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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脸颊一吻,值了 轿撵不知 ...

  •   不知飞了多久,伏芷昏昏沉沉刚要睡着,轿撵突然哐当一声落地,惊得她睡意全无,心想应该是到了太晨宫,犹豫片刻,掀开绣花轻纱帘走了出去。
      月悬高空,太晨宫一片静谧祥和,轿撵旁是汪池塘,清风拂过吹皱一池碧水波光粼粼,浮动睡莲摇曳袅袅婷婷,水面漾起幽香阵阵。
      仙家居住的地界本就清静,太晨宫更是清静,眼下并无任何人告知伏芷应该去哪,应当怎么做。
      这番等了半柱香的时辰,还未见到一人,也不敢在宫中走动,怒了怒嘴巴就往轿撵走去,准备在轿里补上一觉天明再说。
      倏尔有人声传来,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叫你来这里是伺候我,主子还没就寝,你倒是准备先睡了。”
      那方腊梅下,满树梅花遮住月色,殊不知阴影中煌辰坐在池塘边端详着伏芷的所有举动。
      伏芷向着人声飘来的地方,附身拜了三拜,态度十分恭敬:“小人眼拙,并未看见上仙在此歇息,因等得久,亦不见有哪位掌事给小人吩咐。估摸着夜色已晚,女婢们都已就寝,唯恐惊扰大家,这才准备在轿中休息,等明早再听安排。”
      梅花下的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唤道:“你过来吧。”
      伏芷摸不清他的想法,只得遵命地小心挪着步子,经过池塘后,朦胧看见一黑影坐在梅树下的石椅上,旁边的石桌摆了壶酒,嗅着香气,估摸是壶桃花酿。
      那人慵懒的以手抵在额间,撑于石桌上,半响才道:“你不用担心惊扰别人,这太晨宫就我一人,女婢也就你一人,过来,走近点。”
      伏芷愕然,不知所措,偌大太晨宫就两人,难怪如此冷清,孤男寡女,该不会真像管事说的那般,要行那种事!双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起嗓子声嘶力竭:“上仙啊,小人....小人不过才二十出头,还未结婚生子,如果和上仙行了那种事,小人定会气绝身亡,上仙,可怜可怜小人吧。”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又道:“天上仙女那么多,绝对能满足大人,小人姿色平平....”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清脆一声,酒杯被捏碎了。
      他极力压住心中的不悦,低沉着:“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饥不择食,如此荒唐之人。”
      伏芷吸了吸鼻子,闷声不语,气氛就这么尴尬下来。
      没过一会,他沉声又道:“你走进些,我不会对你如何。”
      他语气颇为坚定,像给伏芷吃了颗定心丸,不知不觉中双腿渐渐向他走去,到了石桌旁才停住。
      “大...大人,您为何要招小人作为女婢?”见上仙并无怒气,伏芷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是想回落九殿做差,去雪地里拾那些残花?”抿了嘴酒,又道:“西海龙王寿宴的人手也不差你一个。”
      伏芷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如果给她选择,她宁愿回落九殿当差,虽然累些但也不用提心吊胆。
      明确了心意,支支吾吾说出:“小人想回去落九殿。”
      他丝毫不吃惊,语气沉着道:“是吗?那你就回去吧。”
      这会子,轮到伏芷瞪目结舌,神仙都是如此好说话的主?伏芷欣喜若狂,俯身高呼:“谢上仙。”
      他起身,从笼罩的阴影中走到月色下,头也不回的往寝殿方向走去,朗声道:“没关系,你要不嫌辛苦的话,白日就去落九殿帮忙,晚上再回太晨宫侍寝,我仙都就是需要你这般任劳任怨的伙计。”
      煌辰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地阔步走进殿内,留下她一人呆愣站在原地。
      伏芷恍然大悟,他被上仙摆了一道……

      白日的太晨宫碧瓦朱甍,好生气派,已是日上三竿,整个太晨宫还是冷冷清清,煌辰上仙的影子也没见着,也并未像昨晚说的那样白天去落九殿当差。
      在空荡荡的宫殿内,只留下伏芷一人坐在门槛托腮发呆,自打国破后还未如此轻松。
      “小芷儿,想什么呢?”身后传来煌辰的声音,总是这般神出鬼没。伏芷缓了半天劲,才确定‘小芷儿’是在叫她。
      忙不迭起身请安:“上仙,有什么安排”轻松了白日时光,终于是要安排差事她做了。
      他披着大氅出了宫殿,招手意识伏芷跟着过来,一本正经道:“大人系了个秋千,不知稳不稳固,你去试试。”
      后半日又是坐在秋千上发了半天呆。实在不知煌辰上仙是要作甚,既不和她讲话,也不吩咐差事,放任她在一旁发呆,体验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伏芷乘着秋千在空中飘荡,恍惚间像是回到懵懂的岁月,父皇在后面推着与她嬉笑,而今父皇已然不在,那些无忧的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来不及等她心酸,后背一暖,一双大手轻轻的推着,传来温声细语:“怎么样?大人做的千秋还算结实吧?”
      听到他的绵言细语,伏芷鼻头发酸,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又被她不动声色的抹去。
      煌辰眯着笑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推着,嘟囔着:“小芷儿,你多重?我看这树枝岌岌可危,怕是要断了。”
      伏芷仰头望着绳端系着的树枝,凭借她的经验肯定着:“那么粗,不会断的。”
      她的举动惹来煌辰的轻笑,他挪身倚靠大树旁,低头看着伏芷随风飘动的发丝,柔声笑道:“一般女子若是听到我这么说,都会与我急切争辩,她们哪有这么重,树枝又怎么会断。你倒好,呵呵...”
      一席话说得伏芷羞愧低头,摆明是在嘲讽她不似正常女子。
      煌辰看她低头不语,顿了顿靠近身子,拉住摆动的秋千,让伏芷停靠在他身边,摸着她的秀发,低声轻喃:“女孩子,不用那么坚强,不然,要男人来做什么。”
      曾几何时,断桥边那位少年也说过同样的话,最后换来的却是他亲率军队攻占自己的国家,目睹身边的亲人一一离去,最终留她孤身独活于世。
      春郡国国破那日,阿离夺过白兰玉环,舍身跳楼保她安危,世人都道春郡女君已死,那具面容摔得模糊不清的尸身旁的白兰玉环便是凭证,却不知真正的女君侥幸逃脱,暗暗等待时机。
      中秋那日,楚国举国大庆,女君趁着夜色只身前往,凭借仅有的法术突破重围,潜入楚国紫明宫内,楚君一袭白衣躺在床榻熟睡,偌大楚国美色如云,他却几年不娶。
      女君淡然拿出匕首狠狠插进楚君胸膛,月色一晃冷光乍现,他的胸口霍然破了个大洞,粘稠血液如泉涌般喷出漫过重重白衣,溅了女君一脸。
      为了这一下她演练不下百次,可真正手起刀落时她却怕极了,正要转身踉跄逃脱,不料楚君没死,拼起一股狠劲猛然勒住她的手腕怒目相视,正欲呵来禁卫军,冷清的月色却陡然照亮她的脸庞,他受不住剧痛忽而喷出一大口血,糊了女君满身,不顾致命刀伤,缓缓伸手就要摸向月色下惊恐却熟悉的脸,奈何撑不住身子生生扯下几根发丝,转而摔倒血泊之中,趁此空隙女君跃出窗柩仓皇逃出。
      月上中天,屋外亮如白昼,惨淡的月光穿过窗棂,照亮血泊中的楚君,映得脸面阴森瘆人,一丝极轻的声音却从他口出低喃‘你没死,真好。’
      自打遇刺之后,即使再骁勇善战的体魄也抵不住伤痛,常年征战沙场留下的旧病及新伤肆无忌惮地侵蚀他的身体。
      两年后,他终是在紫明宫内咽下最后一口气,陪葬的有那串白兰玉环及不知是谁的几缕秀发。
      煌辰觉得身旁的女子越来越僵硬,浑身散发着冷气,温柔的附上她捏住绳子的双手,半蹲下身,鼻间抵上她的耳畔,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小芷儿,有些事情叫做命数,连神仙都阻碍不了。哪怕不想这么做,却是不得不做。”
      伏芷回眸看他,脸颊不经意拂过他凉薄的唇畔,柔软而温暖。
      只觉身体一阵酥麻,惊吓得慌乱起身站在秋千旁,耳边就像有只蚊子嗡嗡的叫个不停,可这寒冬又怎么会有蚊子,只是她自己心神不宁罢了。
      伏芷总认为煌辰能洞悉自己的想法,莫不是对自己使了什么能窥探他人内心的法术。壮着胆子问道:“上仙慧眼,像能看穿小人心思,不知是不是什么仙术?”
      煌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唇畔还留有她脸颊的芬芳,淡然一笑:“人心如此复杂,又怎会有仙术能看穿。我活了十几万年,看得比平常人多些罢了。”却迟迟说不出那句‘更何况我经历过。’
      说罢,他低头看向自己勒出几道血痕的双手,拂了衣袖转身离去,触上自己的双唇,心下念的却是值得了。
      伏芷当然不知,在她白日坐在门槛发呆的时候,煌辰亲手扯了麻绳,切了木板,不依靠一点仙术爬到大树上为她系上秋千,自已试了又试,确定安全才叫她过来,作为一位上仙,那场景要是被哪位仙家看到,是足足要笑几千年的段子。
      但为了弥补她,做再多也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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