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千金》隽永华年

17、拜师

　　一应人等寒暄完毕，言笑晏晏用了午膳，本来明珠还待用膳时规矩些不给护国功夫丢脸，不想长公主依旧声音清冷，却含笑道：“我这府中难得如此热闹，有了小客到访，府中可是添了许多生气，不许拘束了，咱们家的孩子只在外面场合守规矩即可，家中并无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你们说说笑笑，我也看着心喜。”

　　既长公主这样说，众人立即从善如流，陆子悠和明珠虽吃相文雅，却不是说笑，明珠为了凑趣，又撒娇让陆子悠送她一盒白绢竹骨小宫扇，说是要回家练习画画，又道上次陆子悠送给她的帖子十分精巧，想学学长公主府上制干花的手艺，陆子悠笑嘻嘻答应了，又说哪日明珠挂好了珠帘请她去赏玩。不想两个小人家家竟有这许多话要讲，慧郡王妃和许氏两个含笑看着，时不时答应两句，许氏也是嘴巧，不时说个典故凑趣，逗得长公主频频发笑。

　　用了午膳后，许氏便带明珠告辞，慧郡王妃叫了自己荐的嬷嬷出来给许氏相看。许氏细细打量，这位郑嬷嬷不过三十余岁，梳了一个普通的圆髻，只插戴了一支样式简单的碧玉簪子，穿一身赭色交领上衣并同色百褶裙，衣着十分干净利落，面色白皙，五官并不出众，胜在眉眼平和，脸颊丰润，观之可亲。

　　许氏心中暗叹，果然宫内退下来有本事的先要赏到平宁长公主府上，想必是陆子悠身边有多的，慧郡王妃为了示好才荐给自家。不过机会十分难得，自家已是占了大便宜。

　　许氏朝慧郡王妃微微福身：“多谢姐姐周全，这位郑嬷嬷我看很好，教导我家明珠正相宜，只不知郑嬷嬷是否愿意到护国公府屈就？”

　　慧郡王妃只含笑看向郑嬷嬷，郑嬷嬷听得许氏之言心中大定，正德郡主陆子悠身边已经有了数位管事大嬷嬷，本领只有比自家更强的，并无自家用武之地。自家步步小心方得以平安出宫，实是无意再嫁人，只想寻个主子在任上养老，护国公府嫡长女身边已经是万分难得的好去处，遂麻利地上前一步，姿态标准地向许氏屈膝行礼，嗓音略有些沙哑地说道：“承蒙国公夫人不弃，奴婢在这世上孤身一人，浮萍也似，愿跟随明珠县主，无论何种境地，均以明珠县主的利益为先，鞠躬尽瘁。”

　　许氏亲手搀起郑嬷嬷，看向慧郡王妃，面露感激。

　　慧郡王妃十分利落地吩咐梅香把装着郑嬷嬷身契的木盒奉给许氏。又带着陆子悠送许氏和明珠到了长公主府门口，娇笑道：“下次我就直接遣梅香去接明珠来玩上整日，妹妹可不能推辞。”

　　许氏柔柔一笑：“那是自然，听凭姐姐差遣。”

　　陆子悠和明珠尚且手牵手依依不舍，两人小声说了半晌，方恋恋不舍地分开。琴韵捧着正德郡主送自家姑娘的一匣子宫扇伺候明珠上了马车。

　　回到护国公府，明珠得许氏许可歇了个下午觉，方起身。明日便是黄道吉日，宜拜师，明珠自家也许得准备起来。

　　衣服早送了过来，因要对先贤表示尊敬，拜师的衣服并不能用奢华艳色，只一件天青色素锦交领上衣并月白绢制素面裙子，一双皂色缎面鞋子，也只能用天青色镶碧玉的丝带束发。明珠自家吩咐房里丫鬟将衣服熨好挂在堂屋内，并熏了气味清浅的檀香。另有许氏亲手绣的宝蓝色绣白鹤书袋一个，乔伯平准备的上好的文房四宝，以及刘氏送的宫制细绢纸。

　　明珠上课的地点定在内院一处院落，离明珠所居的碧云坞不远。院子已改了名字取名明达苑，名字虽不甚好听，却是取自“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一句，足见家中长辈对明珠的期许。

　　第二日，明珠起了个大早，由琴音带着人服侍着洗漱，换了昨日备好的衣物，仍旧梳了双丫髻，只用天青色镶碧玉的丝带扎好。

　　明珠按捺着性子姿态优雅地吃了早膳，便由琴音伺候着往明达苑去。

　　明珠并未坐轿，人小步子小，堪堪赶上拜师的吉时进得书房正厅。

　　刘氏许氏并窦嫣已经在书房中等着了。明珠打眼一瞧，只见正中书案后站着一位韶华正茂的美人，定是师傅窦嫣了，窦嫣一袭墨绿色儒衫配秋香色月华裙，姿态翩跹，只用墨绿发带将满头青丝挽起，眼睛不算大但眉目清丽宛然，右眼角下一颗鲜红的泪痣更显娇艳，唇色娇艳，细观却是未施粉黛，实是一位倾国佳人。

　　刘氏和许氏也来观明珠的拜师礼。明珠按着礼节，由琴音扶着，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并亲手奉上茶盏，口称“老师”，窦嫣接过茶盏轻抿一口，便算是礼成了。

　　小孩子都喜欢美丽的人和事物，明珠也不例外，有这样一位师傅，明珠对未来的读书生涯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