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纪》安静生长的灌汤包

2、汤郡郡督的信

　　信上没说什么要紧事，不过就是多年不见问老朋友身体安康云云。
　　寒暄半页纸后，笔锋一转提到聘礼已经备好，不日将从汤郡出发，还特意派了一位身边器重的幕僚随礼一起来绥郡商量具体事宜。随信附上了幕僚的名姓，还有一幅画像。
　　庄老爷仔细端详着那幅画像，画像上的人剑眉星目，看起来成熟稳重。只是转念一想，这人一来就意味着女儿要快离开自己，便生出了好大的不高兴。随手把画像往几上一扔，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纪伯父怎么挑出这么个人来？”
　　慕宁心下疑惑，拿起画像来看，虽是年轻了些，但是眉宇间还是透出一股子成熟稳重气，无论如何也扯不上办事不牢的罪名。
　　慕宁知道父亲心里的结在哪，也不说破，只是慢慢地把信装好，佯装生气道：“纪伯父也忒不识人才了，派这么个人来我庄家下聘，不是小看我庄家么！这样的人家，不嫁也罢！趁着使者还没走，父亲，你给纪伯父写信回了吧，就说女儿不嫁了！”
　　庄老爷只是心下不高兴，却也不至于回了这门亲事。听到女儿这么说，自家先慌了手脚，忙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父亲也就是这么一说，你纪伯父还是很好的，派来的人虽年轻些，倒也不至于很差。更何况纪家这门亲事真是很好的，全北郦上下也找不出来第二家。”
　　慕宁心里已经乐了，面上还在演着：“他汤郡纪家有什么好的，不过跟咱们家一样是世袭的郡督罢了，谈不上谁高攀了谁，女儿这个条件还愁找不到好的么？”
　　庄老爷忙劝：“我知道我庄家的女儿好，不愁嫁。可纪家和咱们家这是世代的交情，结个儿女亲家更是亲上加亲了，以后也不怕婆家欺负了去，这是其一；其二，纪家最可贵的是家风好，不搞那些宠妾灭妻的荒唐事，汤郡纪家男子世代专情，你看你纪伯父此生就娶了你纪伯母一人，夫妇二人琴瑟和谐，你嫁过去也不必受那些内宅的气；其三，我也听闻纪二公子人品相貌学识都是极好的，你嫁过去也不算折辱了。”
　　看着父亲一条条地分析着，慕宁眼眶一酸，起身伏拜在地上，水绿色的裙摆盈盈铺开，越发显得地上的人娇嫩柔弱。
　　慕宁哽咽道：“外人都道郡督庄公三女儿资质平庸也不大受宠，却不知天下父亲哪有不宠女儿的呢？父亲您为女儿铺路筹谋，女儿心里自是明白。您最近心里别扭女儿也知道，还望父亲保重身体，不可以酒浇愁，坏了身子，也不算辜负了女儿的一片孝心。”
　　说罢，抬起了脸，用那盈满了泪水的眸子深深看着庄老爷。
　　庄老爷心下也明白了，把女儿扶起来，让慕宁落了座。叹了口气，自嘲道：“我大抵是老了罢，见不得这些分离了。当年你大姐和二姐出嫁时也未见得有这种光景。岁月不饶人啊！”
　　慕宁端起茶碗奉到庄老爷面前，道：“父亲喝一口茶润润喉咙吧，说这许多话也该渴了。”顿了顿，又道：“现下使者还在府上，父亲不如先写封回信，晚上召来使者设宴款待也不算怠慢了。”
　　庄老爷点点头，叫来管家吩咐了下去。在前厅和慕宁闲聊了一阵后，就回了书房研墨写信去了。慕宁在前厅思量了一阵，起身去了佛堂。
　　庄夫人正在抄写佛经，伺候的嬷嬷来报说三小姐来了。庄夫人未曾停笔，只说到：“让她进来罢。”嬷嬷道了是退了出去。
　　少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来，顿住，少女清脆的声音从前头传了过来：“慕宁拜见母亲。”庄夫人停了笔，绕过书案向前一步，把跪拜在地的慕宁扶了起来，笑道：“慕宁真是越发伶俐了，不愧是快出阁的姑娘了，快坐罢。”
　　于是携了慕宁的手落了座，细细打量着这三姑娘，心下暗叹：“这姑娘真是越出落越像她的生母了。”庄夫人稳了稳心神，对慕宁道：“看我们三小姐面颊微红，可是汤郡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慕宁的脸泛起了一阵潮红：“母亲拿慕宁打趣了。”
　　庄夫人笑道：“姑娘家脸皮薄。可到了别人家可是要拿出款儿的，要镇得住，有未来当家主母的范儿。”
　　慕宁道：“母亲的教诲女儿谨记。”
　　二人又说了许多话。慕宁看着庄夫人有些乏了，寻了个空，便告辞离开了佛堂。

作者有话说

　　又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