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独奏曲》柳德米拉

25、第 25 章 25.

　　25.

　　“对不起，您不能上来。”
　　“我不上来，你们能照顾好他吗？”严飞推开眼前护士的手，根本无视了护士的警告，坐在了救护车里。
　　“你。。”
　　“让他上来吧，”坐在里面的江海看着一脸不悦的护士说到。
　　季然削瘦的脸颊因为高烧而染上一层红晕，像是水蜜桃，即使是昏迷中眉头也紧紧的锁在一起，眼皮不住的跳动，扇子一般的睫毛在眼窝下形成一圈淡淡的黑影。
　　严飞将盖在季然身上的薄被又向上扯了扯，手突然一顿，眼里的一抹亮光稍纵即逝的变成灰暗的尘埃。
　　用尽全力掰开季然细长的手指，将那把半自动手枪好不容易握在了自己手里，枪柄都被季然掌心的温度浸染的滚烫，严飞皱了皱眉，随即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炽热的掌心里。

　　“医生他怎么样？”严飞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
　　“伤口过多，又没有及时处理，所以感染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医生清了清嗓子。
　　严飞转过身，趴在玻璃窗前，笼罩在一片白里的季然，看起来像小天使一样，除去那些曾经让严飞觉得扎人的刺，好似一只小猫，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一点攻击性。
　　“你脖子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跟我过来吧。”
　　严飞这才意识到自己脖子上的刀痕，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点了点，跟着医生的脚步离开了监护室。

　　“医生，学生们不要紧吧。”
　　“江警官。”医生边为严飞上药，边转头看向门口，“都没什么大事了，等一会监护室里的那个醒了，再检查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江海走到严飞身边，拍了拍严飞的肩膀，“脖子上的伤不要紧吧。”
　　严飞摇摇头、
　　“江警官，你身上的伤呢？”
　　“我身上没什么大伤，擦伤而已，上上药就好了。”
　　“哎，要说你们这做警察的也真是不要命的差事。”医生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纱布，又转身开口道，“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太能闹了。”
　　“恩，你们这次可要好好接受一下教育，这么大的事，几个小伙子就擅自去做，真要是出点什么事，让你们的老师和学校怎么和你们的家长交代！”江海坐在严飞身后，声音里满是责备和担心。
　　严飞没有说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躺在病床上的季然，恨不得抢过眼前医生手里的纱布，自己赶快缠上得了。
　　“话说回来，你们得老师怎么还没来，我得让小刘他们再打个电话催一下，这老师当的太失职了。”江海边说边起身，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跺了跺脚，然后回头看向严飞，“一会季然出院后，你们坐小刘的车去趟局里做笔录，我先回去了。”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严飞本来靠在窗台的身体在听到季然的轻哼后，立刻飞奔到了病床前。
　　季然伸出右手，摸了摸被纱布包起来的头，微微皱了皱眉，“热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严飞凑近。
　　“这个。。”季然指了指自己的头，“包的很热，难受。。。”有点哀怨的小眼神儿看的严飞心里一阵悸动。
　　严飞把季然的手拿下来又塞回被子里，“难受也得忍着，没落下什么大碍你偷着乐吧，我看看还烧不烧了。”说完大手就朝季然的额头伸了过来。
　　季然下意识的摆了一下头，伸过来的手落了空，在空中悬了好一会，之后又蛮横的覆盖上了上来。
　　“你躲什么啊，我就是摸摸你烧退了没，都这样了还逞强呢，我看啊，以后就给你起个外号叫‘逞强第一人’得了。”严飞说完起身转了一圈，“你要吃什么吗？我去买回来。”
　　季然本来是很感动的，可是刚刚严飞的一番话让他顿时心中生了火，白了眼始作俑者，把脸转向窗外。
　　严飞来了兴致，走回病床边，双手抱臂，“你少跟我这副表情啊，咱俩可是过命的关系了，我跟你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就算赶我，我都不走！”
　　严飞上来小孩子脾气把躺在病床上的季然逗笑了，忍不住轻笑几声，却牵动了脑后的伤口，季然咧了咧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严飞赶忙伸出手扶他起来，嗔怪道，“让你笑，看，扯到伤口了吧，我看看！”说着走到季然身后，轻轻用手摸了摸脑后的伤，虽然缠着纱布，可严飞的手指在触碰到自己后脑的时候，季然还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电流顺着后脑窜满全身，尴尬的拍开严飞的手。
　　严飞反倒不以为然，干脆搬了把凳子坐到季然床边，左手肘枕在床边，手掌托腮，两只眼睛盛满热情的望着季然。
　　季然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用手扯了扯衣领，目光依然盯着窗外。严飞勾起嘴角，眼神有些迷离，他发现他很喜欢看季然，即使就像现在这样，两人个没什么对话，对方也不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他依然很享受。
　　细碎的有些长的刘海从包裹的纱布中杂乱窜出来挡在眼前，一双看起来无害的双眼，却常常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摄出寒戾的光芒，高挺笔直的鼻翼随着胸口的呼吸轻微颤动，轻抿的嘴唇依然还是没有太多血色。
　　严飞眼睛不知不觉的弯了起来，嘴角也越勾越大。
　　季然咽了口口水，终于转过头，满脸无奈的开口，“你能不能别看了。”
　　严飞托腮大笑，看着季然明显变红的脸，愉快的从凳子上站起身，“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阻止我的凝视。”
　　“我看你是经历这一次事，吓傻了。”季然斜睨严飞。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知道你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反正我不生气！”严飞笑呵呵的搓着手，“我去把医生叫来，看你身体怎么样，如果只是换药，那咱们就回学校，医院这种地方还是少呆。”
　　季然望向严飞闪亮的双眸，默默点了点头。

　　“终于看见太阳了。”严飞用手遮着眼睛，抬眼望向西天的落日，口气里满满的调侃。
　　季然也抬头，眯着双眼，一阵肃杀的秋风吹过，却也没让他感觉到寒冷，反倒一脸享受。
　　严飞转过头，正看见季然闭着眼一脸沉浸在美好的表情，西边吞日的余晖温和的铺洒在季然稍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晕染出一副美好的画卷。
　　“咱们现在去哪？”季然突然转头。
　　严飞收回刚刚痴迷的表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去警局，做笔录，估计肖航他们应该都做完了。”
　　“哦，好。”季然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站在车前却不动了，转头尴尬的看着严飞，严飞一下子就笑了。
　　“你笑什么啊，快开门！”季然有点窘迫。
　　严飞看着季然被重新处理了伤口，用纱布包的跟粽子似的双手，笑的前仰后合，弯着腰打开了车门。
　　季然一脚踹上严飞的小腿，然后一步跨进出租车。
　　“我靠，你真踢啊、”严飞揉着小腿，对着季然的后脑勺哀嚎。
　　“少废话，赶紧上车。”
　　严飞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警官，可以了吗？”肖航签完字，把笔录本递到一个警察面前。
　　“江警官，小唯。。”方志华欲言又止。
　　江海叹了一口气，“很抱歉，我们还没有找到，不过你不用担心，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况，你说的那个小唯应该还在国内。”
　　方志华抓住江海的手臂，“您是说小唯还活着？”
　　“恩。”江海郑重的点了点头，“应该是还活着，你不要太担心，我们一定尽全力继续追查的。”
　　“谢谢您，谢谢您，江警官。”
　　“江警官！”
　　“季然，出院了？伤口没什么事了吧。”肖航走到季然和严飞身边。
　　“没事了，你们还好吧。”
　　“我们都没什么事，你伤的最重，没事就好。”肖航转身看见严飞，然后拍了拍严飞的肩膀，“我让小晴天先送夏零回去了，夏零也受了伤，女孩子家的还是赶快回家的好。”
　　严飞尴尬的笑了笑，推了一把肖航，“知我者，老大也。”
　　“你得了吧，这望眼欲穿的，眼睛都快瞪瞎了，你们家夏零没事！”肖航嘲讽道。
　　“哎呀，哪跟哪啊。”严飞摸了摸鼻尖，撞了撞身边的季然，“发什么呆呢，走了，做笔录去。”
　　“啊？哦。。”季然垂着头，跟着严飞进了一间办公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诶诶诶，请问您是？这里不能随便乱进的。”
　　“我来接我的学生！”
　　“学生？”
　　“是啊，你们一个姓河啊，还是姓湖啊、还是海的警官给我打的电话。”
　　“啊？”
　　“我姓江。”
　　江海双手插着兜，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看着面前慌乱的人。
　　靠，这什么表情啊，别以为你长的帅我就可以原谅你这么对我！宋子叶咳嗽了两声，然后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颧骨立刻显现出来，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您就是那个。。河。湖。海。。。”
　　“江！”江海翻了个白眼，这缺心眼儿的样，难怪让学生们做出这么危险的事，空有一副好皮囊。
　　“哦哦哦，江警官您好。”
　　江海转身进了办公室，“进来吧，把门带上。”
　　宋子叶看了眼自己悬在空中的手，瞪了一眼江海的背影，你妹的，装什么大尾巴狼。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宋子叶毫不客气的在江海的办公室里打量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来警局呢，这领导的办公室我更是第一次见，原来这么简陋啊，我还以为你们都挺气派呢。”宋子叶拿起一个汽车模型晃了晃。
　　江海对宋子叶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弄的火大，满口不善的开口，“宋老师，您作为学生们在学校的监护人，学生在校期间，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这老师当的可真失职啊。”
　　宋子叶放下手里的把玩的东西，转过头，金丝边儿的眼镜框后是一双晶莹清澈的双眸，此刻充满挑战。
　　宋子叶用他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框，不可置否的回道，“学生在校期间出了这样的事，我确实有责任，可是，作为人民警察，你就没责任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海身子前倾。
　　“哼。”宋子叶冷哼一声，转身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扭着身子看着江海，“如果你们能尽职职责，办案效率快如闪电，我的学生们会卷进来吗，早就在参与进来之前，这些人就绳之以法了！”
　　“你。。”江海鼻翼鼓动，望向那双挑衅的双眼。
　　冷静、冷静、和这种素质的人没必要生气，江海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过了一会儿，江海挑了挑眉，缓缓开口，“宋老师说的很有道理，江海我自愧不如。”
　　宋子叶撇了撇嘴，一脸炫耀的晃了晃脑袋。
　　“既然我被宋老师如此教诲，我也得回个礼啊，这样吧。”江海站起身。
　　“回礼就不必了，我就是来接我的学生的。”宋子叶扔掉手里的正在玩的一个陀螺。
　　“别，这怎么好呢，我还是给张校长打个电话比较好，出了这样的事，是我们失职，才让祖国当之无愧的未来受到这么大威胁，这事我有责任！”
　　宋子叶双眸圆睁，好你个姓江的，你嫌事不够大是吧，把事给我捅到校长那去，我还要不要干了，我他妈被开了你养我！！！
　　宋子叶故作镇定的推了推眼镜，“这个，就不劳您大架了，我会主动去接受教诲的。”
　　“诶，那怎么行呢，这个人情我可欠不起。”江海好整以暇的看着宋子叶。
　　“姓江的，你别太过分！”宋子叶感觉自己脑袋上好像插了根儿避雷针，正好一个打雷“夸嚓”劈下来，给自己来了个外焦里嫩。
　　“导员。。您没事吧？”严飞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见宋子叶发飙的场景，那纤瘦的小身板儿正在江海面前耀武扬威的晃动着，活脱脱一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草。
　　“你，给我过来，记警告一次，回去三万字检查，必须给我写出新高度、新境界、新思想，要是让我发现你抄的，这学期学分全扣！”
　　宋子叶气的眼镜都歪了，江海是吧，江河湖海？老子要让你变成沙漠，撒哈拉大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