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魂》南采伊

14、狐王逝世

　　【摩云洞】
　　万岁狐王病怏怏地躺在软榻上，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老狐王真的老到了尽头。一边的玉面狐狸满脸愁容地看着父亲，而牛魔王则满脸淡漠。
　　老狐王将手抬了半天，才摸到玉面的狐狸脑袋上，此时老狐王连说话都显得费劲了。
　　“父亲……”玉面公主哽咽着看着万岁狐王。
　　“玉面，从今往后……你就是摩云洞的主人了……这万贯家私……随你处置。以后要自己做决定……”狐王断断续续地交代着话，继而又吐出自己的内丹，放在玉面的手上，”这内丹……你吞了罢……这样你就有了千年道行……可以化为人形了……”
　　玉面攥着万岁狐王的内丹，连连摇头，可她身子极虚，晃了几下头便有些晕眩了。
　　牛魔王扶住她，万岁狐王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看牛魔王，道：”玉儿，你身子不好……先去歇着吧。我和牛魔王有些话要讲……”
　　玉面被在旁伺候的女婢搀下去，牛魔王走进万岁狐王的软榻几分：”狐王，有什么遗言就说吧。”
　　万岁狐王慢慢闭上眼继而缓缓张开，才道：”牛魔王，这些年来……我不曾亏待你吧……”
　　“是，狐王，您待我不错。”
　　万岁狐王几次欲言又止，似在斟酌着话语：”玉儿……是个可怜的孩子……刚出世母亲就没了……身上的魂魄总是不全……这才没几年，父亲又要走了……唉……这么些年，她还没机会化作人身……牛魔王……玉儿对你……是有感情的……希望……你在我死后……能好好照顾她……”
　　牛魔王闻言眉头一皱，尽管眼前的老狐王奄奄一息，但只有关于这件事，心中仍是不喜听的：”老狐王，我已有家室，玉面公主的话——”
　　万岁狐王幅度极小地摇摇头：”我知道……牛夫人在翠云山……我只是希望……希望在玉儿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你能让她快乐一点……至少……不要满心怨怼……”
　　剩下？为数不多？这老狐王知道了什么？
　　“狐王，您——为什么说玉面公主的日子为数不多？”
　　万岁狐王慢慢合上眼，久久不言。久到牛魔王甚至怀疑这老狐王是不是已经去了。
　　“你不用明知故问了……其实我都知道……”牛魔王正要去探鼻息时，老狐王开口了，”从前几年你来这山头寻东西却取走玉儿的一魄，我就知道……”
　　万岁狐王的眼神轻飘飘地飞到了牛魔王略显凝重的脸上，接下来的话并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
　　“前几年，玉儿病入膏肓之时，突然之间就好了，叫那些神医们感到匪夷所思。也许只有我知道吧，那日，有七魄飞近了玉儿的病榻。玉儿的病不算难以诊断，她就是天生三魂七魄不全，如今在三魂即将散尽时得了七魄，犹如重获新生。我以为那是上天的恩赐，没想到……直到之后你的到来，我的美梦破裂了。
　　“当日，你闯入水榭，之后玉儿便昏倒了不少时日，你以为我被你定住了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万年的修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的。玉儿之所以会晕倒，分明是因为你取走了我女儿的一魄！
　　“看见玉儿苍白地躺在软榻上，我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那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我如何舍得让她受这种苦？！我看着旁边的你，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可是我不能……我女儿还需要我去照顾……牛魔王，你不会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敢与你斗吧？笑话！你那几年的修为还能超过我万年的道行？
　　“呵，我心里明白，那七魄不是恩赐，是别人的宝贝，你牛魔王要找的东西。可我还是想留下它，我不忍玉儿在我面前活活死去。所以不曾赶走你也不曾制止你……
　　“现在，你已取走了玉儿的三魄，她现在的孱弱模样你不是不知吧？当初你刚见到她时的活力早已不见了。我不指望你能放弃，只希望你能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快乐一点……”
　　牛魔王看着老狐王眼神中的乞求，脑子里忽然闪过了铁扇的脸，如果是铁扇，她一定会心软了吧……牛魔王迎到万岁狐王身旁，低语：“我会尽量。”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老狐王闭上了眼，这回他是真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