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霜姑

11、第十一更 梦里花落知多少酒醒方笑浮生尽

　　地底国的洞穴里，百鬼和梦一起跟着村长的两个孩子弯弯绕绕，终于到了村长家。那是一幢灰色的平房，房前左右各竖着一根燃烧着的木棍用于照明。“每户人家都用木棍燃烧照明吗？”我问其中一个走在我前面的男孩。“不仅用来照明，还用来防御。”男孩认真解释道。“别多嘴！童颜，村长喊我们进去。”另一个小男孩从平房里折回来，拉起他就走。“防御？”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啊，百鬼说不定知道些什么，“百鬼！……人呢？”我四处寻找着百鬼的身影，却发现他消失了。“一个个的都怎么了。”防御吗？我慢慢走近火团，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木棍，上面闪着光泽，而且滑腻腻的，摸起来很舒服。“一根木头？岂不是很快就会烧没了？至今为止用了多少呢……”我数了下不远处亮着的棍子，火团两两相映，连成了一片地下星空。
　　“这里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洞穴？”百鬼举着火把照亮洞壁。“就是这个洞穴，说是之前进入深处的人都没有回来。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稻春哆嗦地迈开步子，十分恐惧的望着前方，那里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什么时候开始的？有进无出。”百鬼借着火把的亮光看到洞壁上有细长的划痕，一直延伸开去。“大概七天前，一户人家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紧接着被派去寻找他们的人也跟着消失了。慢慢的，就没有人敢进去了。“你知道这个洞穴之前是派什么用处的吗？”百鬼平静地顺着细痕一直往前行。“不知道，不知道！”稻春说着说着手舞足蹈起来，瞳孔也跟着涣散起来，仿佛有人要把他撕碎，要把他推向无边的深渊。百鬼立马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脖子上一砍，将他击晕在地。“暂时就到这吧。”百鬼抱起稻春将他靠在洞壁上，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独自步入了洞穴深处。
　　我平躺在硬床上，百鬼消失的这两天，我跟着童颜他们不是串门就是闲聊，突然有点怀念在宴会鬼楼的日子了。“不不，我怎么可以这样呢，平淡是真，平淡是真。”我努力说服自己，翻了个身拉上被子，伴随着屋外跳动的火光闭上了眼睛。
　　“小雪，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会来找我吗？”小小梦躺在花海中，脚边就是蓝色的淡水河。小小雪跑到小小梦脚跟边，一本正经的张着小嘴说道，“不会，我不会去找你。我将来会是沼泽皇城的王，我是不会离开这的。”说到这，小小雪停了停，他看到小小梦的脸上风云骤起，小嘴已经嘟得老高，晶莹的泪珠在圆圆的眼睛里打着转，下一刻就要滚下来的样子。“小雪不会去找梦，所以，所以，所以梦一定要来找小雪！”小小雪却先一步哭了起来，双手放在嘴边，想要用最大的喊声传达给对方，这惹得对面的小小梦也嚎啕大哭了起来。“我的感情就像这淡水河边的花海，不管花香飘去哪里，永远都是梦无处可去时的栖身之所，这是王说的话，王说话算话。”小小雪说着拉起哭得直抹鼻涕的小小梦，两人约好，将来再见。
　　梦睡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揉自己的胳膊，“什么～”梦一睁眼，看到了正在奋力推醒自己的童颜。“梦姐姐，村长有话想和你说。”我看着童颜因为焦急而慌乱的神色，轻轻搂住他瘦小的身躯，“不用怕，不会有事的。”我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到怀里的人儿渐渐放松下来。“走吧。”“嗯。”
　　一进屋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件百鬼身上长年不换的灰白色外套，此刻那件衣服平展在桌面上，给人一种身主已经遇害了的感觉。坐在桌边的除了被叫做村长的童蒙，还有一位大概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于我是初次见面。“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童蒙两手交握着垂在桌上，浓黑的眉紧蹙着，面相稍显凶横地盯着对面的男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把我打晕了，他一定是进去了！一定是进去了！”男子的精神状况很令人堪忧，他尝试从凳子上站起来却因为双脚发软一下跌坐在了地上。“进了哪里？”我明显是在问童蒙，之见他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子，许久之后，才很不情愿的松了口，“地国密道。”“地国密道？”我被震惊到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竟然傻傻的重复着说了一遍。这么说来，之前的防御难道也是指的这个？有人想要挑起战争？一系列的问题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团火光在干裂的土黄色泥墙间时隐时现，百鬼沿着墙整整走了一日之久。来路过于曲折，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方向困死在这墙体组成的迷宫城里。不过为什么有人会来这个地方，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普通百姓随意进出的。“难道那个稻春在说谎？几年不见，童蒙似乎也变了不少啊～”百鬼举着火把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却令人毛骨悚然。交错纵横的泥墙约有两米高，虽已有裂痕但仍十分坚固。“呵呵，坚固是坚固”百鬼伸出食指轻轻按上厚实的墙体，细小的裂缝瞬间像被巨大的力士全力掰开似的扩张开来，土黄色的泥块一片接着一片，纷纷从裂缝处碎落下来。“只是早已是过去的事情了。”百鬼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往后退了一个岔路口，转而走向右边。
　　迷宫城是用来防御外敌的重要基地，一旦有外敌攻过来军队便会退守这里，在外敌寻路不得困乏之际一击克敌制胜。就是这么一座除了当地百姓，几乎无人能活着离开的迷宫城也因为时代的推进在多年前废弃了。
　　百鬼找到一处适合休息的好地方，两面泥墙间的墙角裂缝正好可以固定住火把，他把火把固定好之后就靠在旁边小憩起来。“咕－咕——”什么东西在叫！【不用太紧张，这是百鬼的肚子里传出来的，是的，他饿了，毕竟走了一日之久。】“完了，完了，完了！”百鬼心里默念着。漆黑如墨的眸子渐渐有殷红的血斑浮现，这样下去，鬼眼的完全性复苏是迟早的事，而这也是百鬼现在所担心的。
　　【你没有猜错，他迷路了！是的，他迷路了。】
　　添文补字：“今年她也会来吗？”不知不觉间，几乎所有的曼陀罗花，连刚出生的小曼陀罗也开始期盼起这个人的到来。可是，那年她们的希望落空了。那个人再也没有来。“无情无义，这么快就忘记了悲伤。”“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看来此言不假。”“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她的心可以不用在酝酿这么多的泪水。”“……”其余的曼陀罗们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个老是和她们唱反调的家伙。“我－我错了。”曼陀罗花的其中一朵委屈地收起了花瓣，蔫蔫的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