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持久战》pitaya

3、第 3 章

　　米黄色提花飘窗纱帘在海风的亲吻下飘动，清晨的阳光穿越淡淡薄雾丝丝缕缕荡进卧室。
　　卧室是中式简约风格的设计，枣木打造的衣柜，一把藤椅，几只插了数株山茶花的荷花白瓷瓶填充着这个30平米的空间。
　　“咕咕……咕咕……”
　　一双皓腕从木柚色的实木大床上白鼓鼓的一坨里面伸出，蝶翼般的睫毛缓缓展开，罗曦看了眼窗外，几只白鸽落在屋子伸展出的平台上。
　　起床洗簌后，罗曦拿出个小碟盘里面放了些大米，放在平台上，几只白鸽扑棱棱飞起又落下，时不时的啄一下。
　　罗曦就站在一旁细细打量，直到罗妈妈打过电话来，“曦曦，你今天回家吗？”
　　“嗯，回的”
　　“嗯，你一个星期没给你爸爸打电话，你爸爸担心的不得了。”罗妈妈在电话那头控诉女儿的罪行。
　　挂了电话收拾出门时已经九点半了，罗曦去了趟李记，买了罗妈妈爱吃的绿豆糕和银丝卷，又驱车去朋友韩冬升那儿拐了两瓶竹叶青回家孝敬老爷子。
　　到家时村里桥头上坐着一排上了年纪的老人儿在下象棋，打牌。停车打过招呼后，罗曦朝自家那栋乡村别墅驶去。
　　罗家在苗庄是外来户，罗曦太爷爷是从甘肃文县一路行乞到这地方儿来，娶了两房媳妇儿开枝散叶，所以村里姓罗的都是本家。
　　罗曦十岁之前都是在村里生活的，直到发生了些事情，罗爸爸送罗曦去了临泽市区上学，后来又在市中心买房，全家搬了过去，一般只有过年拜祖时一家人才会回来。
　　现在，罗爸爸因为身体原因在家，觉得乡下空气好，就翻新了自家老宅子，建了两层小别墅，和罗妈妈搬到这里。
　　进到客厅里就看到罗爸爸抱着加多在看电视，加多看到罗曦立马从老头身上跳下来，滋溜一下蹿到罗曦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罗曦的小腿。
　　“这狗东西！”罗爸转身看到罗曦，瞪了眼地上撒欢的加多骂道。
　　“嘿，可不就是狗东西。”罗曦抱起加多，点点它黑湿湿的鼻子笑应着。
　　老头在鼻子里哼哼几声，扭过头不搭理那小白眼狗，
　　罗曦好笑的摇摇头，抱着加多去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下楼时发现自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妇人，罗曦眉头轻微褶皱，客厅里嗡嗡的聊天声音在看到罗曦时从这家长那家短转变为女大十八变的感叹。
　　罗妈妈从介绍东家婶婶到西家嫂子，一圈喊完人后，罗曦就坐在一角的沙发上，静静看着她们聊天。
　　罗曦大伯母看了眼角落里的丫头，搓了下手，常年劳作的手如同砂纸般泛起粒子，皴皮老皱的脸上眼睑下搭，略浑浊的眼珠转了两转，一侧嘴角勾起笑说道：“我现在看新闻，很多女孩子在大学里不学好，被人包养，打扮的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正经家女孩子，前几天新闻还播出来着。自己在外面，干什么腌臜事儿都以为家里人不知道。”
　　“嗯，是啊，是啊，现在女孩子整天穿那么少，冬天我进城时，看见小姑娘穿着短裙，那腚都遮不住，哎吆，看着都冻死个人嘞！”黑黄面皮四十岁左右的一个本家嫂子连连赞同。
　　是啊是啊……
　　众人开始对现在女孩子怎么作风不好开始议论，罗曦看了眼这些人，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瞥见时不时将眼睛对自己扫过来的大伯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短裙，想着自己幸亏洗澡下来了，不然顶着所谓的浓妆艳抹，自己就会成为村里人疯传的作风不好的人了。
　　待众人散去约莫一刻钟，罗爸爸在外面提个桶回来了。
　　罗曦收拾好果皮、果壳这些垃圾，又拖完地，跑过去看到红色塑料桶里两条鲜活的草鱼，“这么一会儿哪弄儿的？”
　　“刚才在河边遇见齐占彪了，和群人到汶水钓鱼，就给了我两条。”
　　“哦，大侄子还挺孝敬！”
　　呜……痛……罗曦跳脚，捂着被拍痛的头，扭头撅着嘴哀怨的瞪着老头儿，“不就是大侄子吗？”
　　罗爸爸好气又好笑，食指戳戳罗曦脑门儿，圆墩墩的脸上两眼眯成弥勒佛祖，“辈分上虽然那么论，但人家一个半百的老头子，你一小丫头片子能这么叫吗？”
　　罗曦低眉顺眼一副受教的样子，低着的头吐吐舌头表示她的浑不在意。
　　教训了几句作罢，罗爸将鱼放到厨房不再说她。
　　晚上躺在床上，外面是乡间独有的虫鸣狗吠，透过纱窗，皎洁的月光如风般温柔洒落。
　　乡下这个小小的安宁的村庄，是父亲的老家，爷爷在这里生活，自己也曾生活过。
　　人人都说乡村民风淳朴，农民憨厚善良，长大后读到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确实是对的。
　　这里有小时候给自己买冰棍的邻居奶奶，也有拿着石头扔自己的混蛋小子，有露着一口大黄牙憨憨笑着伸手递出一元钱给因为没带钱买手绢被老师骂而哭鼻子的小丫头的大傻哥哥，也有放出自家狗咬人的坏心眼儿老头儿。
　　成长记忆里有甜有涩，更多的是如同心被粘了醋的刀卷过般的酸疼。
　　探身伸手在床柜抽屉里翻找了几下，罗曦拿出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边看边呵呵笑，后来实在忍不住俯身趴在床上笑的肚子疼，笑的飙出了泪。
　　泛黄的旧照片上是个有着发黄短发，穿着白色短衣，青色裤子，脚上一双绣花鞋的姑娘，滚旁滚胖身体，圆饼盘般的脸，如果拿出去给自己现在的朋友认，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这人是她。
　　罗曦想起四年前在尹川市灯塔广场闪耀的灯光下，远处是船舶归港的笛声，黑色的海水拥着白色浪花啪啪拍打堤岸。
　　海浪声让自己鼓起勇气向齐耶告白，却被齐耶拒绝，强压下心中的难过，腆着脸装作玩笑般问：“你为什么看不上我？”
　　齐耶当时低着头，一脸思考，“真要说？”
　　揪紧衣角，罗曦感觉自己的手仿佛刚抓起过泡沫，粘糊糊的，逼视着齐耶，“说！”
　　“我总是想起当初的你”
　　“滚”
　　……
　　前几天咖啡馆里的场景历历在目，人人都以为她的心脏已经百炼成钢，原来的自己呵……
　　用手遮住眼睛，一滴泪慢慢的在眼角滑落，雾气渐升，远处朦朦胧胧，伸出手去，与过去抵掌相触，昨日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