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RET》大手Jodie

10、Secret9.

　　Secret9.

　　那只手指尖冰凉，把一枚薄而纤韧的刀片塞进他颤抖的手心。
　　抢过他手里的刀片，对他一遍一遍演示，“这样，把它藏在这里。”
　　他在黑夜里看他的眼睛，黝黑如玻璃珠，不带丝毫温度。他却握着他的手，陪他一练就
　　是一整夜。
　　第一次走出那间小屋子，他扶着酸痛的腿落在后面，有一双手暗暗拖住他的腰，不需要言语，他知道是他。
　　没有偷到东西他在外面踟蹰着不敢回去，他溜出来找他，把偷到的东西分给他一半。“他们不会罚我的。”少年自信地对他说，但那天晚上他在院子里跪了一夜，都暻秀在温暖的屋子里也守了他一夜。
　　有孩子抢他好不容易偷到的东西，他帮他抢回来，过了好几天都暻秀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
　　挨饿的时候，他分他一半。他吃着属于他的饭，看不见那个少年看他的眼神。
　　他依附着他，没有他，都暻秀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眨眨被汗蚀的酸痛的眼睛，看着旁边模糊的人影。
　　他执着地一直想要去拉鹿晗的裤脚，却被一遍遍甩开，他听见他微弱的气息，固执地重复着，“暻秀是无辜的，求你放过暻秀。”
　　周围的声音嘈杂，他却只听得见他的声音。
　　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随之用力地捻了两下。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那个人还是不放过他，都暻秀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裂了。
　　然后一个温暖的身体慢慢靠过来，用他的身体护住他，那个人的手掌捂住他的头发，他第一次觉得他的手掌是热的，带着血的气味。
　　“真是兄弟情深。”那个人松开脚，“也确实是让人失望，要不是找到你们藏在墙角的钱，也没理由抓你们，你说是不是，鹿晗。”
　　鹿晗在他身旁，看着护住都暻秀的吴世勋，脸上看不出温度。那个人低笑一声，“现在该结束了。”
　　“一个呢，什么也偷不到，一个呢，什么也做不好。你说说要怎么处理。”他深邃的眼看向鹿晗。
　　吴世勋的鼻息扫在都暻秀的脸上，他双眼充血，透着眼前的那层红色看着都暻秀。他缓慢地勾起唇角，但因为肿胀的脸他这个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就像以往那样，他对着都暻秀露出那个他自以为很自信的表情，他护住都暻秀的头，艰难地呼吸着。
　　“放心，你会没事的。”
　　“帮里的规矩，我们不是都很清楚吗。”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他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
　　吴世勋总是对他说，放心，没事的，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幻想，但看着那双温柔的眼
　　睛，即使布满血丝，那双眼在他看来依旧是温柔的。
　　他不能动弹，不然他真的很想抱着他，给这个一直保护他的人一点温暖。
　　“既然这样，那就赶快处理了吧。”这个从未见过的人说，却被一个细微的声音打断了。
　　“求你们放过暻秀。”吴世勋抬起头看着他，赤色的眸子像是要穿透他，但那个男人笑了，这样渺小无知的存在，在说什么可笑的话呢。
　　“凭什么。”他好笑地看着他。
　　“金钟仁。”
　　他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轻轻地拍着手，眼里却是冷酷的，无奈地扶着额头，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小东西明白，他们已经不在乎他和金钟仁的关系了。
　　无数人安插在他们周围，金钟仁对吴世勋态度的转变和吴世勋现在的身份，他一直都知道。一个被金钟仁当众揭穿身份的人，现在又在胡说什么呢。
　　他又说，“只有我知道，那张照片上有什么。”
　　那个男人的表情因为他这句话僵住了，他皱起眉头，吴世勋眼里的坚定在他眼里只是求生的欲望，但他说的没错，见过那张照片的，只有他。
　　但又能怎样呢，他背了规矩，难逃一死。“那张照片你可以看，别人也能看，你觉得我们缺人吗。”
　　“而且我消失了，他也不会再相信你们派去的人了。”他紧盯着他晃动的瞳孔，“其实他看过我偷东西，但是他没有赶我走，金钟仁要是真的想揭穿我，他早就打死我了。”
　　“是吗，”那个人掰住他的脸，“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可以做任何事，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放过都暻秀。”
　　那个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原来都是为了那个小孩子，“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杀了金钟仁，你也能做到吗。”
　　他看着吴世勋猛然张大的眼睛，原本看起来凶狠的眼神突然变得无神，红色的眼周倒衬得他像只可怜的小兔子，终究还是不行啊，他松开他的下巴，手却被牢牢握住了。
　　那个少年沾满血的手牢牢握住他的，使得他的手上也沾满了血渍，他皱着眉，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然而那个少年接下来说的话又超出他的意外了。
　　“让都暻秀退出B帮，我什么都答应。”
　　“包括杀金钟仁？”
　　“包括杀金钟仁。”少年的眼睛是血红色，像是发誓般，他用更大的力气握住他的手，“只要你们放过都暻秀。”
　　“真是个好孩子，但是你想得到这么好的事，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了。”
　　都暻秀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步一步，像是在走迷宫般步步惊心，却是吴世勋用生命换来的他的自由。
　　拖累你这么多年，真是对不起。难道你就不后悔吗。
　　他看着这些年挡在他前面的吴世勋，他比他高不了多少，但总是在拯救他。小时候他以为吴世勋无所不能，长大后才知道吴世勋是怎样替他裆下那么多风雨。
　　他不是石头，他也不是万能，他只是为了保护都暻秀，把自己当成了他的肉盾。
　　都暻秀终于明白了。
　　“鹿晗，你先把这孩子带下去，我要和吴世勋好好谈谈他的代价。”
　　都暻秀被几个人抬着，终于呼吸到清新的空气，却和以往不同，有着泥土的气味。
　　他感受着雨丝带来的潮湿，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啊，他想。

　　吴世勋是B帮的人，是小偷，是B帮派来监视他的人。
　　张先的脸被他踩在脚底下，却依旧不知死活地笑着，有想踩死他的冲动。
　　尤其是那张嘴说着吴世勋差不多快死了的时候，他内心的愤怒燃到了最高点。
　　“你怎么打我也没用，他身份暴露，B帮不会让他好过的，不死也残了。”
　　金钟仁重重一拳挥下去，张先那几颗歪牙就被捣碎了。
　　“我不许你说他死，我不许你说他死，你听见没有！”
　　金钟仁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一只手牢牢钳制着张先，另一只拳头像是铁锤砸在他的身
　　上，“不许你说他死！”
　　张先却像要故意惹他发怒，整张脸肿的像包子一样，却还在挑衅，“金钟仁，你就是在
　　害怕！”

　　没错，我就是在害怕。
　　吴世勋已经消失两天了，学校没有他，去他的出租屋那里没有他，我就是在害怕。
　　尤其是你说他说他快死了的时候。
　　金钟仁的眼神又变得狠厉，他怎么可能死。
　　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兽，他要打的他说不出话为止。
　　直到他发不出声音，金钟仁才疲惫地坐到地上。
　　他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想着他在教室里吼完吴世勋后他惊慌的脸。
　　“喂，吴世勋在哪。”
　　张先早就昏了过去，他气急败坏地在他身上补了两脚，走了出去。
　　不管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等我找到你再说。

　　他顺着之前都暻秀走的那条路走着，天色昏暗，走了很久也没有路灯亮起来。他
　　抬头看着那些被砸坏灯泡的路灯，再去看眼前那条显得愈发黑暗悠长的巷子。万一他根本没回去呢，万一他只是找地方躲起来了呢。
　　这个地方，真是不想去。他想起和朴灿烈一起被打的抱头鼠窜的那次。
　　但万一，吴世勋在呢。
　　他出神地想着，有个人佝偻着腰从他身边走过去他才回过神，那个人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虽然弯着腰，却依旧挺直的背。
　　他自嘲地摇头，吴世勋怎么可能成这个样子，自己真是气昏了头，真信了张先的鬼话。
　　那个人没走几部就差点摔倒，他扶着墙，像是感应到身后的目光，回头扫了一眼。他看不太清东西，眼前一片血雾，只勉强看清一个身影。那个人快与身后的黑暗融在一起，实在看不清，吴世勋晃晃脑袋，他要快点找到金钟仁，不能在路上浪费时间。
　　又勉强走了几步，突然被人拉住，他第一反应就是反身打回去，转了一半却失了力气，倒在那个人怀里。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吴世勋，吴世勋，吴世勋。”
　　声音好像金钟仁，他吃力地抬起眼皮，看见那个一脸着急的人。咦，真的是他。
　　“我正准备找你呐。”
　　吴世勋轻声说。但他不知道他满脸青肿再加上微弱的嗓音，被雨淋了一身，在金钟仁看来就像快死了一
　　样。
　　金钟仁抱紧他，却压到他身上的伤口，看着吴世勋皱起来团成一团的小脸，金钟仁连忙
　　小了力气。
　　“我带你去医院。”他心疼地抱着他。
　　“不行，你去救暻秀，暻秀还在里面。”吴世勋着急地回头看，“钟仁，你救救暻秀好不好，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救救他，求你了。”
　　吴世勋说完这句话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紧紧拽着金钟仁的衣服前襟，“你快去救救他，他快死了。”
　　你也快死了，金钟仁生气地想，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备齐吴世勋，向那个院子走去了。
　　“你放我下来，我也要找。”进了那个院子，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吴世勋在他身上扭来扭去，金钟仁怕他伤口撕裂连忙放他下来。
　　“一间屋子一间屋找。”金钟仁扶着吴世勋，两个人仔细找起来。
　　只是太奇怪了，这么大的院子，怎么会没有人。金钟仁边找边想，没留神吴世勋就先进了另一间屋子。
　　突然隔壁发出一声巨响，金钟仁连忙跑进那间屋子，他紧张地环视周围，却在看到地上的人时眼神柔和下来。
　　吴世勋拉着都暻秀的手趟在他的旁边，呼吸均匀。都暻秀显然也是晕了过去，他蹲下去摇摇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两个人要我怎么抬回去，金钟仁郁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