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命运之绊》瞑瑄

7、第七章 再会（一）

　　  一双沉静的眼睛盯着我。
　　  “你想说什么？”我闭着眼睛，懒懒地在一片混沌的意识里问道。
　　  她一声不吭。我就知道。她从未说过一句话。也不会因为这一次而例外。
　　  房间里黑暗弥漫，几团摇曳的烛光映着隐约的纱帐和人影。
　　  “你是说，这孩子可以看到人的过去？”男人的声音低沉。
　　  “是的主人，我保证！”大腹便便的贵族冷汗涔涔，汗珠顺着他油光发亮的脸颊划过他下巴上的一颗丑陋的痣。我躺在地上，心里想着这滴汗会不会滴在我脸上。想起来真恶心。
　　  他转过身来，踹了我一脚，低吼，“该死的麻瓜！你那可怕的能力呢？怎么，现在知道藏着了？”
　　  我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飘到了帘子后面去。那里坐着一个男人，大概地位很高。像是怕被我看到过去，位置选得格外隐秘。但是反而因为太过刻意，现在又因为我的无动于衷显得有些可笑了。
　　  “看什么看！”皮鞋尖踢在我的肚子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哼，胖子却好像更恼火了，一把抓起了我的头发。
　　  我保证，再也不偷懒而不去理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暴躁，欲望，另一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他甚至开始用色情的眼神打量我。我知道这家伙可能有恋童癖，还是个同性恋，否则不会在我的咖啡中下药，还把我带到他床上去。
　　  我用看到过去的能力成功吓唬到了他，却没想到他把我带来了这里。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然而坐在帘子后面的男人发话了。胖子浑身一个战栗，手一松，我滑落至地面，浑身的骨头好像要散架了一样。
　　  他的眼睛里此时又满是绝望了，只是更加阴鸷地盯着我，我感觉到即将大难临头。
　　  但是，他们想利用我的能力，我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抬起眼睛，朝男人那个方向笑了一下，表示我的决心。
　　  我不会用我珍贵的回忆为他们服务。
　　  男人似乎顿了顿。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的男子走了过来，姿态谦卑地对帘子后面的男人说：“主人，我已经让西弗勒斯•斯内普等在外面了。”
　　  我瞪大眼睛。
　　  西弗勒斯，西弗？我的心脏开始激烈地砰砰跳，一股莫名的热流冲上我的大脑，是他吗？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我低下头，企图掩饰我的失态。
　　  不好，这是情绪失控的前兆，我咬着牙靠着墙壁，脑子里一突一突地跳，稍微动一下就会引来一阵疼痛。可是……真的是西弗吗？在心里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眼眶一红，眼泪几乎要掉出来。
　　  她在我脑海里又出现了。
　　  仿佛有一只手轻轻贴上我的脑门，她好像在给予我力量。下一秒我就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么做。
　　  男人直接走到我的面前，不顾他那些随从，直接扳起我的下巴。
　　  我知道我的脸上一定很滑稽，轻蔑和固执，而且竟然还流着泪。
　　  “把你的能力展示给我看看，男孩。”他猩红的眸子注视着我，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笑意，仿佛是抓到别人把柄的一种什么动物，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玩弄你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正想拒绝，他说：“不然，我就把外面的人叫进来。”
　　不！
　　我该如何面对西弗？
　　我的模样，依旧和分别的时候别无二致啊。
　　  “……”他在释放威压，如果不是她给了我一些力量，我可能会直接昏过去，而不是还有余力……茫然地去尝试着使用能力。
　　  “你的名字……”我艰难地开口，他眯起了眼睛。“汤姆•里——”“够了！”男人忽然暴怒，把我往地上一甩，登时喉咙里涌上一口腥甜。
　　  胖子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在旁边跪伏着，男人慢慢从暴怒中恢复，他冷冷看了我一眼，“卢修斯，他由你负责。”先前进来的优雅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下。
　　  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女人，或者说是女孩，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的事物。但此时此刻，我庆幸我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一切。
　　  在我意识昏沉之际，她安静地看着我，并对我说：“你们的故事还很长呢。”
　　  “哦。”我笑了一下。然后失去了意识。

　　  世界树屹立世界之端，苍翠的树叶每一片都泛着莹莹华光。命运，是她们手中的金线，被纺织，被拉扯，被剪短。女神们端坐在世界树之下。她们半阖了眼睛，或笑或怜，手上动作不停。
　　  无数凡人碌碌终生，无数英雄青史留名。无数孩子新生，无数老人逝去。世上万象，仅系于几根金线之上。她们决定着命运，或者说，命运也决定了她们，永远牵扯着命运金线。
　　  绝望之龙在世界树的树根下嘶吼，智慧之泉淙淙流淌。三位女神一直坐在那里，无论和平安定欢声笑语，还是战火纷飞硝烟四起。脸上被溅上了鲜血，也似乎无动于衷。
　　  但是，只是似乎而已。
　　  内心的挣扎，愤恨，不舍，没有办法表现出来啊。
　　  ——所以我厌倦了。
　　  ——……神也会厌倦吗？
　　  她背对着我站在山坡上，远远眺望着远处依然郁郁青青的世界树，没有回答。
　　  ——我借给你力量，不过你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的……每次窥视别人的过去，我自己的记忆就会流失掉相等的部分。
　　  ——为什么？
　　  我只想知道这个。而她出神地看着那个方向。
　　  ——人类的一生……很短吧。
　　  是啊。我辗转流离的这些年里，见到了许多生离死别。成长，离别，各自成家。
　　  西弗也是。
　　  内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却在说……
　　  真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