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降落》紀無念。

10、第 10 章 张显宗在顾

　　第二日起身对着镜子梳头，岳绮罗才发现自己的两个眼睛都肿成了桃。她边拿冷毛巾消肿边开解自己，今天都过年了，得开心起来，否则来年肯定要不顺的，而且……也怕叫张显宗同她一样不高兴。
　　吃过午饭睡了会儿，岳绮罗懒懒爬起来翻出张显宗给她买的胭脂水粉。晚上要同张显宗去顾司令府上做客，她不能太失礼，而且听说那顾司令有八位太太，女人之间总是喜欢互相比比的，她也不想给张显宗丢人。对着镜子涂涂抹抹、描描画画，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待岳绮罗起身时，天都要黑了，而院子外也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张显宗边摘手套边匆匆忙忙朝着岳绮罗的小院赶，看着她时竟愣了一下，岳绮罗见他瞧着自己发傻，噘着嘴问：“干嘛呢你！”张显宗伸手捏住岳绮罗削尖的下巴，朝左摆摆又向右摆摆，瞅了半天才不确定道：“小岳儿你今天……化妆了？”岳绮罗把下巴从他手里抢出来，不自然地摆弄着发梢，点了点头，有些忐忑地问：“不好看吗？”听这一问，张显宗又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夕阳的余晖打在岳绮罗娇俏的小脸上，映出她细细描过的修长娥眉、乌黑的瞳仁、粉嫩的脸颊和珊瑚红的唇，七分的天真里又掺着三分冷艳，瞧起来竟与往日大不相同，一时倒有些看呆了。见岳绮罗还等他答复他收敛心神回了句“好看”，便又问她：“衣服也换好了？”
　　经这一问岳绮罗倒是想了起来，“我还没想好穿什么，正好你来帮我拿个主意。”打开衣柜看了半晌，张显宗挑了那件靛青法兰绒的旗袍出来叫她换上，又着丫环将她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瞧瞧觉得少了什么：“我给你买的耳坠呢？”
　　“啊……”岳绮罗支支吾吾不答，偏张显宗又一直看着她，她没法子只好磨磨蹭蹭过去拿起先头换下那件衣服，从内里口袋掏出那副珍珠坠子。张显宗笑着瞧她动作，见她原本粉嫩的脸颊有了可疑的酡红，便觉十分可爱，他走过去拿过岳绮罗手中耳坠，一个一个小心替她戴上，修长的手指在岳绮罗耳际擦过，岳绮罗忍不住咬住了嘴唇，眼神飘忽也不知该往哪儿落去。张显宗给她戴好耳坠，捧着她的脸细细看着，那叫岳绮罗心惊又心醉的眼神又再次出现，就在张显宗忍不住越靠越近时，敲门声响起了，梁侍卫在外头问是不是可以出发了，时间已不早。张显宗不舍放开岳绮罗，带上手套待要出门，又折回来替她穿上披风才转身出了屋。
　　到得司令府时，天色已暗下来。
　　顾司令差人将张显宗带来的礼物搬进屋，亲自迎了出来：“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偏头看见躲在张显宗身后的岳绮罗，笑得眼睛都眯上了：“这就是你那小家人吧！快来我瞧瞧！”张显宗闻言将岳绮罗推了过去道“绮罗，叫人”，岳绮罗便怯生生喊了声“顾司令好”，顾司令便立刻“好、好、好”的应不停，然后忙着招呼他们进屋。
　　菜已上桌，顾司令当先在主位落座，左手边是张显宗同岳绮罗，右手边自然是他那八位太太。顾司令是个随意的人，太太们又都是些闲不住嘴的，一顿饭倒是吃得热热闹闹。岳绮罗初时还认生害羞，后来便也放开了，一时桌上推杯送盏，过年的气氛便出来了。
　　吃过饭，顾司令又留两人一同守岁，张显宗不好推辞，想着回去了也是两人冷冷清清便应了下来，岳绮罗虽不大愿意，但也只好跟着张显宗。这顾司令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张显宗的小家人，哪里会放过她，太太们架起了两桌麻将，他便得空对着她刨根问底，险些连岳绮罗爷爷的爷爷那一辈也要问出来，要不是张显宗从旁轻咳，这便要没完没了了。
　　时近子夜，院外远远近近开始传来放炮仗的声音，张显宗见天色不早，岳绮罗又倚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便起身道别。在玄关替迷迷糊糊的岳绮罗穿上披风，张显宗取下自己的风衣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放在口袋里的怀表不见了，那是去年顾司令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十分贵重。他怕是自己记错了，便上上下下摸了个遍，但确实没有。
　　岳绮罗见他不走，揉揉眼睛问他：“怎么了？”
　　张显宗说：“怀表不见了。”
　　“顾司令送的吗？”
　　张显宗点了点头。
　　“你再好好找找嘛~”
　　这边动静不大，但顾司令却也凑了过来：“怎么了？落了什么东西了？”
　　张显宗抬头看着顾司令，犹豫半晌道：“怀表不见了。”
　　“再好好找找，会不会是没带？”
　　“他在来的车上还看了时间的呢！”岳绮罗扬起脸，表情有点懵懂道。
　　顾司令闻言皱起了眉头，“那岂不是在我家里掉的！”见张显宗不说话他突然来了脾气：“这是怎么回事！大过年的，在我家里居然遭了贼！来人呀！把所有人都给我集中起来！”
　　不多时，人便被集中在了客厅里，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战战兢兢，太太们才打算回房睡下又被请来，各个都皱起了眉头，嘴里琐琐碎碎抱怨个没完。顾司令一拍桌子：“都给我安静！”顿时大家都收了声，他环视一圈，压着气道：“我顾玄武从来都觉得自己待人不薄，对你们也是没话说，这今天我兄弟在我家里遭了贼，被偷的他X的还是我送的东西，叫我的脸往哪儿搁？我给你们十分钟，不交出来就搜！若给我搜出来，定叫你们好看！”
　　此话一出，大家都炸了锅，下人们交头接耳，心中暗自都有了怀疑对象，而太太们却都各自端坐，面上神情莫测。时间一过，却没人站出来，顾玄武也不管那许多，只叫兵士将下人们各个搜过，正在此时他的侍卫官小跑了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下人房没有搜到。又过了半刻，就听士兵大声道：“报告司令，都没有！”他紧了紧眉头，挥挥手遣散了士兵同下人，背着手转身看着坐着的一干太太们，想说什么却又没法子开口，只一圈一圈在她们身前踱来踱去。
　　张显宗见事态发展至此，不想叫顾司令为难，若真是眼前太太里的谁做的，顾司令也是不好办，便上前一步小声道：“顾司令，这事都怪我，没看好自己的东西，现下夜也深了，您跟太太们也累了，你们也该歇了，这便算了吧……”
　　张显宗不说还好，一说顾司令更是生气：“什么叫你没看好东西？你在我家丢了东西，说明我治下不严，这丢的不是你张显宗的东西，而是我顾玄武的人！你们哪个贼婆娘拿了东西的赶紧给我掏出来！”
　　顾玄武本以为自己放话了，东西便是要交出来了，谁知太太们一脸疑惑地瞧着他，都像是在看戏一般，他强压下怒气，叫太太们互相搜，她们虽都站做了一堆却没人动手。最后还是大太太小心开口：“老爷，您只说叫咱们搜，可是什么东西您都不说，这……怎么搜呀？”顾玄武眼神扫了眼眼前的女人们，沉声开口：“是去年我送兄弟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