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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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炊的前一天，家里的气氛透露出不寻常的喜悦和欢快。谢妈妈把一切需要带去的菜和肉、烧烤架、煤炭等必需品都准备好了，都堆在储物间门口，几乎装满了一个大得吓人的蛇皮袋。而谢爸爸对这些吃吃喝喝的不感兴趣，他的兴趣在于钓鱼。
谢爸爸对钓鱼的热爱仅次于谢家光对懒觉的执着程度。提前两三天，他就把钓鱼的工具都从储物间里搬了出来，宝贝似的一件件擦拭过去，长长的鱼竿从客厅这头戳到了那头，占了老大一块衣服，却是谁稍微碰一下他都紧张得不行。而此时，一向寡言的他此时竟然忍不住炫耀了起来。
“这根手竿我用了很久了，玻璃钢的，比那根……对就是那根凳子上的，比那根要结实一点……那水库我以前去钓过，里头全是鲫鱼，个头不大，带这个竿去应该就行了……哎，阿泽，那是蚯蚓，别抓！”
谢家泽正蹲在地上，看着红色小桶里的褐色泥土，想了半天不知道这是什么，伸出手就打算抓进去，却被谢爸爸喝住，吓了一跳，一低眼就见一细细长长的蚯蚓从土里爬了出来，转眼又钻了回去。
谢家泽后怕地擦了擦手，瞬间对对此失去了兴趣，转身坐在谢爸爸旁边不再乱动。
谢爸爸坐在小凳子上，一边擦着鱼竿，一边对谢家光说：“你性子躁一点，其实是适合用海竿的，可惜咱们家没有，如果你喜欢钓鱼，爸爸给你买一根去，有空的时候可以一家人一起去岛上海钓……”
谢家光窝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里的NBA篮球比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谢爸爸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正转过头，想把话题转给一旁的小儿子，不料谢家泽突然一下子站起来，说：“哦对，我要去书店买本书！”
谢妈妈问：“怎么突然去买书啊，别是去买些乱七八糟的书，多做做作业看看课本……”
谢家泽说：“我知道了，是老师说要买的书，不乱七八糟的。”
谢妈妈这才放心，说：“那早点回来啊，晚饭前要回来——哎，你钱够么，要不让你哥陪你一块儿去？”
谢家泽先是没说话，眼睛瞟了瞟哥哥，而谢家光却沉浸在NBA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无暇顾及外界的一切。
谢家泽说：“我自己去吧。”
谢妈妈应了一声，推了推大儿子。
谢家光皱着眉转过头，说：“什么？”然后见谢妈妈只“哼”了一声就不再理自己，于是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回过头继续看他的NBA去了。
谢家泽出了门以后在小区里随便晃荡了几圈，但下午的太阳太大，他晒了几分钟就觉得身上皮肤开始有点火辣辣的。他拍拍手臂，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沿着上学的路一点一点走去过。
道路旁边隔了几米就种了棵树，谢家泽靠着树的这一侧走，在树荫下倒也比之前在小区里头凉快。
谢家泽看到了那家前几天去过的漫画书店，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去蹭一蹭空调。
老板听到有人开门进来，期待地抬头看过去，看见了谢家泽之后表情似乎失望的很，于是低头继续玩着自己的电脑。
谢家泽走到大门直对的大书架前，踮起脚尖从中间那一层抽出一本漫画，正是他前几天想买又没买的那一本。
他无所事事地又翻了翻，打算从头再看一遍，看熟了就不买了。
他撇撇嘴，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了下来，把书翻到第一页，正打算开始看，手里的书却突然被抽走了。
“今天怎么没跟你哥出来？”
谢家泽抬头看过去，是吴天，吴海的哥哥。
吴天手里抱着一只长毛的白猫，那猫窝在他的怀里慵懒“喵喵”地叫唤，一双蓝色的眼睛玻璃珠似的好看。
吴天笑了笑，用抓着书的手背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然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嗤笑道：“看你跟个小老人一样，没想到也喜欢看漫画书啊，还跟我弟看的是一样的书。”
谢家泽站起来，把书从吴天手里夺了回来，说：“这漫画我哥也看过的。”
“你哥？”吴天不以为意地说，低头看着自己的猫，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摸下来，“你哥现在可忙了，他整天忙着跟女生搞暧昧谈恋爱，才没时间看这种漫画。”
谢家泽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嘴巴张了半天才找回声音，他声音涩涩地问：“我哥谈恋爱？”
谈恋爱这个词对于谢家泽来说并不显得十分陌生和遥远。他们班里也有几个小混混一样的男孩子，总是追着漂亮的女生跑，有些还没人家女生高，就不要脸地到处说那是我老婆那也是我老婆。而女生们大多会矢口否认，但否认的时候笑得特别夸张，一句“不是”还要强调无数遍，脸还会羞成一朵祥云，就像心里藏了一只鬼。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有人告诉过谢家泽，他们这样就是在搞暧昧，而当女生不再否认了，那他们就是在谈恋爱。
谢家光在弟弟的眼里形象一直是光辉的，谢家泽从来没想过，哥哥也会像那些小流氓一样早恋。他哥大概也不会想到，原来在他弟弟的印象里，谈恋爱是一件那么丢份儿的事情。
“是啊，你哥怎么也不跟你说，我家里那个倒霉弟弟整天跟我叽叽歪歪，什么谁谁谁长得漂亮他要去追，你哥怎么跟你一点风儿也不漏？”
“可是每次我去找他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是两个人，没有女生在旁边。”如果哥哥在谈恋爱，怎么可能一直都不跟女朋友吃饭，谢家泽在心里挣扎。
吴天摆摆手：“人家女生每天回家吃饭，家里有人来接的，不然你哥会跟你一起？多没意思！”
谢家泽有点莫名地失魂落魄。
等吴天走后，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老板就来赶人了，他脑袋有点转不过来，拿着那本漫画书就出打算走出书店，老板看见了连忙赶过来把他拦住，教训了他一通“小孩子有娘养没爹教，什么都学不好，坑蒙拐骗倒学了不少……”
老板说起话来有种可笑的咬文嚼字，然而谢家泽对此并没有感觉，只呆呆地付了漫画书钱。老板收了钱眉开眼笑，立刻什么也不说了。
谢家泽走出书店，被刺眼的太阳光蒙了个满眼金光，待眼睛适应了光线，才默默向前头走。
周六的傍晚，太阳依旧滚成了灿烂的金黄，但学校门口却没有以往的热闹，那些推着车叫卖各种饮料烧烤小玩具的小商贩更是没有了踪影，只有坚持守在岗位上的门卫大叔依旧坐在保卫室里头。
谢家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走进学校里面。门卫大叔抬头懒懒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是学校里面的学生，就没有说什么，继续悠悠地扇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突出的肚子上。
谢家泽兀自往里头走，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想要去的，只是不知道做什么便随意在学校里头晃荡几圈。
学校里的建筑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透出阴森的凉意，谢家泽刚进教学楼的时候还打了个寒噤。楼里没有人，走廊里没有，教室里也没有，一切空荡荡的，静谧得有些吓人。
他突然想起哥哥之前给自己讲的一些鬼故事，之前听着只当作是他瞎编的，听着玩而已倒也挺有趣，但现在他的脑海里回想着那些个故事，渐渐地竟然就浮现出一丝丝惊悚来。
他慢慢走上自己教室所在的楼层，从走廊这头走到了走廊那头。周遭都很安静，只是楼道尽头的厕所里头，总会突然传来一声冲水声，也不知道是有人在里面，还是楼上楼下有人冲厕所，连带着这一层楼的厕所也有了声音。
他的手无意识地拽紧了衣角，硬着头皮往里头走，走到教室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拉了拉门把手，里头却突然传来“砰”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一下子谢家泽的脸色都变了。他想也来不及想，慌忙地朝着来路跑下去，一圈一圈地下楼梯，从来没觉得楼梯那么长过，他简直恨不得从中间的缝里直接跳下去。
他不敢回头看，但他似乎感觉到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缠着他不放，他只要一慢下来，那东西就会扑上来，用它恐怖的脸面对着他的，瞪大血红的眼睛，冰凉潮湿的双手也将掐上他的脖颈……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仍不敢回头去望，他冲到保卫处的门口，把已被汗水浸透的背部贴在玻璃门上，闭上眼睛不肯睁开。
“怎么了？”保卫处的门卫大叔不打开窗朝着他不耐烦地问。
谢家泽听到声音才睁开眼，平息了会儿气息，迷茫地看着自己奔逃过来的方向，在确定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之后才瘫坐在地上。
他觉得喉咙里干涩地很，但门卫大叔还在凶狠地看着他，他只好咽了口口水，说：“没事儿。”然后站起身来，朝外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