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魂》南采伊

19、悟

　　玉面在昏迷中感到凉风习习，自己似乎已经到了某处阴凉地。待到头脑不再那么浑浑噩噩，玉面慢慢睁开了眼。强烈的色彩对比让玉面的眼睛一开始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
　　眨巴了几下眼，玉面终于让自己的眼睛能看清了。自己身处一个由巨石垒成的简陋围墙下，足以遮风蔽日。离自己不远处一位和尚正满头大汗地给她扇着蒲扇。
　　玉面立刻缩起自己的身子，抱着腿，警惕地看着他。火焰山怎么会有人？说不准是什么妖怪变的。虽然不知道骗自己有什么好处，但还是谨慎点好。
　　那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女施主，你好些了吗？”
　　玉面胡乱地点点头。
　　“阿弥陀佛——女施主，这里是火焰山，你一介女流恐怕不适合在这逗留。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看这和尚似乎不是坏人，玉面渐渐卸下了心防，低低道：“我哪儿都回不去了……”
　　“阿弥陀佛——”
　　玉面偷瞄了他一眼，继续说：“我有一个从小就喜欢的人，父亲去世时把我交给了他，他也答应了。可现在，我发现他照顾我是为了取我的性命救他深爱的人。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大师，你说，我是不是很命苦啊？身边的人都弃自己而去，又那么体弱多病，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
　　和尚闭上眼叹了一口阿弥陀佛。
　　玉面看了看他，低着头自言自语：“我本以为，我非常爱他，爱他爱到可以舍弃性命。现在，我又开始怀疑自己了。因为在他面前，我说了贪生怕死的话。他要我的命的话，我给了他就是了，反正我这样，没了他的照顾，我也会被其他小妖害死……可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又会觉得生命可贵，活着才重要……我，真是个坏人吧……”
　　“阿弥陀佛——”和尚缓缓说道，“女施主，凡事都是遵守因果循环的。贫僧没有资格去评论他人，只能言尽于此。阿弥陀佛——”
　　那和尚开始喃喃自语，玉面估计他是在念禅了。
　　玉面反复嘀咕着那和尚说的话。因果？难道我把命给了铁扇是因？还是说，铁扇将七魄给了我是因？等等，七魄？
　　玉面豁然开朗。是啊，铁扇的七魄无意中给了我是因啊！我因此多看了世间的三百年繁华，是我欠她的。牛魔王对我的怜惜也只是因为我身上有铁扇的影子吧……因果循环，既然有了因，我就必须要还上那个果。如此看来，我的命早在三百年前就该完结了吧，如果是我的命，珍惜应该，可不是我的，我为何还要强留呢？
　　想到这儿，玉面对死亡没了恐惧，淡淡地朝那和尚磕了三个响头。
　　【芭蕉洞】
　　牛魔王和铁钗自从玉面公主逃了之后一直在冷战状态。铁钗想要去捉她回来，牛魔王便将她拦住，一番争斗后，两人同时放弃。论法力，铁钗远不是牛魔王的对手，奈何她是铁扇的姐姐，牛魔王处处忍让。最后，两人都不能得手。
　　孙悟空不好介入这场争斗，只好在一旁闷吃水果。至于原因，孙悟空想尽快借得扇子，立场偏向铁钗，但如果帮了铁钗，救醒了铁扇，牛魔王虽然高兴，但难免对自己产生隔膜。嫂嫂对自己有偏见，不会把扇子借给自己，如果牛老哥不插上一手的话，恐怕得争个头破血流才能拿到扇子。但这不是自己本意啊，师父一定不会同意的……如此这般，孙悟空徒有一身精力使不出了，不闷吃水果，还能干嘛？
　　“猴哥猴哥！”
　　不知怎么，猪八戒很不识趣地闯了进来，好在氛围极其凝固，八戒反应了过来，慢慢挪到孙悟空身边，问道：“啊喂，猴哥，他们——怎么了？我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啊……”
　　见到八戒来了，孙悟空蹭的站起来：“猪！你怎么过来了？！师父出事了！？”
　　猪八戒哦了一会儿，道：“这倒没有，我想一下师傅说了些什么哈……”
　　猪八戒想了一会，变出了一只死透的狐狸：“哦这呢！师父让我把这只狐狸精带给你们。”
　　牛魔王一愣：“这是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