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RET》大手Jodie

4、Secret3

　　Secret3

　　A城的清晨被阳光唤醒，金钟仁的早晨从一个接一个被按断的闹钟声开始。
　　要知道，金钟仁在学校的嗜睡，绝对是因为他的早起，当然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上课睡觉的学生，谁相信他会早起，朴灿烈也不信。
　　每天早晨，无一例外的打扫卫生，把前一天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做好早餐中餐，早餐摆上桌中餐裹上保鲜膜放进冰箱，然后晾好衣服。看着依旧在沉睡的女人，小小的人眼里全是嘲讽。
　　自己都活的这么糜烂，居然还指望着这个儿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没有我你早就发烂发臭，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知道你骂我不争气的时候，我多想杀了你吗，待在这间屋子里，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是腐烂的。知道之前我逃跑被警察抓回来，你说不到十八岁就别想摆脱你的时候，我多想杀了你吗，我人生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破灭了。
　　多想把你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掰断，剪断你的头发，掰断所有高跟鞋的鞋跟，让你不敢出门。
　　十四年，从未尽过母亲责任的你，把这个家变得比地狱还要可怕，只有走出门我才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但我不得不回来。
　　你知道，我多么的恨你吗。
　　整天做着虚无的梦，拿着卖笑的钱，却从未给我一丝温柔，你活在地狱，却要拉着我和你一起跳下去。
　　不知道是你和哪个男人乱来生下的我，却指望着我活的光明磊落，数落我现在如此堕落。
　　没有你，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每天早晨，都要这样的煎熬挣扎，晚出早归的母亲并不在意他的死活，却一直拉扯着他，不能走不想留，却被硬生生拉着坠落。
　　从来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却是我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这是金钟仁的十四岁。

　　走进教室，看见吴世勋趴在桌上，脊背却依旧是笔直的。
　　真是难得见他在教室睡觉，金钟仁想着，走过去坐在座位。
　　整张脸都被圈在胳膊里，不闷吗。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那个人好像感应到他的想法，坐起身，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无视金钟仁想要打招呼的笑脸。
　　真是郁闷，一直被这个比自己矮很多的小子忽略。
　　“放学要不要一起去喝奶茶。”
　　“我要巧克力味。”
　　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的，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本来是在想，甜腻腻的奶茶谁会喜欢呢，找一个理由让自己少关注他一点，却得到意料之外的回应。
　　金钟仁神奇的没有在上课时间睡觉，老师看他的眼神都欣慰许多，朴灿烈看着金钟仁，嘴张的能吞下一整个鸡蛋。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今天不困吗”回应他的是比吴世勋颜色更暗的面无表情。
　　真是个奇怪的男孩子，喜欢喝奶茶，喜欢巧克力口味。
　　虽然是这样想，但是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了。
　　朴灿烈看着好友这个疑似发春的笑容，“钟仁啊，哥最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
　　金钟仁的笑容简直是谜一样的可怕。

　　咬吸管的样子真的很孩子气，固执地想要吸干净杯底的奶茶也很可爱。
　　吴世勋被金钟仁谜样的笑容吓得背后发凉，嫌弃地翻个白眼，“你今天没吃药吗。”
　　金钟仁无辜地眨眨眼，我并没有生病。
　　好吧好吧，随便你，吴世勋斜靠在椅背，喝饱后的心满意足，伸出来粉嫩的舌头舔着嘴唇，像是在回味巧克力奶茶的滋味。
　　懒洋洋地像一只猫咪，想抱着他在阳光下晒一会。
　　毛茸茸的脑袋，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这样想着，眼皮突然沉重起来了，这种舒服的没有负担的氛围，真是罕见呐。
　　“啊--”金钟仁捂着被吴世勋踢疼的脚踝，酝酿出的睡意瞬间消散，那个人却没有丝毫歉意，撑开手臂伸了个懒腰，眼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走吧，你要是睡着真不知道怎么叫醒你。”
　　才不信这小子的瞎话,但也不会觉得生气。
　　因为经常看着他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今天能看见他这样调皮和贪吃的样子，所以也很开心。
　　感觉更加了解他，离他更近一步了。
　　自己好像是第一个和他如此亲近的人，金钟仁这样想着，但他们也只是到了一起喝奶茶的地步啊。
　　就算是这样，对这个小子来说也很不容易了吧。
　　吴世勋已经背好书包在门口等他了，看着金钟仁一脸的傻笑不断翻白眼，真搞不懂这傻子在想什么。

　　男孩子之间的友谊来的真是容易，只是打几次架，喝一杯奶茶就能变得亲近，或许后者只对吴世勋适用，但谁能想到一杯甜滋滋的奶茶就能打动吴世勋高冷的外表呢，金钟仁也算是误打误撞，他对吴世勋的好奇心不止一两分，想走进吴世勋的世界去了解他之前那些奇怪举动的想法也不止产生在这一两天，凭借一杯奶茶产生的友谊，来的突然也幸福。
　　他问他为什么喜欢巧克力奶茶，他会少有的认真的回答，第一次喝的时候就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那双眼里盛满喜爱，像是天上的星星撒进他的眼睛，闪着认真的光芒。
　　口味也像小孩子，“那要想讨好你，一杯巧克力奶茶就可以喽。”
　　他皱皱鼻子，看起来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或许真的是这样。”
　　“今天就走到这吧，我家就在前面，你快回家吧。”吴世勋停在一个小巷子口。
　　金钟仁有些遗憾，明明就走了没多远，平时和朴灿烈一起回家真的要走很久啊。
　　但还是说了再见，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吴世勋看着那个细瘦的身影越来越远，这样才是最好的距离，身后那条漆黑的小路，还是适合一个人走。

　　数不清多少次走夜路，从七八岁能外出到现在，每夜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穿过各种小巷子，带着或多或少的“货物”，在下雪或是雨天，或是经过一个个蚊子团，经受寒冷潮湿，还有最开始内心的担忧害怕，每走一步，就能离晚饭更近一点。
　　只有在走夜路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是一样的，漆黑寒冷，永远不会迎来日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父母，是孤儿还是被拐卖的儿童，从记事开始就被一个个人贩子经手，被卖给不一样的人，逃跑，挨打，然后再被买走。
　　直到被卖给现在的这个团伙，第一天就被打断腿，然后发给他们每个人一枚刀片，要藏在手里，不被发现。
　　小偷只需要有一双灵巧的手，无影无形，腿只是他们逃跑的工具，真正好的小偷并不需要逃跑。小孩子愈合能力强，稍微捆绑断裂的腿骨一个多月就能愈合，练得快的小孩子不用忍受愈合后再次骨折的痛苦，练习的慢的人却要一遍一遍经受骨折，像是经历轮回，有些人甚至因此终身残疾，但下场只不过是被丢在大街上乞讨而生。
　　他害怕，害怕的睡不着觉，疼痛折磨他，饥饿折磨他，刀片划的整双手伤痕累累，但是想要逃出去，想快点站起来快点离开。
　　直到手指磨出茧，未愈合的疤痕在手心聚成浅沟，所有手指都麻木，他终于将刀片藏进手指间，灵活转换，看守他们的小头领也看不出他把刀片藏在哪两只手指间，他才能站起来。
　　一切都像噩梦，后来给他的是钥匙，钱包，碎砖头，从别人身上掏出来再揣进自己兜里。有一次他被发现偷小头领的手机，因为他拿的东西太多，可怜的兜里根本装不下，鼓得掉出来。
　　却没有受惩罚，然后就是第一次，偷。
　　他偷了两个钱包一串钥匙，钥匙被年纪大的小孩抢走，天天盯着钥匙的主人，然后偷走他的保险箱。
　　最开始逃跑的想法完全没有了，他一开始学的并不快，腿被打断过两次，正是冬天，屋里没有炭火，冻出毛病，不能走远路，阴雨天也只能在近处偷，更别说逃跑。
　　早出晚归，只有晚上清点时偷到数目可观的东西才能吃饱，所以他一直长不高。
　　走夜路成了习惯，也成了依赖，不知不觉，他竟然把那个地方当成了家，回到那里才有饭吃有地方住，虽然每天都有新的懵懂无知的小孩子被买进来，当年的小头领也成了这一片的管辖，但他还是依附着这个团伙生存，直到现在。
　　喜欢喝巧克力奶茶，是因为有一次他发着高烧在地铁偷东西，正掏出一个女孩的钱包，不小心蹭到她的手。当时真的是要晕过去了，一直在想被发现怎么办，要怎么解释，那个女孩却把提着的奶茶递给他，看着不知所措的他，温柔地笑着，“你的手好烫，喝一点可能会好一点。”
　　又羞愧又害怕，他接过奶茶，然后趁着到站把钱包塞回她的包里，下了站。
　　奶茶是巧克力味，浓厚的甜蜜在口腔弥漫开，像在口腔炸开一朵朵烟花。
　　这是他这十几年感受到的最温暖的味道。
　　无数次在黑夜里觉得孤单无助，他总是会回想起那杯奶茶，温暖，甜蜜，能够冲走一切痛苦。
　　他唯一感受到的善意，唯一一次，他想说谢谢。虽然一直在黑夜里行走，这次却想要努力地走到阳光中去。
　　他看着月亮，看着金钟仁的背影，现在他走出来了，走进阳光里，有了自己的人生。
　　所以巧克力奶茶，有了更加甜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