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鳳雛凰》棲遲

8、08. 無忌不管世

　　無忌不管世民心中多少臉紅心動，自顧自的道：「安貞和我倆人自幼失怙，異母的三哥安業不仁，霸據了家產，又把我們孤兒寡母三人趕出長孫府，萬不得已只好隨阿娘回到娘家。還記得那年我十歲，安貞才八歲....」無忌頓下喝了口茶，「我們像是一夜長大似的，懂得收斂自己、懂得寬慰阿娘，她懂得當個恪守禮節的小娘子，我也更加用功，但願有朝一日出人頭地，能讓阿娘和阿妹不用再寄人籬下。所以呀，自從到了阿舅家之後......等等，你剛才說安貞怎麼了？」

　　世民楞著：「我說她怎麼了？說她有點難懂？」

　　無忌驚訝道：「不是，你剛才說她，哭了？」

　　「這可不是我欺負她，」世民以為無忌心疼妹妹，連忙解釋道，「還沒卻扇呢，她一個人在新房裡哭起來......」

　　「世民，」無忌見他急急撇清的樣子覺著好笑：「我沒有責問你，只是自從到了阿舅家以後，別說是高家的下人，連我和阿娘都沒見過他掉一滴淚呢。」無忌接著道：「我們都知道她想念洛陽，但在阿舅家時，她不復當年小孩兒愛玩笑哭鬧的樣子。阿舅、舅娘都誇她知書達禮，我和阿娘卻知道她本性頑皮嬌憨......在阿舅家，她和我都提著一顆心，只是我為男兒，跟著阿舅表哥們讀書習武也便罷了。她一個小小娘子，難免擔心和阿舅家人處得不好，怕被人欺凌，更是怕給阿娘和阿舅為難，卻是哭也不哭，笑呢......倒是笑的，但我總覺得與其說是自己心情歡喜笑，更像是......為了笑給人看的......」

　　世民想起昨夜的那小娘子，團扇下梨花帶雨的雙目，下一瞬給他逗得笑成兩彎桃花瓣，不由得心中一絲甘甜，低下頭竊笑著想：「連無忌也沒看過，她還在我跟前又哭又笑呢......」

　　「都怪我無用，當時無力保護不了阿娘妹妹......」無忌恨恨的道。

　　世民安慰道：「當時你也才多大呀？快別自傷了。輔機，不說你才華膽識過人，定能出人頭地，且說你阿妹既委身於我，我定會好好待她，不會再讓她提著心過活。」

　　無忌淡淡道：「阿耶大去那時，安貞好幾次匍匐靈堂大哭，出殯那日她號啕不止，內心悲痛，又數日不思飲食，哭著哭著便嗆著了，犯了氣疾，後來病漸漸調養好了，卻落下了氣疾的病根子，當時醫生說了怕是一生都不會好的。」

　　酒樓外又是一片暮色冰藍，倦鳥歸巢去，此時世民對於「家」的期待，濃縮成一個小小身影。他想著若安貞哭了就讓她大哭一頓，等她哭倦了自己再逗她一逗，或是哄著她睡，至少在我李世民身邊，可不許自己的妻子連要哭要笑都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