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公主》宜涵

9、树影 夜

　　夜凉如水，银光轻洒，园子里凉风习习，树影婆娑。
　　湖面上银波粼粼，一阵树木的清香随着水波，徐徐扑面。
　　只有风声，树声，水声，虫声……静夜的声音！
　　湖边久久伫立着一个人，黑衣裹身。谁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仿佛与夜俱来，银光下树影里，看不清他的面目。挺拔的身材纹丝不动，树影轻摇，渐渐融入到夜里。
　　一阵轻且急得脚步声，渐行渐进。夜被搅乱了，风声，树声，水声，虫声全都不见了，只听见人的声音从树中轻轻传来。
　　“主人，边疆有消息。水影已经盯上了兰花。一切等您的指示。”
　　“知道了，不要惊动。要确保明王的安全。此行一定不能出纰漏。”
　　“是，属下告退。”身去影空。
　　一切打碎的声又复平静。夜深了，树中的影子，已倏忽不见。
　　颂王府。
　　灯如白昼夜未澜，笙歌漫舞丝竹乱。
　　颂王业乃当今天子亲侄，皇上、皇后怜惜他自幼父母双亡，自幼将他收养宫中，对他倍加宠爱，待他年满十八岁，便钦赐府第，准他开牙建府。李业自从脱离了皇宫的束缚，便象鱼儿入了大海，与一群亲贵子弟每日里声色犬马，游猎聚赌，极尽骄奢之能。颂王府也是夜夜笙歌，一时里低吟浅唱，瑶琴轻抹；一时里推杯换盏，猜拳行令。
　　今夜，李业招来魏国公世子赵晋阔，闽郡王郑焕之，高严清，孙屏吾，还有太学里几个素日往来世家公子，饮酒作乐。
　　李业早命人将碧烟阁里最红的几位歌伎唤来要痛乐一番。一时宴罢，李业看天色尚早，吩咐道：“将酒摆在水阁里，就在廊下唱曲儿，借着水声，才有韵味儿。”郑焕之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接道：“王爷真是好雅趣儿，听曲儿都和众人不同。”李业笑道：“说道玩儿，满京城上下，谁能玩过你家王爷。”眼中的轻蔑之色一抹而过，转身出房。
　　水阁里各种精巧细点，时鲜儿水果，已经摆放齐整，待得众人落座，廊子里已是妙音逸出。 只听得：
　　水精帘里颇黎枕，
　　暖香惹梦鸳鸯锦。
　　江上柳如烟，
　　雁飞残月天。
　　藕丝秋色浅，
　　又鬓隔香红，
　　玉钗头上风。
　　水阁中，李业举箸击节，合着拍子，低声哼唱。其他众人各有各的乐法儿，赵晋阔揽姬调笑，二人闹做一团。郑焕之与几个人聚对猜枚，笑闹不堪。两个歌伎拥着孙屏吾，硬要灌酒，孙屏吾声称就是醉趴下了，也照样儿能制服了她们。三人你拉我扯，渐渐衣衫不整起来。更有人当众儿与那伎子手脚儿不老实起来。
　　笑闹声渐长，李业眯眼看着。一丝冷笑，轻轻一哼。
　　抬眼一望，廊子尽头，灰影一闪。
　　水阁中依然哄闹不绝，廊子里浅唱不罢。李业整衣轻出。
　　书房外，八名王府侍卫分位守候，看不清面目，然无一声息。
　　书房内，李业斜靠着太师椅。
　　下首，一灰影正低声禀告。
　　“王爷，我们的人已经顺利进入了明王队仗。”
　　“可有人起疑？”
　　“没有。”
　　“好，盯住明王。”
　　“打探他们什么时候会面，我要知道细节儿。”
　　“是，王爷。如再无吩咐，属下告退。”
　　李业举手轻挥，灰衣已经闪身屋外。
　　李业自语道：“该别叫他们会面才好。”
　　现身水阁，众人并未发现他离开过。于是，揽过歌伎，融入其中，与众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