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契约》蓝心翎

3、兄妹契约

　　客厅里，韩父和韩母正在为子女的问题商讨对策。
　　『我们一直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从小，这两个孩子就喜欢腻在一起，读同一所学校，报同一个课外班，选修同样的专业，几乎形影不离，感情比平常的兄妹要好得多。看到他们感情这么融洽，原本是值得欣慰的事情，偏偏家族中又曾出现过那种特殊的例子。不能让家族的悲剧重演。』韩父点了一支烟，吐了一个烟圈，脸色凝重，忧心忡忡地说道。

　　『说起紫宸和紫言这两个孩子，除了睡觉上学外，整天就腻在一起，这怎么能交到男女朋友呢？如今，紫宸已经大三了，还有一个学期就该大四，身边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也从未听说他看上某某或追求过某个女生，一个正常的年轻人从小到大却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这本身就显得很不正常。还有紫言也跟着瞎胡闹，两个人就像约定好一样，彼此都不找对象。』韩母一副恨铁不成钢沮丧着脸，说道。
　　『恐怕他们并非不想找对象，而是都已经心有所属，根本就不想找。』韩父又吐了一个烟圈，叹了口气，说道。
　　『这怎么得了，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他爸，有什么办法可以断了他们这种荒唐的念想。』韩母迫切地问道。
　　『看来是时候有必要采取一些强硬的措施把他们分开一段时间，让时间来冲淡这份扭曲的情感，把他们拉回正途。』韩父熄灭了烟，下决某种决心般，坚定地说道。
　　几天以后，韩父拉着妻子坐下来，平稳地说道：『让紫言出国留学吧，这样既让他们分开，又可以让紫言把大部分精力转移到学习上，少想些有的没的。』
　　『紫言会答应么？这孩子性子太烈，又倔强，我怕她会不从。到时做出一些极端行为就不好了。』韩母担忧地说道。
　　『先从紫宸入手，紫宸个性沉稳，识大体，若向他表明事态的严重性，他会理解和体谅，并帮忙规劝紫言的。』韩父说道。
　　两天后，客厅里
　　『什么？让小言出国留学？为什么这么突然？小言她本人知道这件事么？她不会同意的。』韩紫宸刚从爸妈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诧。
　　『正因为如此，才把你找来，让你劝劝你妹妹。你的话，她一定会听的。』韩父说道。
　　『为什么要我去劝？这件事爸妈不是一早就已经擅自决定好了的嘛。』韩紫宸负气地转身准备离开。
　　『给我站住！』韩父沉稳的语气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坐下！』
　　『让小言出国，是为了小言好，也是为你好。你能听懂我的意思么？』韩父说道。
　　『你们俩都老大不小，还整天地腻在一起，成何体统，让外人看了不觉得笑话么？何为兄？何为妹？兄，长也。就是要照顾幼小，保护幼小，这一点，你已经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兄长照顾和保护妹妹是理所当然，但前提是在不超出伦常道德范畴内，超出伦常的关爱和宠溺，会扼杀掉这份纯粹的亲情。于你，于她，无益。』
　　韩紫宸低垂着头，沉默了一阵，平稳地说道：『我知道了。』
　　『你能想通了自然最好。好好劝劝你妹妹。』韩父拍了拍韩紫宸的肩膀，对他寄予厚望。
　　下午，韩紫宸如常地等在学校门口，韩紫言和两位死党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紫言，你哥又在等你了。好幸福喔！』洋子露出羡慕的花痴表情。
　　『口水都流出来了，花痴~』韩紫言白了洋子一眼，吐槽道。
　　『紫言，别管她！她这种花痴的本性是改不了了。』香玲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居然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过分！我撞豆腐死了算了。这日子没法活了。』洋子忿忿不平道。
　　『甭，要死也别死在我面前。找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再死，眼不见为净。』香玲继续挖苦道。
　　『紫言，香玲这话太刻薄了些，我这颗少女心都碎了。』洋子拉着韩紫言的手，向她求救。
　　『去~这话从高中开始你都说了几百遍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香玲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紫言~』洋子继续求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冤家，就别再闹了，让我耳根清静一点吧，好吗？』韩紫言一手搭着一人的肩膀，夹在两位死党中间，说道。
　　『小言~』韩紫宸边朝这边走过来，边唤道。
　　『哥，今天这么早。等很久了吧？』韩紫言笑着迎上前，把两位死党抛之脑后，引来洋子不满的嘟哝。
　　『见哥忘友。』
　　『你还想怎么着，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哥哥回来，这样也不用整天瞎羡慕人家了。』香玲白了洋子一眼，挖苦道。
　　『香玲~我说你，一天不吐槽，会死啊。明天就找给你看看。哼~』洋子瞪了香玲一眼，忿忿不平地说道。
　　『好，我等着。走吧~』香玲拉着气呼呼的洋子告别了韩紫宸和韩紫言之后，两人朝巷道一端走去。
　　韩紫宸开着电动车载着韩紫言来到了一个公园，把车泊好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宸哥哥，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有话跟我说？』韩紫言一直留意着韩紫宸的神色，问道。
　　『嗯。』韩紫宸欲言又止。
　　『很少见到你露出这种凝重的神情。究竟是什么事呢？』韩紫言关切地问道。
　　『小言，前些天，爸妈找我谈了一些事。』韩紫宸缓缓地说道，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韩紫言怔了一下，停下了脚步，难道爸妈已经知道了那晚的事情了？
　　『什，什么事？』
　　『爸妈想让你出国留学，让我劝你。』韩紫宸转过身面对着韩紫言。
　　『为什么这么突然？理由呢？』韩紫言刚松了一口气，随即不安起来。
　　韩紫宸沉默了一会，坦然说道：『爸妈认为我们的关系过于亲密，已经超出了正常兄妹的尺度。』
　　『就因为这个，才迫切地想让我离开这个家？爸妈怎么可以单凭揣测就妄下结论？十几年以来，我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嘛，彼此都没有越过界，只不过，关系比其他的兄妹稍微好了一些而已。这样就遭到质疑，爸妈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肯去相信自己的孩子呢？』韩紫言一时气急，顿觉得一阵眩晕，踉跄了一下，被韩紫宸及时扶住。
　　『小言，你头晕的毛病还没好么？要不要去看看医生。』韩紫宸担忧地问道。
　　『看了也没用，医生帮不了我。』韩紫言小声嘀咕道。
　　『怎么会没用呢。还是去看看吧。我比较安心些。』韩紫宸劝说道。
　　『真的不用，这是女人病。笨蛋哥哥~』韩紫言白了他一眼，实在找不出什么借口推托，只要胡乱找个理由搪塞了事。
　　『……』韩紫宸难为情地笑了笑，也就不再游说了。
　　『哥，你是怎么想的？你希望我出国么？』韩紫言看向他，眼里充满了希冀，问道。
　　『看你，我尊重你的个人选择。无论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支持你。』韩紫宸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说道。
　　『哥，我不想离开这个家，更不想离开你啊。』这句话韩紫言并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诉说着。
　　『让我考虑一下吧。』韩紫言径自投入了那个让她感到温暖又安心的怀里，靠在他的胸脯上，面露悲伤。
　　韩紫宸抬手环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发，低下头吻了下她的头顶。
　　『小言，你若离开了，我会感到寂寞和不适应的。』韩紫宸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抱紧了怀里的人，仿佛一松开，她就会马上消失不见。
　　久久，韩紫言离开了那个眷恋不舍的怀抱，淡然说道：『走吧。再不回去，爸妈又该胡思乱想了。』
　　『嗯。』韩紫宸朝她伸出手。
　　韩紫言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握住了它，笑了笑，想起了《诗经》里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多想执着这只手，与他一直走到白头偕老。可是，他们是亲兄妹，太过相近的血缘，注定他们不能在一起白头偕老。血缘不允许，这个社会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