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44 夜里风雪下 ...
-
简非的“小鲜肉”、“暖男”形象深入人心,宋媛又舍得在他身上投下血本,帮他公关做足,一个月内简非接到十多场娱乐节目的邀请跟媒体访谈,俨然影视新星横扫大江南北。聚光灯下的生活别样美好,令人流连忘返。幸好总有人自命不凡,乐意替天行道,这番举动有如当头棒喝,一棍子把简非给夯醒。
那是一部新剧的试镜。
一部名为《扶摇》的历史言情剧,导演、编剧都是圈内大腕儿,所选的主要角色也都是国内影视圈一线的明星。经纪公司接到消息,说是男一号已经定下来了是白珏,《扶摇》剧组有意向联系简非出演男二,当然这个角色竞争不小,还需要简非自己争取跟双方公司洽谈。简非接到消息,也是喜形于色。
试镜的那天,宋媛自告奋勇地陪他去,为此还把简非的经纪人撺掇走。
白珏是一线中的一线,十数年来纵横影视圈,天王级地位无可动摇。别说是现场的演员们纷纷想要跟他合影签名,连带导演在内的工作人员也都非常给他面子。导演曾导甚至亲自端茶倒水,殷勤到了一种境界。跟唱双簧似的,白珏也做足了大牌派头,颐指气使,睥睨群英。
白珏的角色是早就选定好了的,他能到现场,就算是给足了导演面子。所以他来,不过是走个过场,顺道来看看跟自己搭戏的是些什么人,全程他也只搭理曾导跟少数他看得上演的人。
“男神嘛,高冷得天经地义。”
简非跟不少新人甚至是小粉红演员一起在场边等待被喊入场。宋媛哪里受过这样的冷落?皱着眉头表示不悦,若不是不想影响简非的发挥,或许早就炸毛闹起来打通自己的VIP渠道。
轮到简非出场,白珏在人群里稳坐如泰山,见到这个英俊的小伙子走到自己跟前,就那么不咸不淡地扫视了一眼,同曾导交头接耳:“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前阵子很火的言情剧里的男主角?”
曾导一听,简非是受到白珏的注意了,觉得自己的选角眼光得到了认可,连忙点点头:“对对,就是这个人,叫简非。我这次啊,这大胆启用新人,就是想给观众新的面孔新的体验,顺便也提携一些后辈,您觉得这人怎么样?”
白珏翘着二郎腿,抿了一口经纪人端来的咖啡:“其实吧,我不太看好这种靠着一张脸吃饭的。”
这么近的距离,简非怎么可能听不见?他也不想装鸵鸟了,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双目直视白珏:“您是经验丰富的前辈,我尊重您,但是您这结论未免下得也太快。以容貌论,我可自愧不如您,至于我的表演好不好,请您先看我的表现再说吧!”
《扶摇》的男二角色设定就是妖孽美男,生了一副阴柔姣好的皮相,世人皆说他生性凉薄,但骨子里却重情有义,为朋友两肋插刀,为达目的不惜机关算尽,也是个长袖善舞的妙人,只是蓝颜薄命,结局是为了女一孤身长入敌军,血溅疆场。
从接到自己会来试镜这个角色的消息开始,简非就抱着剧本死磕,琢磨角色的声音样貌、说话的神态语气,对人物每一次命运的起承转合都感同身受,简直觉得自己杰克苏附体。
做了那么多的前期准备,简非的表演当然可圈可点,配上他这么一副白玉生辉的相貌,惊艳了众人。
在场的人无不惊呼,宋媛见了也大为惊叹,只有白珏仍旧是那副语气,丝毫不给面子:“还不错。可是我不想跟这个人合作。”
宋媛在旁边一听就想炸毛,心说跟你演对手戏的分明明就是女一,你还真拿自己当尊佛,人人非得供着你啊!幸好有现场工作人员拉住了她。
白珏一点也不给颜面,曾导也觉得费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而且,我有自己的团队,我能推荐一个保你满意的演员跟我演对手戏。”
关于角色的选定,在现场不了了之。
到了下午,简非就接到了电话,说是试镜没有通过,另外有一个不重要的角色准备给他,就看他愿不愿意接受,如果愿意的话,经纪公司再去同剧组洽谈。
简非还没怎么招,宋媛一听就怒了:“你们公司怎么回事儿!就不知道给你争取一下?那个破烂剧组也是欺人太甚!什么时候角色的选定由一个演员说了算了!他不想跟你演对手戏让他自己滚蛋啊!凭什么就给你这么个不入流的角色?”
简非虽也有些失落,但他毕竟身处圈中,不至于像宋媛这样易燃易爆,他淡定地握住宋媛的肩膀,看向宋媛的眼睛里铺散了细碎的柔光:“也没什么啊,新人都有这么个过程的啊。你又不是不懂圈子里的潜规则,像这样的大戏,我这种小透明能露脸就不错了啊。”
宋媛:“别人可以这样想,你怎么能这样想!”
“事实就是这样了,由不得我不这样想啊。”
宋媛:“不行,就是不行。你虽然出道时间不长,可是这么快就一炮而红了,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的男人,怎么能受这种闲气?!你自己也是,也要对自己有信心跟勇气,别平白矮人一截。”
简非顺着宋媛的脊背:“好了好了,你别急着生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总不能我每场戏都靠你关照,靠你替我打通人脉吧?你能让你陪我一两部剧,陪我几个月,还能让你跟着我颠簸一两年,甚至一辈子?”
宋媛为哼了一声:“谁说要跟你一辈子了!想得美!你一定要赶快红得发紫,红遍大江南北,红得再没有人能诋毁跟轻视你。这样我也才放心去干自己的事情,帮我爸爸打理公司啊!”
夜里风雪下得声情并茂,宋媛却固执地偏要去郊区别墅过夜,简非拗不过她,又正好得闲,驱车载她,将车开到城郊一座名为“山水一程”的休闲度假村。
这度假村开不多久,这地方荒郊野岭,外看不过是寻常度假村,娱乐设施齐全,纸醉金迷,金玉其中,别有洞天,城内一些名流甚是喜欢,简非也曾经陪人来过数次,所以一见地标,他也是轻车熟路,一将车停好就问宋媛:“来这里做什么?”
宋媛无所谓地等简非给自己开门,款款下了车。她皮毛外套里只穿了一件连衣裙,腿上却只套了一层丝袜,露出颀长双腿,在鹅毛大雪中犹不觉冷,顺其自然地理了理裙摆:“当然是通过我的渠道打听到一些内部讯息,知道某些人晚上都住在这里,才带你来会会他们的啊。”
简非关上车门,跟着宋媛往度假村更深的地方走:“算了,宋媛,我真的没有那么在意这么个角色。”
宋媛:“你嘴上说不在意,心里怎么可能不在意?这几个月以来你都在为这个角色刷剧本,整个人都疯魔了,我可是都看在眼里。哪怕你真的你不在意,还有我在意。”
简非:“我还记得,就像以前有一部电影里面有句台词说的那样,人生总有一些事情是徒劳无功的啊。”
宋媛:“拜托,那是Loser的托辞!对我宋媛来说,字典里就不存在徒劳无功这个词。”
他们一路穿过冥冥飞雪,走在狭长的室外停车场,宋媛到一辆车跟前停下,问简非:“有硬币么?”
“你找这个干什么?”简非搜了一遍钱包,“这个,还真没有。”
“车钥匙呢?”
简非搜出车钥匙递给宋媛,宋媛哦了一声接过,二话不说。
简非吓了一跳:“宋媛你没事儿吧你!你想干什么呀?这不是我们的车!喂!”
宋媛没理会他,拿着钥匙对着车子就是一顿刮。
声音嘎吱嘎吱,大红色的车体上瞬间就掉了一道狭长的油漆,简非听了那声音都觉得肉疼:“喂,玛莎拉蒂的新款车,你这么划一下子,得划掉多少钱啊!”
宋媛手上不停,无所谓地说道:“不就是几个钱么,我又不是赔不起。”
“好了好了,这是谁的车子,这么深仇大恨的,刮坏这么多!”简非见宋媛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握住她的手腕拉住了她。
“你猜?”宋媛划完,悠游不迫地在车窗上贴了个条子,写上了一个房间号,“当然是曾导的车啊。”
简非诧异地盯着宋媛:“这难道是你事先订好的房间号,就等着人家打上门?先说好啊,我虽然能英雄救美,可是这事儿咱们理亏在先,我只负责跟他砍价啊!”
宋媛朝他眨眨眼,展颜一笑:“你一会儿,就等着看好戏吧!”
巨大的吊灯将整个房间映得通透明亮,房间自带的温泉上波光粼粼,雪花落在泉中,瞬间就融入无形,周围是长青的花树,被人花重金修葺得赏心悦目,碧野之中犹有深红点缀,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宋媛隔着落地玻璃看了一眼:“这温泉看起来不错,我先去泡会儿,你来不来?”
简非:“你就不担心,我们正泡在兴头上,有人上门来找麻烦打扰雅兴?”
宋媛“呸”了他一声:“什么泡在兴头上!就知道你满脑子男盗女[女昌],不想点正经事儿!再说了,不就是划了个车么,多大事儿啊,就你还放在心上。”宋媛径自进了浴室换上浴袍,不忘风情万种地白他一眼:“我可不管了,要是曾导来了你替我好生接待,记得砍个好价钱。”
“宋媛你这是何苦。”简非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知道她这一番做作不过是为了自己,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果然,身子还没泡热乎,就有人砰砰地把门敲得震天响,简非慌乱中披起衣服去开门,只觉得,再慢一点,门板估计都要被这人拆散了。
宋媛不紧不慢地披好浴衣,在简非身后迎了上来。她不施脂粉,面色红润如冬日里的花朵一般娇艳欲滴:“哎呦,曾导,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曾导始见简非,正要劈头盖脸质问,见了宋媛,活像在演川剧变脸,立马一拍大腿:“我的宋大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的,怎么也不吱声,让我好接待你啊?!”
宋媛:“瞧您说的,曾导才是真正的大忙人,如今又财大气粗名利双收的,难得来一次H市,一定是日理万机,我都不入曾导的眼了。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能找到您了。至于刮坏了您的车子,既然是我刮坏了的,我一定对您负责。来,多少钱,您给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曾导倒是有些忌惮宋媛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宋小姐您可别开玩笑了!您有什么事儿直说啊。”
简非一见曾导这样的反应,顿时心知肚明,这会儿取了三只红酒杯,顺手给了曾导一杯。
曾导抬头看了一眼简非,这样的良辰美景,他们俩人共度良宵,关系不言自明:“宋大小姐,我说还当您是为了什么,这是多大个事儿啊!是为了角色的事情吧?白珏这些年名气大了,脾气也大得很,任性得不得了,难伺候着呢,您这不是存心让我为难么?”
“瞧您说的啊曾导,我这还没开口您可就找借口推脱!白珏名气再大,那也不过是你们这帮人抬爱,他再大牌,还能跟您比不是?给他人方便可不就是给自己方便,曾导您可比我懂行多了。白珏是天神不错,可是盛极必衰,人总有走下坡路的时候,可是我们家简非就不一样了,今天他的表现您可是看在眼里了啊,哪里像一个新人?可不是比许多老人家都强嘛!您看您这要是把他捧红了,他还能不感谢您的知遇之恩,日后您有什么好剧任您随叫随到啊?”
曾导面色犹豫,似乎十分为难,挣扎半晌:“宋小姐,你们俩当真?”
宋媛眨眨眼,如娇似嗔:“如你所见啊,曾导,并非炒作与传闻,我们俩就是真心实意的在一起。”
“既然是这样,我明白了。”曾导告辞,“宋大小姐的面子,我可不能不给,我这就去沟通协调,这酒呢,改天我再请您二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