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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小惩大诫 因为下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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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抖的越来越厉害,只差跪在秦妤曼面前了。
“教书先生近日向苏夫人汇报说,四少爷学习不认真,上学时间还在学堂睡着了。所以,苏夫人命小人…”秦武说着,停顿了一会,眼睛瞄着秦妤曼的表情,脸上表情惴惴:“命小人过来训诫四少爷。”
秦妤曼揣摩着秦武的用词,眼中狡黠一闪而过。她冷冷一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苏姨娘的命令。她只是让你训诫,你居然擅自动手打伤四少爷。四少爷身子金贵,若是伤了手指,将来不能写字,这个责任你来担吗?”
秦妤曼言下之意,是想秦武坦诚是苏水悦下命动手打人的,可秦武偏偏固执的很。
“小人一时糊涂,对四少爷动了手,求三小姐网开一面,饶小人一命。”秦武说着,已经跪了下来,一个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秦妤曼气急,却苦于找不到苏水悦下命打人的证据,一双眼睛剜在秦武身上,只差喷出火来。
一旁的秦蕴玟心思清明,知道姐姐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但他向来心地善良,不愿看别人受苦,也不愿意看到秦妤曼生气。
“姐姐。”少年轻轻扯着秦妤曼的衣角,声音软软的:“秦管家打我也是为了我好,想让我记得要用功读书。现在他也受伤了,就让他走吧。这样姐姐也不会生气了。”
秦妤曼看到秦蕴玟眼底的哀求,心里顿时一片柔软,可是她不会这么轻易饶过秦武和苏水悦。就算这次秦武一力担下了所有罪责,但秦妤曼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找到证据,扳倒苏水悦,为自己,为秦蕴玟讨回公道。
秦妤曼眉眼含笑安慰了一番秦蕴玟,转过头对着秦武,眸光立即变得冰冷:“送给你一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的。你们最好别被我抓到证据。这一次,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你就在这里打扫整个院子的每个角落,若是被我发现有哪里没有清理干净,可就不止断一只手臂这么简单了。”
秦武听完这话,差点哭出来。因为下人有意怠慢秦蕴玟,以并没有怎么打扫这间院子。且不说秦武现在有一只手臂是废的,就算他全身完好,要打扫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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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妤曼和秦蕴玟说说笑笑,待走进秦蕴玟房间时,秦妤曼脸上的笑容却凝聚了。原本她以为自己的房间已经够简陋了,没想到秦蕴玟的房间已经不能单单用一个简陋来形容了。
秦妤曼又生气又心疼,指着缺角的椅子,蹙起好看的眉头,声音急促:“蕴玟,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不告诉爹爹。你是太尉府的四少爷,为什么要委曲求全,你以为你容忍一切,别人就会收敛吗?不会的,他们只会欺人更甚。”
秦蕴玟看到姐姐因为自己生气的样子,一双眼睛已经布满了水雾,委屈的撅起小嘴,仿佛下一秒,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秦蕴玟抿紧嘴唇,努力忍住了即将落下的泪水,轻轻嗫嚅道:“姐,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受苦。苏姨娘平时待我不好,是因为她恨娘,我总是想着,若是她在我身上发泄了恨意,就不会再为难你和哥哥了。你总是病着,若说受苦,你受的苦可比我多太多了。为了你,我甘之如饴。”
秦妤曼听到这里,已经抑制不住心里的心疼了,秦蕴玟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已经做好了为自己牺牲的准备,刚才是千不该万不该责备他的。
秦蕴玟对着秦妤曼笑了笑,继续小声说道:“其实爹爹一直不喜欢我,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原因。当年娘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爹爹心里一直是怪我的。我从来不敢给爹爹添麻烦,就算受多少委屈,也不愿意告诉他。我只是怕他更讨厌我。”
秦妤曼的心像被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握住,难受的不能呼吸。这就是她懂事的弟弟啊,让人心疼又感动的弟弟。
“以后,你不用辛苦了。我再不允许你受一点委屈。”
她轻轻搂了搂秦蕴玟,郑重而认真的说。
秦蕴玟看着姐姐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大大的咧开嘴角笑了出来,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明媚。
秦妤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捏着秦蕴玟滑嫩的脸蛋,斜斜笑着:“教书先生说你上课睡觉是怎么回事啊?”
秦蕴玟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过了一会,才红着脸说道:“我每天晚上都蹲在墙角找机会去看你,可是近几天府里的守卫一直都在巡逻,我没有等到他们换班的间隙。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用功学习的。”
秦妤曼听完,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秦蕴玟则是一脸窘迫的看着她。
秦妤曼笑了一阵,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她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就是在找厨房,才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的,不过她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
秦蕴玟显然也听到了秦妤曼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笑着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他刚说完就进了里屋,秦妤曼也跟了过去。只见秦蕴玟打开吱呀响的衣柜门,从里面掏出一个木盒子,木盒盖子上的花纹已经分辨不清了。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纸包,秦蕴玟把纸包打开递给秦妤曼,原来是两个麻花啊。
秦妤曼接过来,慢慢吃着。麻花的口感一点也不酥脆,明显放了很久,但她依然吃的很开心。
正吃着,秦妤曼突然眼尖的看见木盒子里有一本书,从秦蕴玟手上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诗集。诗集封面赫然写着三个秀气的小篆:修芸集。
这应该是秦修可和柳芸儿两人所作的诗。
“蕴玟,你知道娘亲的故事吗?能给我讲讲你知道的吗?”秦妤曼突然很想念自己的娘亲,记忆中关于那个女子的片段始终是模糊不清的,只是记得她淡淡的笑颜,像是一幅水墨画。
秦蕴玟似乎很乐意聊起柳芸儿,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
“当初皇上下旨为年轻强干的爹爹赐婚,当朝正三品中书令柳少卿的女儿柳芸儿和中大夫苏景文的女儿苏水悦同在考虑之列。皇上看二女品行仪容俱属上佳,索性令柳芸儿和苏水悦一同嫁进太尉府。柳少卿官职高于苏景文,柳芸儿便为太尉正妻。
娘亲其实未出阁之时,已与爹爹心意相许,爹爹也同样盼着早日迎娶娘亲。可娘亲和苏姨娘进门后,天生善妒的苏姨娘看爹爹专宠娘亲,心里特别不舒服,隔三差五找娘亲麻烦。
娘亲心地善良,对苏姨娘百般忍让,可苏姨娘一点也不知收敛,反倒觉得娘亲惺惺作态。听说有一次苏姨娘正在对娘亲出言不逊时,被爹爹抓了个正着,爹爹一气之下,就罚苏姨娘跪在花厅外。娘亲为苏姨娘求情,爹爹也不肯饶过苏姨娘。
就是这一次,苏姨娘恨娘亲入骨髓,直至今日,还不能消散她的恨意。因为苏姨娘在花厅外跪了一天一夜,后来就晕倒了,诊治的大夫说,她两个月的孩子小产了。
苏姨娘一直认为自己失去的孩子是个男孩,是太尉府的长子,所以后来娘亲生下哥哥后,苏姨娘的恨意愈发浓烈。
娘亲的身子本来就弱,生下哥哥后也没有好好调养,苏姨娘隔三差五派人来闹,娘亲可怜她失去了孩子,也没有告诉爹爹。
几年后娘亲勉强生下了姐姐你,由于娘亲身子差,你先天缺损,导致痴傻。娘亲一直觉得很愧对于你,心内郁结,病情一直好不了。
再后来,又有了我。然后…然后娘亲就走了。”
秦蕴玟说到这里,已经难过的埋下了头,秦妤曼看见有泪水滴在他的袍子上。
她拍了拍他的肩,心里只觉得一片悲凉。
这个时代的女子本身就是一场悲剧,一生只能沦为生孩子的工具,受够了生育之苦,还要忍受别的女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像娘亲那样有才情,心性高的女子也不能免俗。
秦妤曼想到此,心中难看物伤其类,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不管别人如何,她秦妤曼一定不能落到此等境地,否则还不如一死了之。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如今她连死都不怕,只怕没有尊严的活着。
自从发现秦蕴玟会识字以后,秦妤曼除了每天去书房晃一圈,跟秦太尉联络感情,其余的空闲时间都待在秦蕴玟的院子里。
这十来天日子是秦妤曼自有记忆以来,过的最安逸舒心的时光,就连苏水悦也选择暂时停战,没有来找过麻烦。
一连好几天,秦太尉对于赐婚的事情也再没有提起过,想必是皇后已经告知赐婚取消了。秦妤曼对二皇子左丘枫的印象不好,但是他办事的效率还是很值得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