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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看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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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岳绮罗同张显宗提起过她牙疼的事,张显宗瞧了瞧也没瞧出个名堂来,便说若是再疼了就带她去看看,同时也不许岳绮罗再吃糖果蜜饯之类的,岳绮罗嘟着嘴不高兴,但牙确实又疼,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
这日里司令部清闲,顾司令刚过午就打发张显宗回家,说是让他带岳绮罗出去玩玩,张显宗理了理,见确实无事,便答应了。回到家还未换下军服岳绮罗院里的丫环就来了,说是岳绮罗牙疼,早饭连着中午饭都没吃,让他快去看看。他听了话连外套也不及穿,拎在手上就过去了。
到了岳绮罗的小院,她正坐在秋千上晒太阳,左手捂在腮帮子上神情萎顿。
“牙疼得厉害吗?”
岳绮罗抬头看了眼张显宗,点了点头。张显宗拨开她的手,说再看看,岳绮罗就听话的张开了嘴,可是看来看去还是什么也没有,他想了想说:“不如趁着有空带你去瞧瞧吧?”岳绮罗闻言复又捂着腮帮子靠在秋千上,想了会子才勉强点了头。
走到大门口,岳绮罗见车子不在,转头疑惑地看着张显宗:“我们走路去吗?”张显宗指了指梁侍卫牵过来的马说:“今天天气好,我们骑马去。”岳绮罗闻言连连往后退:“不要,我……我不会骑马……”翻身上马,张显宗弯腰朝岳绮罗伸手到:“我带你一起。”盯着张显宗瞧了半天,见他似是铁了心的要骑马了,岳绮罗才犹犹豫豫挪了过去,还没站好整个人就被张显宗给捞到了身前,小屁股刚坐稳,马儿便迈开蹄子走了出去,岳绮罗被惯性带的朝后一仰,人就被圈在了张显宗怀中。张显宗呼出的气暖暖地从耳畔掠过,岳绮罗被吹得麻痒,一时红了脸,挣了会子,却换来张显宗不大的一声“别乱动”,这才肯安稳坐好。
乘着马儿一路快要走出城,岳绮罗不解回头:“这都要到郊外了,莫不是这医馆不在城中?”
“嗯。”说话间马儿已出了城门,张显宗给岳绮罗戴上披风上的兜帽,一夹马腹,马儿便撒开蹄子沿着城外土路跑了出去。这一路颠簸了近两刻钟,直快要将岳绮罗一副心肝都给颠出来时,张显宗终于拉缰勒住了马,抱她下马见她苍白一张小脸才知她并不舒服。
“早知你受不了,真是该坐车来的,也免得你白受这些苦。”岳绮罗靠着张显宗怀里缓了缓才恹恹到:“倒是忘记牙疼了。”理好她一头乱发,张显宗虽是心疼,又不由得叹了口气:“身子骨也太单薄,顺便求些药给你补补身子好了。”说完却被岳绮罗恨瞪了一眼。
待岳绮罗舒畅些,张显宗朝她指了指眼前一个土墙小院,自己便去拴马。岳绮罗走到那破破烂烂的木门前,迟疑了一瞬才举起手磕门,结果没有反应,猜是动静太小又猛拍了几下,依然是没人应门,她又跑到土墙边踮起脚想往里瞧瞧,结果自然是瞧不到什么,只好又回到木门前拍门:“有人吗?我是来求医的!请问有人吗?”等了会儿,里面似是传出些许动静,她又抬手拍了几拍,哪知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她这一巴掌差点拍到门里人的脸上,岳绮罗连忙收回手,还不待开口里头那小老头便冲她喊开了:“求什么医!药都被抢光了,大夫也叫人打死了,还来求什么医!”岳绮罗一听大夫叫人打死了,回头就要去找张显宗,却不妨一头撞进了那人怀里。
张显宗伸手扶住慌慌张张的岳绮罗,然后揽着她跨进小院:“你这臭老头又说胡话糊弄人,连小姑娘也不放过!”
门里留着两撇小白胡子的老头儿横了张显宗一眼,哼了声到:“你瞧我这院子,可不是叫人给抢了!亏得我小老头儿身体健壮逃得快,否则定是叫人给打死了!”边说边甩着手朝里走,想着又回头问了句:“你怎么又来了?我看你脚步稳健不像是又疼了的样子啊!”张显宗迅速扫了眼凌乱不堪的院子,将岳绮罗朝前一送:“我……妹子说牙疼,我特带她来给你瞧瞧。”
那小老头儿进了屋子,捡起条板凳坐下:“妹子?你啥时候有个妹子我竟不知道!”
张显宗进屋找了找,然后在门口也捡了条板凳,拉着岳绮罗坐下后才到:“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所以你现在只管管你知道的事便行,你来瞧瞧她这牙,我也看不出什么来,但她天天唤着疼,饭也吃不了。”那老头瞥了眼张显宗后叫岳绮罗张开嘴,往她疼的牙上看了两眼:“你若随随便便就看出来,我老头儿还行什么医、治什么病!她这疼自内而发,从外头自是瞧不出什么名堂来,我看着时间应该也不长,拔就不必了,针灸嘛~也用不着,我开几服药你拿回去煎了给她吃,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岳绮罗初听他说拔牙、针灸,吓得腿直发软,这会听说只用吃药便觉实在好接受,忙不迭地点头应了,张显宗便随老头儿去里屋拿药。扶起倒在地上的百子柜,张显宗不由得问:“你这儿……怎么了?”
一个一个拉开抽屉找药,老头儿没好气道:“防风一钱二,荆芥一钱二……遭人抢了,你莫不是看不出来!”
“你这荒山野岭的,谁会跑来抢。”
“粉丹皮……石膏、生地、甘草各一钱二。土匪啊!难不成是山上的精怪!”
张显宗叫他噎了一噎,安静了半会儿又问:“不会是最近新起的那帮子流寇吧?”
“青皮七分、牛蒡子七分,成了~你问我?我倒要问问你才是,这长安县附近土匪成群,你们成日里白坐在司令部里,还管不管我们这平头百姓的死活了啊!”
竟果然是这帮土匪吗!张显宗皱眉想了想道:“你这儿……被抢了些什么去?”
“药啊!麝香、黄蜡,我再看看啊,冰片也没了,哎!没药、乳香也没了!这都是做伤药用的!”
“伤药?难不成他们有人受伤了?”张显宗这里心事重重,岳绮罗撩开门帘伸了头进来:“还没成吗?”
“哦,好了!”
出了屋,老头儿把包好的药交给张显宗:“一天两副煎水服用,连服三天保管小姑娘你再不牙疼!”
“那还能吃甜的吗?”
吹了吹两撇胡子,老头儿故意逗着岳绮罗到:“能呀!疼了再来爷爷我这里吃药好啦~”岳绮罗吐出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连忙躲去了张显宗背后。
张显宗稍微整理了下院子,将倒下的药架扶起后拿好药,嘱咐老头儿小心,又说马上差卫兵来给他整理,这才领着岳绮罗告辞。
回去的路上,张显宗怕再颠着岳绮罗,只牵着缰由着马儿慢慢走。岳绮罗被他圈在怀中,四处看着路边风景,突然抬头朝他道:“土匪为乱,你们为什么不剿匪呢?”
“剿匪得要钱呀。”顿了顿又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只管好你的牙便行了。”
岳绮罗“哦”了一声回过身,乌黑眼仁儿里的天真烂漫却全给卸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