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魅影》秋亦凌

30、第三十章 非凡的危机（二）

　　等林俊离开后，苏子琪对吴兴亚说：“兴亚，离非凡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只有五天了。从今天算起再过两天，你在第三天把林俊拿来的资料发到网上去，同时也秘密把资料给报社的人报道，制造舆论，就说非凡的新品设计稿疑被泄密，到时肯定会引起非凡的恐慌。他们只有两天的时间来补救，两天，应该也够了。我不想给非凡太多的时间。”
　　吴兴亚在一旁分析：“子琪，你还准备给非凡两天的时间补救，说明你不想给他们致命的打击啊。”
　　“我只是希望凡哥能来求我，能正眼看看我，知道我的重要性。至于其他，其实不是很重要。”苏子琪停了停，然后又继续说：“我们第一步计划是制造舆论，在第四天你再匿名发布消息，就说非凡集团的泄密事件疑因设计总监情变引起，把一张Peter和男人在酒吧喝酒的照片给记者，记住，要给侧面照，除了Peter其他人不能辨认出。”
　　“我们的第二步计划怎么走？”吴兴亚追问。
　　苏子琪信心满满地说：“我们制造出来的那些舆论足够引起非凡集团的股价波动，到时候我就去找凡哥，看他要不要我帮忙。当然，那个时候也只有我能够帮他，凡哥肯定可以看到我的价值。所以我们的第二步是看非凡的股价，到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
　　“哦，原来如此。子琪，这次的行动，你想得很周全啊，出乎我意料的周全。别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和愤怒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你这完全不像啊。”吴兴亚带着几分调侃。
　　苏子琪笑着白了吴兴亚一眼：“我又不是恋爱中的女人，只是一个追爱的女人。”
　　按照苏子琪的计划，吴兴亚在第三天把非凡集团的新品设计稿发布到网上，同时几家小报纸也报道了。非凡集团毕竟是上海相对有名气的上市服装公司，这样的新闻一出，网上像炸开了锅。非凡集团的企业热线也被打爆了，都是全国各地的经销商打来咨询情况的，问网上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新品发布会不会受到影响？他们经销商会不会受到影响？非凡集团的接线员一天到晚是忙不赢。
　　根据公司的指示，接线员只能这样回答：网上的消息是别人恶意制造的，不可信。新品发布会如期召开，发布会当天就会揭开事情的真相。各大经销商不会受影响，请放心。
　　在网上舆论爆发后，陆松凡和李伟也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先不说网上爆料的设计稿是不是真的，这样的消息一传出，对非凡是百害而无一利。何况陆松凡把Peter交给他定夺的稿件和网上流传的设计稿进行了对比，两者的雷同率达到了90%。这事就更加严重了。
　　陆松凡看到网上的消息，第一时间约见了Peter。
　　“Peter，网上的流传的设计稿怎么回事？”陆松凡不解地问，眼睛直直地盯着Peter的眼睛。
　　Peter也慌了：“陆总，我也不知道啊。我们设计部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目前所有设计初稿都在工厂生产样品。今天上午您定了新品的最终稿件，没想到网上就爆料了初稿。”
　　“能够接触到总设计稿的人有哪些？”陆松凡问。
　　“基本上就我和您了。设计部的设计小组都是分类设计，每组的经理把作品交到我这里汇总。我整理好以后，才交给您定夺啊。”
　　“只有我和你，那岂不是……”
　　没等陆松凡说完，Peter忙着解释表忠心：“哎呦，我的陆总，您不会怀疑我吧？在非凡这么多年了，我Peter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暂时不追究原因了，先处理问题再说。这次的泄密事件对我们影响很大，我们只有两天时间来补救。你待会赶快召集设计部的人改稿件，在原有基础上能改的都改动，明天中午要交给我审核。发布会现场要展示样品，得抓紧时间生产。之前的样品全部作废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虽然现实处于一团混乱，但是陆松凡还是头脑清晰地布置了工作。
　　Peter离开陆松凡的办公室后，立马召开了设计部的紧急会议。从现在开始，设计部进入了24小时的封闭加班状态。此时的Peter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泄密是因何而起的。当他知道真相时，是第二天的上午。
　　也就是苏子琪计划中的第四天，吴兴亚按要求在网上发布了八卦消息，消息称上市公司设计总监疑情变，服装集团陷入泄密危机，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酒吧，里面的中年时尚男子可以辨认出是Peter，Peter拉着旁边一个年轻男子的手，两人带着同款手链。Peter在网上看到这条消息时，气爆了，这条消息简直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一时间，这条消息跟帖、转载和评论的数量达到几十万条。很多网友开始搜索Peter的信息，Peter和非凡集团在搜索引擎的排名直线上升。非凡集团的企业网站因为访问的人太多，一时间都瘫痪了。
　　网上曝光的照片，旁人不好辨认Peter牵手的男子是林俊，但是Peter是当事人，他当然知道是林俊。然后Peter立马联想到早几天林俊晚上突然来办公室看自己的异常举动，一下子恍然大悟。Peter终于反应过来，当时他留林俊一个人办公室喝咖啡，自己没关电脑就去开会去了，而关于新品发布会的所有初稿都在电脑桌面上。
　　毫无疑问，问题出在这一环节。Peter想到这一点，立马打电话给林俊，对方已经关机，联系不上了。Peter这一瞬间，心中怒火沸腾，把手机狠狠对地上一摔，像是要摔碎他和林俊的一切过往。
　　Peter冷静了一会，强压制愤怒，投身到工作当中。Peter拿起座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在法国的阿南……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在有限的时间内想办法补救才是上上策。经过一晚通宵达旦和一个上午的争分夺秒，设计部终于把新品发布会要展示的作品在初稿上进行了修改。
　　Peter把修改稿交到陆松凡办公室时，同时递交了辞职报告。对于Peter这样追求完美的人来说，他不允许自己有污点。如今他知道真相，非凡因为他而发生这样严重的危机，是他Peter的疏忽，他不能原谅自己。引咎辞职是他对自己对非凡对陆松凡最好的交代。他珍爱非凡集团，因为这份珍爱，所以他才辞职。
　　陆松凡看完了修改稿，签了名。然后发现，稿件的最后，放着一份辞职信，署名是Peter黄博文。
　　“Peter，怎么会有你的辞职信？”
　　Peter 带着万分的歉意：“陆总，对不起。今天网上关于我的新闻还有照片，我相信你也看了。我也是今天看到新闻才明白事情的真相，问题出在我这。对不起，非凡这次的泄密事件是因为我，我交友不慎。给公司带来了这么大的负面新闻，我自己没脸继续留在非凡了。我必须要给公司，给你陆总，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所以我选择辞职。”
　　“Peter，你不要这么说，我相信你，我说了暂时不追究原因，先把这个危机处理好再说。现在公司需要你。”陆松凡没想到Peter会提出离职，此时公司面临如此大的危机，正是留住人心稳定人心之际。
　　“陆总，即便你能原谅我，但是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这些修改稿，我会立马通知工厂进行加工。对外，我会宣称因为我本人出国深造，在半年前就已经离开非凡，此次非凡的泄密事件是子虚乌有。” Peter说得很坚定。
　　“可是……”陆松凡眉头紧锁，觉得Peter辞职不妥，但是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好。
　　“陆总，我昨天已经给阿南打了电话，要他坐最快的航班回来。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到上海。在电话里我跟阿南讲了非凡现在的情况，我辞职后，阿南代替我参加新品发布会，就说阿南担任非凡的设计总监已经有半年之久，只是大多数时候在法国工作室统筹工作。陆总，这样行吗？” Peter继续说。
　　陆松凡嘘了一口气：“Peter，看来你都想好了安排。阿南在法国学的就是服装设计，现如今由他出任非凡的设计总监，也是一个办法。可以制造一些非凡的正面舆论效果。”
　　“叫阿南回来，我想这是我能为非凡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Peter的情绪有些低落和无奈。
　　作为上市公司，股价波动对于公司有很大影响。让陆松凡头疼的不仅仅是Peter的突然离职，还有自泄密事件发生以来，非凡集团的股价一路下滑，已经连续两天跌停了。股民们一般得不到真实的信息，往往喜欢跟风，一旦某上市公司出了负面新闻，为求自保，大都喜欢把手上的持股在价位相对理想的情况下抛掉，以免被套牢，到时割肉还是不割肉，都是心痛。
　　第五天下午，阿南回到了上海，第一时间赶到了哥哥陆松凡的办公室。这时非凡集团的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了。陆松凡在办公室一筹莫展，只寄希望于明天的的新品发布会能成功举行，增强非凡的正面舆论，给到股民们信心，能让非凡的股价回弹。
　　阿南走进陆松凡的办公室，叫了一声“哥，我回来了。”舅舅李伟也在陆松凡的办公室，之前两人在一起商讨对策。阿南也看见了舅舅，跟舅舅打了招呼。
　　陆松凡看到阿南回来了，连忙起身，给了弟弟一个拥抱：“太好了，阿南，非凡现在很需要你。”
　　“Peter在电话里跟我稍微讲了非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哥，我能做什么，你尽管说。”
　　“暂时就安排Peter的建议，明天你跟我一起参加非凡的新品发布会，对外宣称你出任非凡的服装设计总监一职已经有半年了，而Peter已于半年前离职。Peter的个人私生活没有影响到非凡。”陆松凡很认真的说。
　　“没问题，现在这个时候，我都听哥你的安排。”阿南目光坚定。
　　这时李伟说话了：“松凡啊，阿南啊，这次非凡遇到的一连串的事，我看是有人故意设的陷阱，看来对方来者不善啊。我们千万不可大意啊。”
　　阿南点点头：“是啊。我还有一个担心，目前非凡的股价一直在跌，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没什么办法，我们非凡本身根基不深，公司还要准备来年新品的规模生产，账上也没什么多余的流动资金去吸收散户抛出来的低价股票……哎，希望事情不要继续恶化……”陆松凡欲言又止。
　　“哥，我也是担心啊，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恶意狙击我们非凡，大量吸纳我们的股票，我怕……”
　　“我也是怕这个事，希望我们是杞人忧天吧。”陆松凡松一口气，继续说：“好了，阿南，不要多想了。我们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你要跟我上战场，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陆松凡拍拍阿南的肩膀，强作轻松地说。
　　就在陆松凡和李伟送阿南出办公室门时，苏子琪正朝陆松凡走来。苏子琪踩着高跟鞋，好个意气风发，春风得意。她跟阿南打了招呼：“阿南，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南回答苏子琪：“今天。”
　　陆松凡隐隐感觉苏子琪的状态不同于以往，不想阿南和她多说什么，于是插话道：“阿南，你先早点回去吧。子琪，是不是找我有事？进我办公室谈吧。”
　　于是阿南乘电梯离开了。陆松凡、李伟和苏子琪三人一起进了松凡的办公室。
　　陆松凡问：“子琪，有什么事吗？”
　　苏子琪眼神瞧瞧李伟，然后又看看陆松凡，说：“凡哥，我有事跟你商量，我们俩可以单独谈谈吗？”
　　“你如果找我谈公事呢，舅舅是非凡的总经理，有权知道。如果你找我谈私事呢，舅舅是我的亲人，也不是外人。所以，你但说无妨。”陆松凡一脸轻松地说。
　　苏子琪听陆松凡这么一说，显得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说：“那好吧。我尊重你，你看，我多迁就你。今天我来呢，是想告诉你，非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可以帮你，苏氏可以帮非凡。”
　　松凡不语，表情一脸凝重，他在等苏子琪继续说下去，看苏子琪能说出什么名堂。
　　李伟在一旁开腔了：“苏小姐，这次非凡受到负面消息的影响，新品外泄，股价受挫。这一连串的事，苏小姐怎么看？”
　　苏子琪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说：“李总，我们苏氏和非凡一向都是友好的同行公司，这次非凡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也很是关心。我认为这次我们苏氏可以给到非凡很大的帮助。”
　　这时陆松凡说话了：“这次非凡受创，你不要说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已经查到了，Peter与一个叫林俊的男模关系不一般，而林俊是你们苏氏的签约模特。”
　　苏子琪脸上露出一丝惊慌：“这……有没有关系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非凡如何走出这次危机，重要的是我们苏氏可以出钱出力帮非凡。说不定，因为苏氏的介入，非凡的发展会上一个大台阶。”苏子琪这样的回答，已经很明显是默认了她与这次危机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松凡变得激动起来，生气地说：“苏子琪，你这大小姐脾气闹够没有？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玩的。你这一闹一好玩，牺牲了太多，你知道吗？趁我不想发火之前你赶快走，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话还没说完呢，难道你不想听听我的方案？”面对陆松凡的逐客令，苏子琪没有在意，只认为现在陆松凡还没到最后一步，还没到求救的时候，所以还保持着不需要帮助的骄傲。
　　“麻烦你赶快走吧，我还有事。”
　　苏子琪倒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现在非凡的股价下滑得厉害，即便明天开了新品发布会，我想情况在短时间内也不容乐观，因为市场上没有实质性的利好消息给到股民。我指的实质性利好消息就是比如苏氏注资非凡，给股民们打一剂强心针。如果你们不采取措施，其他人趁着非凡的股票下跌，恶意收购非凡，而非凡又拿不出钱来保住自己，很有可能要易主。或者，非凡筹钱保自己，搞得没什么流动资金了，一个企业就动弹不得了。”
　　李伟听了，疑惑地问：“苏氏肯帮非凡，不是白帮的吧？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我要成为非凡的女主人。”苏子琪斩钉截铁地说。
　　李伟嘴里蹦出四个字：“胡闹！儿戏！”
　　“李总，我绝不是胡闹。我这人很看重婚姻，即便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也要这个形式。”
　　“苏氏集团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苏文涛董事长还没退休吧？”李伟辩驳道。
　　“我爸爸会为难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吗？”
　　陆松凡在一旁听舅舅和苏子琪说了半天，不想再听下去了，苏子琪的小算盘在他查明林俊的身份时早就知晓了，于是说：“苏子琪，你很聪明。这一环套一环，你设计得很好。但是非凡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请回吧。”
　　“凡哥，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嘴硬呢？我有哪点不好？姐姐不在了，陈依然离开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苏子琪可以爱你可以帮你。”苏子琪越说越激动，说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舅舅，麻烦你送苏小姐出去。我想静一静。”陆松凡定定地说。
　　在非凡这样危机的时候，陆松凡其实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子莱和依然的。要忘记一个人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提及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自己不提及，旁人也不要提及。一提及，哪怕本来没有心思怀念，心里都凭空腾出了一个位置来翻看记忆。而现在苏子琪又把子莱和依然搬出来，这是逼迫陆松凡去想念。
　　李伟送苏子琪出门，在等电梯的过程中，李伟语重心长地说：“苏小姐，最自私的爱是占有，爱的最高境界是放手。你爱得这么辛苦，何必呢？”
　　“我就是要让凡哥知道，不爱我，让我不开心，后果有多严重，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苏子琪语气里带着一股狠气。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男人。哎，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李伟摇摇头，然后走开了。留下苏子琪一个人在那里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