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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怒发冲冠为蓝颜 ...

  •   几人去A市的那天,她去了火车站,远远看见夏燕和魏紫建打闹着,纪田在一旁笑着,而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有些疏离。她只能看见他的背景,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有几分落寞,她坐在离他们很远的位子上,借着拥挤的人潮挡住自己,在他们检票之后一直坐到天黑。
      一次高考到底能改变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因为未来充满了未知的可能性,但是在这场众人眼中关乎人生的革命里,她觉得于她而言终究是以失败告终。
      留在本市其实也有好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不会因为陌生的环境而缺少安全感,三个室友都是外地的,一致称赞她的明智,她偶尔在周末的时候带她们回家,她偶尔也会回到高中看看。原本的教室已经被下一届的班级占领,课桌上的书本那么高,高得可以把人挡住,她座位上现在是一个短发女生,旁边空置的桌子也坐了一个男同学,后面的两个位置也已物是人非。
      大学的生活的确多姿多彩,各种社团都有,室友拉着她报了摄影社,她看着一张张照片想起了他画的自己,她想,如果她不能像他一样画出心里所想,至少她可以拍下她喜欢的,于是跟着报了摄影社,渐渐真得喜欢上摄影。
      倪清很痛快给她买了个单反,她都隐隐觉得肉疼,为了不浪费这个相机的价值,她很认真地学习摄影,经常自己出去采景。
      她经常会问自己留下来和去A市真得有区别吗,她并不能每天都回家,有时候一周都不能回家,可自从倪清出事之后,她对家的概念有了不同的认识,她明白父母要的不是你的付出和牺牲,他们只希望能经常看到你,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大学几年,她一个人去了好多好多地方,以前近在咫尺却无缘亲临的地方她都独自看了个遍,不是没有人陪,她只是怕想他的时候有别人打扰,她只是希望在想他的时候可以尽情想他。
      寝室的三个姑娘人都很好相处,虽然性格不同,但大家年纪相仿,共同话题数不胜数,相处得很是快乐,由于经常在寝室打闹,还被其他寝室的同学警告过几次,之后才略略收敛。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到来,四人重聚,从魏紫建那得知他一放假就去了台湾,因为不同学校的建筑风格会有所偏向,他需要接触更多不同的建筑来消除这种模式上的桎梏,她真得替他感到开心,他那么优秀,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实现。
      魏紫建问她,“小好,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报了F大,你知道他气成什么样子吗,除了小时候打架,我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她怔了怔,“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打架了。”
      魏紫建揉揉她的头发,“有事情就说清楚,他不擅长表达自己,你就稍微主动点。”
      她哼了一声,“年轻人嘛,得先让他在外面长长见识。”
      夏燕叹口气,“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好好的就行,别憋着自己。”
      她娇笑一声,“不游泳不用憋气的。”
      他们无奈只能转移话题,于是五人的局,就变成了四人。
      她想或许平时温和的人生气起来是最认真的,于是她在□□上的签名变成了:不说话的人。
      恋爱后的人,会变得文艺。
      过年了,倪灏也回来了,一家四口团团圆圆地吃年夜饭,大概这就是她为什么留下来的原因吧,这个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家。
      五月份有着浓厚的春天气息,她买了火车票前往A市。
      F市到A市的路程只有四个小时,她在火车上一路情绪激荡,觉得这四个小时无限漫长,到了A市后,在倪灏的公寓洗了个澡,便背上书包来到A大。
      无数次幻象过和他的重逢,她想有缘千里来相会,或许在她踏入学校的一刻,他会迎面而来,不用多说,只有紧紧的拥抱代替所有。
      五月十一,气候介于春夏之间,恰如其分的温度。
      她穿了修身牛仔和白色衬衫,路上引来纷纷注目,她有些惊恐,以为A大的学生身上都贴了专属标志,一眼认出她是外校生。
      按着魏紫建给的宿舍号,一路问询到了C3公寓,她站在门口,情绪激荡,门前停了一排自行车,她一辆辆看着,猜想或许哪一辆会是他的。
      公寓四周都是草地,种了榕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拿出相机拍了不同角度的照片,幻象也许以后有机会给他看。
      等了四个小时始终不见他的身影,也许是和同学外出庆祝,这样或许一天都不能等到他了,难免有些倦怠,她回身注视四周,说巧不巧,的身影映入眼帘,只是旁边站了个长裙飘飘的姑娘,波西米亚长裙在她高挑的身上大方清爽,裙摆随风摇曳。
      身体先做了反应,她站在树后,拿出相机拍下他的一举一动,直到进了宿舍。
      真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这是大一的时候,只是她没想到大学三年真得再没见过他。
      大学生活丰富多彩,一帮青年男女正是谈天说地情跟互种的时候,她却像是一池碧叶荷花中的水草,明明在同一片水中,却不在一个世界。
      室友隐约知道她心有所属,总说她太傻,一旦有机会便加以劝诱,有时急了更是恨铁不成钢地骂她活该,她总是笑而不语,颇为神秘莫测。
      刚开始有人追她,但没人会期待冰块上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久而久之,她独树一帜的冷艳在周围被传开,有人为此躲避,有人因此前来,但不过是三分热度的游戏,她有些无奈,但毕竟不能左右,也就不放在心上。
      其实高中不过匆匆两年,两年里他们没有过惊天动地的非你不可,两年里甚至并不全是美好的回忆,她记得他那么多的爱慕者,记得他从未对此作出解释而给她造成的苦恼,可这些好的不好的都成了她不停温存的画面,磨灭不去。
      她会想起情深缘浅几个字,如果不是拍下来的照片提醒自己确有此人,她会怀疑之前种种是镜花水月的幻境,可她又会沮丧地想到,情深缘浅,前提是要情谊深重,相互爱慕,她不知道这两个字放在他们身上还是不是依旧合适。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大雨磅礴的那个傍晚,巷子里的昏暗灯光下,他漆黑的眼里绽放的坚定光芒,以及他冷冷口气说出的话,这四年,我们不要再见了。
      爱情不过是人生的一剂调味品,她努力想靠这句话好好地生活。
      大四几乎没有课程,倪灏频频打来电话让她去A市,说A市发展迅速,处于沿海城市,各种机会都比较多,口气坚持而不容置喙。
      姐姐的性格强硬中带有几分固执,也许正因如此,自己才有有些怯弱和优柔寡断吧。从小到大,她没有跟人争吵过,几乎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夏燕说跟她吵架特没劲,总有一拳打在橡皮泥的感觉,不但不过瘾,反惹得心里更加黏糊。
      她印象中只有一次气得大发雷霆,而且是怒发冲冠为蓝颜。
      高三下学期的一天,下午放学她和和纪田一起吃完饭回来,夏燕买的奶茶撒了一身,来不及上楼就进了一楼的洗手间,一楼的教室多,所以洗手间是和楼上不一样,分为里间和外间,三个女生嘻嘻笑笑,清洗了一番就出来了,她走了一会儿发现刚买的纸巾和笔忘在了水池上,便折回去拿,她走路的声音轻,里面的女生没有听见,但她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女声小心而谨慎得对话,“她和那个曹泽一个班吧?”
      另一个说:“好像是啊,听说两个人有点什么。”
      她本来想走,可是听到他的名字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听听吧,她这么想。
      “谁知道呢,好像还送她回过家呢?”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兴奋和好奇,“是吗?那关系很近啊。”
      “谁知道呢,这么晚还在一起走,谁知道去哪里了。”
      “哎呀,不过他们俩人好像都不怎么说话。”
      夏燕进来看她怎么还不出来,她食指在嘴边轻轻一放,夏燕即刻意识到点不寻常,果然听里面的人说,“这种人最闷了,哎,你知道吗,之前我们班有和曹泽同一个小学的,他爸妈好像很早就离了婚,都没人管他,经常和同学打架。“
      另一个人显然对她频频爆料的八卦很有兴趣,又难免女性的同情,“是吗?怪可怜的。”
      “有什么可怜的啊,听说喜欢他的女生特别多,他都来者不拒,不知道玩过多少呢,说不定刚才出去的那个也是。”
      夏燕就要走上去,她拉住了她往外走,非礼勿闻,听了果然无益啊。
      一个女生说,“不会吧,我觉得他不像这种人哎,感觉挺好的。”
      一个声音迅速响起,“你没听过有人生没人养的吗,说得就是这,啊!谁啊?!”
      她真得很生气,第一次这么生气,声音微微发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你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吗,你是告白被拒绝了才恼羞成怒才在这里乱嚼舌根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我见得多了,不过你这样公开自取其辱的倒真是少之又少,以后记得找个隔音的地方省得隔墙有耳,理A班倪好,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辩驳公堂。”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转身,“生者父母,什么事情别牵扯到他们,饭可以乱吃,话千万不要乱说。”
      纪田听见两人的动静,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见她脸色冷漠异常,紧张地问,“怎么了?”
      几人走出来,夏燕也气得不行,“你要是不拉着我,我就一盆水泼下去了,最好里面的东西都溅满一身。”
      纪田忍不住想了一下那场景,摇摇头,“够狠,要不,咱们现在回去?”
      夏燕很是为纪田惋惜,“你刚才应该进来看看,看看我们小好第一次发脾气多酷炫,一个回旋踢差点没把厕所的门给掀了。”
      纪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妮子发脾气了?!还回旋踢?”
      原本的怒气被她们俩一说一和散了大半,她瞪了夏燕一眼,“明明是无影脚。”
      夏燕上了几个阶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俩,把她刚才的动作模仿了一遍,“田田,刚才妮子就这样优雅而冷艳地踩在了厕所的门上,一声巨响,我都快被震聋了,我估计里面的姑娘极有可能从此失禁。”
      纪田笑起来,“够呛的,怎么就上演了这么激情的场景。”
      她笑笑,“还不就是灰姑娘遇到了后妈和她两个女儿的戏码。”
      纪田拍拍她的肩膀,“那我就是你的魔法。”
      夏燕站在上面,“那我就是那你们的SURPERMAN。”
      她点点头,“那我就安心做我的灰姑娘。”
      回了教室,曹泽和魏紫建吃饭还没有回来,她看着他的座位,有夕阳残留的光线打在上面折射出暖的光影,像他的人,她有些心疼,也有些明白为什么他显得那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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