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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面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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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绕水,水遇川,川围镇,镇隐山。山外之物不欲现,镇中之人不相见。”
有歌声不知从哪儿来,袅袅升起,如烟散开在空气里。外面的世界开始一点一点明亮起来,先是扁扁一层白光,然后有慢慢扩大的倾向。有一块黑色的东西,那是什么?
在骤然放大的光亮里,唐衣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入目的一切全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是林子与土地,再不然也该是水泥墙吧。可是,自己看到的这些纱纱缦缦是什么鬼?还有自己身上的被子,怎么这么沉。唐衣赶忙低头去看,被面上是一层滑溜溜的布料,绣着大朵大朵的花。唐衣知道的布料就只有那么几种,在她的认知里,这应该是绸缎吧?这种被面,现代有几个人盖啊,还这么沉,这被子里面也肯定不是现代多用的鸭绒鹅绒。唐衣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但这猜想太离谱,虽然自己曾经当真过,但是也未免太不切实际...她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说不清是想证明自己猜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伸手一把扯开了面前的纱幔。
出大事了。
纱幔外的世界真的不是自己曾经居住的那个世界了。正中央一张实木的方桌,几把精巧雕花的配套木椅和旁边几个高矮不一的木头箱柜,都应当刷了上好的漆,看起来颜色润亮。墙壁上挂着一张百美拾花图,正中央的女子正冲着自己拈花微笑,笑的,怎么怪渗人的..她赶忙转开了视线。房间的右边有一张侧放的梳妆台,台上立了一面大大的铜镜,黄澄澄的镜面映出对面的白瓷画鸟瓶。
唐衣急着跳下去看其他的细节,却在落地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趴倒在地上,回头一看是一角月白的纱布,纱衣太长卷住了自己的脚,看来,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过了。
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自己穿越了,也算是得偿所愿?心底却下意识的想叹气。穿的地方应该也不错,这些绸缎挂画的,也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在穿越小说里,用得起的可都是大户呢。就是这穿越的方法和过程可不太好。唐衣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抓来的?那抓自己来的那个人又是谁呢?
记忆的最后一刻停留在那个黑衣怪人身上,唐衣敲了敲头,开始回想那仅有的一秒。
当时林子里比较暗,她是先看到了那人黑衣中的一块白色,然后才看清了他整个人。唐衣记得自己当时因为惊吓,回头的速度很快,看的自然也是正前方,既然能第一眼就注意到白块,白块一定和自己的眼睛差不多高,自己身高160公分,那白块的高度应该在140公分到170公分之间;当时白块并不在视线的正中央,好像在偏上一点的位置,黑衣人又离自己那么近,那么白块就不会太高,就算它高出平直视线十公分好了;自己160公分,减去头顶到眼睛的10公分,再加上高出的10公分,那么白块的位置应当与自己的头顶平齐,也就是说,白块也有160公分高。
白块在黑衣人胸口的位置,按照自己的身高来算的话,胸口到头顶应当有40公分左右,160加上40,难道黑衣人有两米高!?这还是根据自己的高度做出的保守估计,那么黑衣人实际上可就不止两米了。天呐,现实中哪儿有两米高的人,又不是姚明转世。自己在林子里的时候应该已经穿越了,而且看那个黑衣人的打扮也不像现代人,他也该按照穿越后的古代人算。古人的发育状况可不如现代人,平均身高更没有现代人那么高,连现代都极少见到身高两米的人,更不要说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朝代了。那那个人,真的..是人么?
虽然现在在一家大户,可是情况却不怎么好。唐衣本期盼着魂穿来着,或者像那些长篇大文里写的一样,穿越成一个小婴儿然后从头开始。可是现在这种状况,自己从里到外还是同样的自己,虽然说不必再担心穿越后长的太磕碜,可是,不还是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甚至比前世还要不如。这里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语言不通呢?万一..他们写的字自己看不懂呢?简直是孤立无援,心中的惊惶苦闷一时缠遍全身,怎么都压制不了。
又想到自己是被掳来的,还是被一个两米多的大怪物!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看自己长的细皮嫩肉的,要把自己抓来吃掉吧,还是要当压寨媳妇儿呢...她不要嫁给一个怪物啊,他肯定是有什么缺陷才找不到媳妇儿的,戴着那么长的面纱,面纱底下是不是有一张其丑无比的脸?上面长满了大包可能还淌着脓...脸上是不是有一道一手长的刀疤?一个眼睛还可能是瞎的呢天呐,或者他打老婆,性格变态...
蜡烛..刑具..皮鞭...
脑子里的惊怪念头闪过千千万,把自己吓了个半死。这时候她已经没精力去后悔了,只是怕,整个人坐立不安。她撸了撸头发,又从床上跳下来跑去门口看,这次学乖了,把裙子在手腕上绕一圈提在手里。可是门关着,也听不到外边有动静,自己又不敢出门去,只能在门口来来回回踱步。肚子更饿了,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了吧?幸好在林子里的时候还稍稍吸了一点儿树叶上的露水,不然肯定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要不是有惊怕支撑着,只怕就要软倒下去。就在来回踱步的时候,余光瞄到正中央的桌子,桌子上那不是一个茶壶么,说不定有水呢。她抓起裙子在腰上打成一个结,三步并作两步的向茶壶扑去。
谢天谢地,壶里是有水的。唐衣觉得自己快要感动哭了,天无绝人之路啊,有水暂时还是死不了的。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抓起茶壶对着壶嘴就开始牛饮,水喝太急钻进了气管,险些又被自己呛个半死。也幸好这茶水放了不知多久已经凉了,要不然不呛死也得烫死。
喝完水好逮也算有了些力气,她把心一横,总不能留在这里等饿死吧,又把袖子裙子都挽好,决定还是出门去。至少拼一把,死也死得明明白白,看看外边到底有些什么妖魔鬼怪。
走到门口,使劲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门。“吱呀”一声,门缓缓冲两边倒去,外边好像没有人呢。唐衣踮起脚尖从门里走出去。外边好像是一条走廊,也挂着几幅画,走廊尽头看得到还有一扇门,那扇门应该通向外边,因为有阳光从那儿映照进来。
她沿着墙边儿向那扇门走去,马上就要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呢,想想还有些微的激动。就在推开这一扇门的刹那,只看见眼前银光一闪,有东西从阳光中穿透而来,几根尖利的银针擦着她的头发,直直的钉在对面的墙上仕女图的裙摆上。唐衣吓的连呼吸都停了,就差一点点啊,如果自己当时头稍微的偏那么一偏,或者是不小心动了动,那现在不死也得瞎了。整个人僵硬如木头人,保持着跨门而出的姿势,一只脚还在门外边踮着也不敢收回来,手里摸不到东西,紧张的直发汗,果然一穿过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下一步动作,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这是耍我呢吧?”她心想,要杀就给个痛快,这样把人吊着算怎么回事啊,一生气也就顾不上别的了,抬脚就向门外走去。这时候才看清了外边的样子,门外风景很是不错,对面不远处就是一面湖,湖里开着大多大多的粉白莲花。湖上架着一座小桥,看来是方便人通行用的,湖旁边搭建了几座假山,还垂着几棵绿阴阴的柳树,看起来甚是清丽怡人。湖对面看得到的地方有古色古香的一栋房屋,青砖墙瓦,翘起四个角的飞檐能够停燕子。屋门口摆放着一架古琴,看来是刚刚有人在那里弹过,只是不知道现在人去哪儿。那梦里的歌声,这样看来,应当也是刚刚在那里弹琴的人唱出的。
目光所及的地方并没有人,那刚刚的银针是从哪儿发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