的!
周围的草地依旧是绿色的,青翠欲滴;远一点的是那座城堡,白色的墙壁像是才刷上漆,深蓝色的穹顶十分美丽;再远一点就是那边的湖水了,和这边是一样的澄澈干净,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细碎的金光。阳光温和,有一丝云彩,从之前就没有移动过。
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启源觉得有点不安,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也不能让人暖和。他回头去找钟定,却发现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阿诫! 钟定!”
“你在哪里!阿诫!”
启源叫了几十声却没得到回应,无力坐下,双臂搂住膝盖,“他们都不在了,你也要走了吗?”
虫洞事件说得好听是一次跨时代的科学探索,但其实是在现有科技水平不够的情况下,一次冲动的冒险,而他自己就是灾难的直接缔造者。那时自己只看到了形势紧急,联合国家万亿人民需要生存,而理论研究已经成熟,那为什么不试试呢?却哪里晓得自己轻率的决定,导致了可怕的后果——所有人都死了,所有研究成果毁灭,甚至可能扰乱空间规律,不知将来还会有怎样的隐患。启源忽然想到那人探究的眼神,不自觉地用额头砸自己的膝盖,喃喃道,“我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过不多时,湖心岛那边却传来了水声。启源一怔,抬头望去,果然是钟定,他正走上岸,一手抓着一只小鱼,还得意地笑起来。
“你只管表扬我,哈哈。”
“厚脸皮!”
“你表扬我,我就会更有动力的。”他的眼睛倒是十分真诚,启源拿他没辙。
“你的鱼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话虽这么说,他却走过去,看钟定就着插在地上的火把烤鱼。钟定倒是突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听到了,你在叫我。”
“我,我想要你多抓几条鱼。”启源垂眼看一眼鱼,复又盯着他的眼睛,说,“我饿了。”
钟定听了,低笑一声,脱下外套晾在一边,突然说:“你猜我在湖里发现了什么。”他问完就看着启源的头顶等答案。启源的头发颜色偏淡,比深灰色又浓一点,细细的,比较蓬松,让人很想蹂躏一番。他记得那种触感,软软的柔柔的,发丝从指间擦过会带来电流,麻得人心里酥酥的。
“你在湖里发现了尼斯湖水怪?”
钟定凑到他耳边,说:“要是水怪吞了我的话,至少还是在这里的。”
“怎么说?”启源一手托腮。他是盘腿坐着的,这会儿一只手撑着大腿支着头,斜斜地看着钟定,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当时我已经抓到了鱼,却感觉到一层膜,”他一顿,“和之前那里的膜差不多。”启源微微张开嘴巴,他懂了,是那个黑暗的空间,他还记得离开那里时的情况,巨大的推力和吸引力挤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轻松地进去了,朝着原来方向游,想看看前面有什么不同。游了很长时间不觉得累,也不缺氧,然后就听到你在叫我。” 他朝启源笑笑,继续说:“于是我往回游,发现岸就在边上。而这里,不是我下来的地方。”
没注意到还好,一旦有了一点点怀疑,一切就都显得不正常了。
“也就是说,这里是出不去的。”
“可以这么想,但是,我们却进来了。”钟定收起笑容,“我们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
“出去做什么呢?这里无聊,外面也是无聊。还是说,你有一定要去的地方?”启源懒洋洋地平躺到地上。这个样子显得有点散漫,又有点无赖,钟定明白他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心里难过。眼前这人承受那么多痛苦,又在时空的夹缝中漂泊了这么多年,他肯定既难过又寂寞,想到这些,钟定一阵胸闷,暗恨自己怎么没早些找到他。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声音很大,像在发誓,又像在争辩。
他急吼吼的样子倒是吓了启源一小跳,“其实,其实你想去哪里就去吧。嗯,不用特意陪我。”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好点,脸上热热的,讲话结巴都不像自己了。
“就算你打发我走,我也要跟着你。”钟定翻动烤鱼,“你这么好看,肯定人人喜欢。要是被别人拐跑了,我得后悔死。”
启源听他这么说,不动声色挪了挪窝———他不知为何想起了“尾行”“痴汉”等词。
很快,鱼就烤好了。两人啃着鱼,商量一会这湖心岛上的诡异之处,决定还是要去城堡一探究竟,哪怕那个老太有多烦人也得去。
两人对视一眼,扯起嘴角做出安慰的笑。作用似乎不大,那老婆子哭声极高极尖细,令人想想都耳朵嗡嗡。
钟定看了启源一眼,屏息拉开城堡大门。这时,启源突然笑了声,揪了钟定的领子,把他扯过来,说:“这明明就不是希腊建筑。你见过这样的城堡有门?”
钟定一听,点点头,“你不说我还没觉得。真细心。”
启源擦擦鼻子,走进大厅,环视一周,任然是什么也没有,橘黄色的火把仍旧烧得旺盛,大厅依然是朦胧的,却明显可以看出没有人迹。怪事,那个老太太是怎么出现,又是怎么消失的呢。
“看来,只有上去瞧瞧了。去不去?”
“走吧,”钟定说,“别想甩了我。”
“你可真烦人。”
阶梯也是石质的,和厅内的黑暗几乎融合。两人取了火把,拾级而上,脚步放得很轻,在安静的城堡内声声清晰入耳。也许是走了几分钟,也许是个把小时,两人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这里的风光和底下完全不一样,可以算得上是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甚至有一丝丝的风,温柔地拂过面颊。
“这里有风。”钟定浅笑,“真是太好了。”
“风,怎么了?”
“你在外面感觉到过风吗?”
“这倒是没有。”启源皱眉,“所以说,风怎么了?”
钟定的声音带着久远的,香醇的味道,“我去过许多地方,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可是哪里都没有风。”他笑笑,“你真是难找。”
“你找我?”
钟定没有被他带跑题,继续说道:“可是也是有风的。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有,找到风也就找到了出口。”
“你很兴奋。”他虽然是在问,听起来却像在描述一个事实。
“是啊,找到出口我就可以把你带回去了。”他就差手舞足蹈了。
“带我回去之后呢?”
“这个我还没有想过,”他挠挠头,“之前一直盼望见到你,现在嘛,我只是很开心,没来得及想那些。”
“也许我不想回去呢?”
“嗯。。。”钟定知道他是心里难过,“那就不回去吧。”
“你们都到这里了,怎么能不走了呢!真是欺骗人家的感情!可恨!”尖细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还能有谁,正是之前那老太太。
两人一齐回头,只见三四步远处,那矮小肥胖的老太太挥了挥手里的小树枝,貌似是之前插在头上那根,然后缓缓显现出来。她趴在一只巨大的熊宝宝身上,双手支着头,小腿翘在半空交叉,身旁放着一抽屉爆米花,和一杯浅绿色的饮料,明显是看好戏的样子。随着她一起现出来的,是满地的杂乱垃圾,玩具堆成的小山。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下猖狂地四处飞舞,这风景太美好,启源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难道不想出去吗?这地方永远都是这个鬼样子哦。”老太太青春少女般调皮眨眨眼,放低声音道,“人家知道关口哦。”
“关口?”
“哎呀,看你身上时空的印记这么重,居然不知道‘关口’?”她伸出兰花指,指着钟定,说道:“关口差不多就是你说的出口啦。人家带你们去看~” 老太太似乎心情很好,腾地飞到空中,朝着一棵树飞去。
那棵树原先还是没有的,现在突然出现了,不知是她的魔法变出来的,或者是原来就存在只是现在才显出来。启源仰起头,还是看不到树的顶端,也不知道到底通向哪里。这树长得也是不同寻常,树干粗大,似乎有些年头了,可是没有枝桠,也没有叶子,一柱擎天。
“你明明知道关口,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钟定抱着双臂,狐疑地看着她,和之前的兴奋完全不一样。
“这个,那个,”老太太耷下眉毛,噘着嘴巴,对着手指头,说道:“人家的毯子不见了啦,呜呜呜,人家么有毯子什么都干不了!”她讲着讲着竟然哭了起来,还恶狠狠地嚎了一句,“就连这该死的破房子都出不去!”
事情又变成这样,启源和钟定对视一眼,相当无奈。确实,锁在一个地方挺让人抓狂的,这老太太更让人抓狂啊。于是,事情就变成了两人主动请缨,答应一定找到毯子,帮老太太出去。
“当然了,你也得带我们出去。”启源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