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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破风雨欲来时 我在这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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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一章)——梦破风雨欲来时
我在这酒馆待了四五日,一天酿一壶酒。这天,我打算把它们都埋在后面院子一角的高树下。
这棵树可真是高,从院墙处还远远伸延出去。浓密的树荫,日光落下,细细碎碎,和煦得很。
我徒手挖一个大洞,逐一将这酒坛放入,掩了土,还埋没了些枯叶。做完这些,我便倚在树旁,闭上眼睛,听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才发现原来我的心静的如此可怕。
“芜光!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你许久啦!”清脆甜美的声音打破这宁静。我睁开眼,花妖在对我笑,逆光下,衬着她容颜如画,如此灼灼芳华。
“小花妖,我好像,就要走了。”我轻轻回以笑,“我要是走了,你可不要乱跑,这些酒留与你。”我起身,拂开身上的碎叶。
走过去,抓了她的手,塞给她一块白玉制成的玉佩,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玉佩是我许久之前从凡间随意买的,我知道她向往人间的。而玉佩上是雕的梨花朵朵如雪。
梨花,原来是离花。
花妖也只是笑,破天荒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欢欣地收下玉佩,那眼神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她那笑,也感染到了我,心情竟格外好了起来。
“我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我倒不是怕那战场刀枪无眼。只是,我这回了妖月宫,怕是便脱不出身了。”我看她一眼,她似没什么反应,我以为应是伤心了。
“我这一去,定能回来,不死也不伤,这下,可好?”语气如此笃定。我似是安慰,似是许诺,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就是有些对不起她的感觉。
她重重地点头,“你若不回来,我便等到天荒地老!”
我似是一惊,望着她那坚定耀眼的眼睛,只是一笑,“也好。”
我是连夜走的,不想惊扰到花妖,也许这一走,我便再也不会回来。她是个好姑娘,应该有位才俊衬她,而我,呵呵,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路御风而行,快得两边早已模糊不清,又是晚上,根本是一片漆黑。
“芜……光?你?”声音乍起,吓我一跳,淡然悠然,这声音分明是沐漓。我停下来,才发现已经到了西荒入口处,西荒之内便是妖月宫,沐漓在这里做什么。
“沐祭祀,你在这里做什么呢?看门吗?你在这里守着,有谁敢进啊。”我戏谑一笑。
“哦,你这是怪我没有去救你?”
沐漓身着白色长裳,衣袂处是朵朵地涌金莲。只是坐在轮椅上,轻轻咳嗽着,有些显得狼狈。
他微微皱眉,神色冷淡得很,“宫主很是重视你嘛,只是……”
他缓缓靠近了些,又道:“你救风煜,就不怕宫主杀了你?蓝衣宫主与天帝一族可是世代仇敌。”
说完,他内敛神色,转身又道:“我回去了。”
“祭祀,我救的人,是风师父,不是风煜。我与风煜无半点关系。”我固执地轻声道。
他头也没回,只是轻咳几声后,又道:“你以为,你救的人真的是他吗?风煜肩上可是有凤图腾,你的风师父真的有吗?”
沐漓,走了,他的每个字似有千金重,一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的确,我知道风师父肩上是没有这东西的,而风煜我只是觉得他与风师父很像,只是像而已。我居然还这么奋不顾身地救他,值吗?
“呵,祭祀以为我会真信?”似是自言自语,沐漓早已没了人影,
沐漓总是这样,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说出的话也让人揣摩不透。
他是知道风师父对我的重要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曾经有个师父。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连我也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总是在危险时救我,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很恐怖。
我进了西荒,远远望见妖月宫外的城墙上站了一蓝衣人,遗失孤立般,淡淡地望着西荒的红月,这是如血般的颜色。妖月宫便是由此得名的,果真是妖异特别。
我飞身,转眼间便到了他面前,单膝跪地,诚恳地唤了声“宫主!”
他开口也不问我去了哪里。
“明日,魔军便要攻打天帝的天宫,后日便是女帝的女阴殿,再后来……”蓝衣宫主的脸是被一半面具遮盖起来的,淳蓝色的长袍,月白色繁复的暗纹,内敛沉郁。可在妖红的月光下,竟也显得气质优雅雍容,高贵不凡。
他的语气平淡,毫不在意般,没有起伏。
“芜光,你说,我们帮哪一边呢?”
“宫主吩咐便可,璿光只是杀手。”我道,但内心诧异非常,魔界果然一点都不守时,竟想两日吞并天界,胆子也是不小。
“怎么会,你是这里的二殿下,这里是你的家。”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感情。
我一时无言以对。
“罢了,这件事你听沐漓的也好,你若想自己做主也可。”说完,转身也走了。
我早就习以为常,宫主似乎只是挂名,却什么也不过问,一切都是沐漓做主,可沐漓却说宫主知道了会杀我,我着实是不怎么信。沐漓说的话,我连一个符号都不信的。
可是,刚刚他说的话,我虽然不信,却还是怀疑起来。宫主和天帝又有什么仇呢?沐漓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来妖月宫不过是半月时间,连人都认不熟,沐漓又为什么帮我,有怎会告诉我这些。更不可能知道风师父。而且,沐漓从来不对宫主行礼,也从不称呼宫主,而是直呼蓝衣。
我虽然是这妖月宫的二殿下,相当于副宫主,可我却除了执行任务,什么也管不上,连宫主的面也见不上。
我转身朝孤光阁走去,妖月宫是整个城的中心,宏伟的火红色建筑。而孤光阁才是我所容身之处。
我缓步走着,左右也不着急,这是我第二次入妖月宫,第一次实在无心欣赏,而这一次,我倒可以熟悉熟悉环境。
“二殿下,巫主上有请。”声音清亮,在我背后陡然响起。
我转头,是一个白白胖胖的青衣小童。
我轻声问道:“哪个巫主上?”
小童不语,只是缓缓让出身来,身后是一绝色女子。
女子肤若凝脂,面色苍白,眼睛是被布条蒙住的,可惜是个瞎子。
身着一宽广的巫袍,是寒鸦色的,衣角,袖口皆是黑色虞美人,不知怎么却透露出一股静婉的气质,也带些许僵硬诡异。
“巫圣莲。”呵气如兰,她面色却有些阴沉。
“何事?”我也不废话,这女子我也是听闻过她的名声,号称巫术第一,无人能及。
“我是个瞎子,可我能看见未来。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她勾唇阴森森一笑,仿佛看穿我的心思。
“随便你看见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却丝毫不畏惧她,甚至觉得她有那么一丝可怜。
她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一点也不顾忌,凑到我耳旁道:“妖花扇半掩红妆,琉璃灯血舞纷飞。”
说完,也是自顾自地领着小童走了,我有些怔愣,这是个什么意思,怎么今天他们都这么奇怪,这妖月宫的每一个人都这么不正常。
妖花扇,她怎么会知道。我这一路都是男装,有白泽玉笄,红妆,难道她看出来了?琉璃灯血舞纷飞又是什么呢?
我再也没有心情去看什么风景,只是这巫圣莲,果然不同凡响。
我匆匆忙忙回到孤光阁,院前有人新植了一棵紫藤树,也不知是谁。
我无心再理,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什么也没有做,躺在床上我检查了所有东西,特别是妖花扇。
红色似玉的扇骨雕琢着龙凤花纹,扇面是三朵曼珠沙华,衬着蝉翼般透明的扇面,却显得精美绝伦,精巧夺目。这就是妖花扇,杀人于无形的妖花扇。
我把妖花扇捧在手中,在床边布下结界,沉沉地睡去,因为我不敢再去想了,我是如此胆小。
梦中,我看到了花妖的笑脸,还有她明晃晃的眼睛……
忘恓,什么是寂寞?
是心底干旱,却无人浇灌;是高高在上,却不胜此寒;是桀骜飘零,却渴望温暖……
忘恓,那你呢,你寂寞吗?
没有谁不寂寞,可我耐得住,这样才会少出些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