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渊》十之一二

2、收拾行装赴飞花

　　“笛叁，去散播一下殷家九小姐已经失踪的消息，记得先不要让我那位日理万机、老当益壮的父亲知道。”殷玖侧卧在软榻上，懒散的开口。
　　“是，少主。”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冷若冰雪的回答。
　　“哎，笛叁，能让我那好四姐的星月阁闹闹鬼么？例如夜半惊魂，鬼影幢幢什么的，我那四姐一定会很享受，很惊喜的。”殷玖撑着下巴，眯着那双丹凤眼，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果然腹黑少主什么的实在是太凶残了，明明两年前这招闹鬼已经让殷家老四吓得不要不要的了……擦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笛叁仍以平静的嗓音回答：“是，少主。”
　　“笛叁，是不是不违反阁规，你什么都干啊。”殷玖突然眼睛一亮，虎视眈眈的看向房梁上不明显的人影，一副“哎呦又找到玩具了好开心”的表情。
　　下意识要回答“是”的笛叁一哆嗦，默默细数这位少主的丰功伟绩，顿了顿，在“是”的后面机智地加了限定：“在合理条件下。”
　　殷玖无视最后一句，柔声诱哄：“笛叁，不如你出来让我瞧瞧？相识五六载，我还不知你的样貌呢。”
　　其实并不是五六载……笛叁默默在心里纠正，犹豫半晌还是认真的说：“少主知晓笛叁能力即可，笛叁就是笛叁，无关样貌。”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啊，这个笛叁确实有古怪。殷玖垂下眼帘，正想继续试探一下，一阵喧哗突然逼近门口。

　　糟了！殷玖终于想起来她忘了什么了。
　　站起身就想走，可惜为时已晚。
　　“小玖儿，好久不见，快来抱一个，”伴着这声爽朗轻快的女声，一袭白衫的女子八爪鱼式牢牢缠住了殷玖，顺便锁住她欲挣扎的手。
　　“小姐，这一年就是我们‘守’着你了，请指教。”羌捌一脸腼腆地笑，“羞涩”的看着殷玖。
　　“爷~可算是等到你了~自从三年前分开，这几年我过得好·苦·啊~”
　　一声轻哼传来，诉苦诉得正起劲的羌拾壹浑身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缩在一边种蘑菇去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笛叁这个死人脸会在这里……说人坏话当场被抓，特别是被笛叁这种人揪到小辫子，简直生·无·可·恋！
　　最后是文静清雅的羌拾伍，一手挽着胸前的长发，缓声道：“小姐您回来花了一个月，目前有一个月的账目积存，三个三星任务未确定，笛字部的重要情报需要整理，姜字部排位赛需做准备，此外，还有三个大会邀请，风月楼也有情况…………”
　　看看抱着自己的羌肆，一脸“羞涩”的羌捌，缩在一边卖蠢的羌拾壹，和唐僧一样嗡嗡嗡的羌拾伍，殷玖吐出一口浊气：就知道……她就知道！

　　叽叽喳喳一片喧哗，殷玖耳朵嗡嗡作响，却是伸手揉揉也做不到。
　　殷玖脑门儿青筋直跳，不就是出来了没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吗？就这样打击报复我，知道我怕吵，就吵给我看，知道我烦嗲，就嗲给我看，知道我喜欢高智商，就逗逼给我看，知道我烦那些杂七杂八的，还非得留给我看！爷给你们训练的银子都是喂了狗吗？！
　　邪完了！！！
　　殷玖双眼一眯，四侍见大势不好立刻要撤，可殷玖能让他们跑了那还叫殷玖？
　　巧劲一使从羌肆手里挣脱出来，左手一伸，右手一抓，左脚一勾，右脚一踹，羌肆、羌捌、羌壹、拾伍四人就叠罗汉似的叠成一打。
　　最吵的拾壹被垫底，然后是羌捌和羌肆，最上面是不好好做事的羌拾伍。
　　狡猾的拾伍！底下三个人痛苦的想。
　　拾伍还乐着，却被殷玖勾起了下巴。对上殷玖笑得温柔的美人脸，拾伍不由打了个哆嗦。
　　“小拾伍，你给爷留了这么多事儿啊。你说爷是不是赏你点什么，恩？”
　　拾伍泪流满面，苦着脸道：“小姐只用回去就可以了，其他的我已经都做了，不用赏，真的！”
　　殷玖眯眼起身，双手拢在袖子里，冷冷看着这四个仰脸谄笑的人半晌，终是柔和了些，轻哼一声，转身走出了门。
　　四人目送殷玖出门后，麻利起身，乐呵呵地各自回房间，去准备明日出门需要的东西了。
　　等到人都离开了摘星阁的北斗厅，隐在黑色里的笛叁才缓缓现出身形，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让羌肆等人早点过来是明智的选择，总算是让自己逃过一劫了……想到这，笛叁忍不住拉拉脸上的面具，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以真面目出现啊！一身黑衣被人当阎王还要装冰山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

　　再说殷玖这边。
　　“小姐，接下来你有何打算？”羌拾伍动作精准利索地为身边那个似乎没有骨头的某人剥着葡萄，一颗晶莹透亮且饱满的葡萄在她白皙的指尖露出柔软的果肉，很快进入了某人的口中。
　　“拾伍剥的葡萄可真是好吃啊，”殷玖蹭蹭身下一寸千金的云锦，懒洋洋地问，“不是说有很多邀请函吗，可有什么有意思的？”
　　“小姐……你不会压根就还没有想吧，”拾伍禁不住挂了满头的黑线，“那你一回来就让肆和捌整理行李干……嘛……”
　　顺着殷玖的目光，拾伍看到了正愁眉苦脸一脸纠结呈痛不欲生状瞪着他眼前的账簿的拾壹，谁都知道他最不耐烦跟数字打交道了，小姐却命令他在一个时辰内找出账目不对之处，美名其曰“锻炼”，这还不得要了拾壹的半条小命啊。
　　于是，拾伍果断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状向殷玖报告：“小姐，最近几个月有十三皇子的加冠礼，江老爷子的金盆宴，珍宝楼的周年庆，青州的除邪大会，风月无边澄州的开业大典，琼族的飞花节……”
　　“琼族？是那个琼族么？”殷玖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琼，美玉者也。
　　传言琼族之人都似玉做的人儿一般，容色非凡，惊才绝艳，风霜高洁。
　　传言琼族所在便如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般，无数人心向往之，却终生不得见。
　　当然，早在好几年之前殷玖就知道了传言的不可靠性，不过她对琼族还是挺好奇的，特别是对他们闻·名·遐·迩的医术和药材。
　　没想到刚一闲下来，就有邀请函送来了，还正巧赶上五年一度的飞花节。
　　殷玖微笑起来，漆黑的眸子里闪过细碎的星光，恍似容纳了整个夜空，勾魂夺魄。
　　“就去琼族吧。”清冷的声音响起，拾伍连忙吸了一大口气，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竟然屏住了呼吸，不由扶额，心中暗道果真是美色惑人啊……
　　“恩？”见拾伍不答话，殷玖哼出一个软软的鼻音。
　　拾伍脸一红，忙道：“是，小姐。”小姐的声音软下来真是好听得要命啊，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总是百般嫌弃硬是要压低嗓音显得格外清冷。
　　盯着拾伍泛红的耳尖看了看，殷玖忽的眯起眼，立时又成了那副没骨头的样子，随口道：“对了，在外面怎么叫你们呀？”
　　拾伍手一顿，随即眼睁睁地看着一滴饱满的墨从上好的狼毫笔头落至那张刚写了“计划书”三个大字的雪白宣纸上，索性放下笔来，阴森森地笑起来：“小姐您·又·忘·了！每次都这样……”
　　殷玖毫不在意：“怎么会忘呢？你是望歌，肆是肆意，捌是巴陵，拾壹是时衣，我都记得的。”眯眼笑，一副“我这么乖这么听话你真的不打算给点奖励么”的表情。
　　瞪着自家云淡风轻的小姐，拾伍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要内伤了……她家小姐的恶趣味又有进益了，她现在是不是该为那些外面的人祈祷一番？
　　一眼看到拧着眉头的拾壹，拾伍转念一想，罢了，还是先给他们自己点个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