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离清尊》非决

22、夜赴 “不

　　“不能任由她冒险。”哥哥突然道。
　　“可是，又该如何处理现下的局面呢？”
　　“这孩子。”他声音低沉的近乎沙哑，“不能要。”
　　我一惊；“哥哥，你疯了吗？！那可是我们佟佳的血脉，难道你忍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么？”
　　“这事已经败露，皇后持有的证据尚可解决，可这孩子是铁一般的事实。皇后也深知这一点，因而来日事发之日，不仅是我与鸯儿的事，还可能会牵连到你啊……”
　　“别说了！”我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才短短数月，鸯儿变了，连哥哥也变了！你们之间也曾有过爱情不是么？”
　　“爱？大臣与后妃之间的爱吗？那是见不得光的。”他的眉头紧紧揪在了一起，一脸无助，带着令人痛心的讽刺。
　　“哥哥……”我不忍心再苛责他，我侧过头，“你走吧，我告知你此事并非想你如此冲动，今日之事你便不要插手了，一切有我。”

　　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之道便是要谨言慎行。而欲拥有保护他人的力量，靠的只能是皇上的宠爱，鸯儿早已看透我也早就读懂了，我却一直不愿承认。事到如今，已别无他法。
　　“玄烨，你看这月又缺了，入宫后的近两个月里，我一直被自己困扰着，幸好，有你能一直理解我。”
　　“靥儿。”他的表情是感动。
　　“对不起。”我略低下了头。是真的，对不起，过去，现在，和将来。
　　“靥儿，我不希望再听你说对不起，能守护你，即使只是静静的陪着你，我也心甘情愿。”他的声音那么纯净，我多希望，我可以抛去身份，欣然的接受这一切。
　　“可皇上，真的不在乎靥儿是否侍寝吗？”
　　“傻丫头，朕的嫔妃众多，便是皇祖母希望朕的子嗣可以兴旺，但是，朕不想视靥儿亦为这深宫中的嫔妃，朕希望你可以真心接受朕，将来，我们自然会有属于我们俩的孩子，何必将此视为规矩呢？”
　　“谢谢。”
　　“靥儿，你可愿同朕一起出行？”
　　“出行？……”我正想问，却听得有人通传。
　　我便道：“谁？”
　　“回贵妃娘娘，奴婢坤宁宫流苏，来向贵妃与皇上道喜。”
　　“进来吧。”
　　“恭喜皇上，德贵人有喜了。”她笑得一脸灿烂。
　　此时，皇上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然而，更诧异的是我。为什么会是此时来禀？这，难道是皇后对我的警示？
　　“回禀贵妃娘娘。”那位名叫流苏的宫女对于我惊异的神情似乎早已料见，依然不慌不忙地说，“皇后娘娘命奴婢送来一封信。”
　　我心中一紧，这难道？不，不行，这千万不能让皇上看到！
　　而她似乎有意放缓了动作，而我只立于原地，手心直冒冷汗，竟不能有任何作为。忙说道：“现下德贵人可安好？深夜来报莫非是龙胎有异动不成？”我顺势拿过她手里的信，又回过身道，“皇上，今日也无要紧之事，不如我们同去坤宁宫吧。去瞧一瞧德贵人可好？”
　　“恩，是该去看一看。可召了太医？”他似乎并没有在意那封信。
　　“是。”流苏竟能面不改色，对于我的反应似乎也很满意。
　　“你叫流苏？”我走上前。
　　“是。”
　　“你随我进来。殷儿，去，带流苏去库房将前儿赏的碧玉观音取来，一同送至皇后娘娘宫中。再将那几匹新赐的缎子取来，一道送到坤宁宫德贵人处，孕中之人应当穿的舒适些。”
　　“皇上。”我又略转过身，看着他，说，“臣妾去披件斗篷，请皇上稍等片刻。”
　　进了内室，我对画屏道：“帮我将那银白斗蓬找出来，将门掩上，再出去看看。”
　　“是。”她利索的忙活起来。
　　而我则坐下，拆了那封信。
　　“恭请贵妃来坤宁宫一叙。”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但是，我立马便又紧张起来。今夜，果然不是巧合。
　　行至坤宁宫前，里头灯火通明，皇后一行人正在门口恭迎着。
　　“臣妾给皇后请安。”我微微鞠了个礼，她便忙来扶我。
　　“妹妹快别多礼。”她笑靥如花，却让人不得不提防着。
　　“德贵人如何了？”皇上切入正题。
　　“回皇上。”她答道，“适才不知从哪儿扑出来一只野猫，竟直往德贵人身上蹿。原以为只是受了惊，便召了太医来瞧，太医却说动了胎气，臣妾等这才知是好是，便即刻命流苏来禀告皇上，却不想打扰了皇上与妹妹雅兴现下的贵人正在偏殿中歇息，皇上来探望，她一定会高兴的。”
　　说话时她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胎期不对的话，而又有意要支开皇上，我便顺其言道：“是啊！皇上快去陪陪德贵人吧。”
　　“你不一同进去么？”他问。
　　“不了，想必德贵人也怕人多太闹了，且臣妾与皇后娘娘一见如故，正想找个机会一叙，今日也赶巧了。”
　　“是啊是啊。”她接过话，“皇上还怕臣妾招待不周么？”
　　“好。”他想了想，“过会儿朕再和你回秋兰殿。”
　　“不必了。”我说，“皇上还是留在坤宁宫陪德贵人吧。”
　　“那好吧。夜深了，回去时多命人点几盏灯。”
　　“是。”
　　说罢，他便掀开帘幕进了鸯儿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