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之孙』雾隐花》谨泠

17、（三）滑头鬼的秘密

　　黑暗中，两组怪妖对垒。

　　鲤伴淡淡看着眼前的对手，感觉有些奇怪，今晚，很不对劲。

　　但敌人就在眼前，再怎么不对劲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眼前的狼妖动了，他笑得很是诡异。鲤伴长刀挥去，却发现自己的畏正在消散！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四周已经有几只妖怪扑了上来。

　　“哈哈……奴良鲤伴，你就留下来当我的下酒菜好了……听说半妖可是非常美味的！”狼妖眼睛发光，在他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二代目！”

　　青色的光大放，鲤伴只感觉自己戴着护身符在发热，烫的他生疼。等青光散尽后，他发现自己周围的敌妖都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他一人站在原地。

　　动了一下，脖子上的护身符落下，青色的火将它烧成了灰烬。

　　等百鬼夜行回到本家是，天边已翻起了鱼肚白，鲤伴看到了他的父亲大人滑头鬼正叼着根烟杆，靠在门上等他。

　　“老爹，你怎么不去休息？”

　　滑头鬼看到自己的儿子归来后，变得很奇怪。

　　鲤伴被老爹看得头皮发麻，“老爹，你怎么了？”

　　滑头鬼却没有回答。慢悠悠地走到了院中，向那棵樱树走去。

　　从来没见过自家父亲这副模样的鲤伴有些担忧。按常理来说，老爹不是应该先给他一个爆栗，然后再拉着他一起喝酒吗？

　　老爹怎么了？

　　滑头鬼看着樱树，有些惆怅，他当年听从了白泽的话后，便将书溪那丫头不小心落在鲤伴手里的头发与红绳搓在了一起，还找了秀元来附上咒术，作为了鲤伴的护身符。

　　今天听到鲤伴说要去与最近新出现的狼妖集团战斗，竟莫名心惊。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他分感不安，于是他守在了门口，直到现在。

　　还好，没发生大的意外。

　　“妖怪大人，为何惶恐？”女子站在屋檐下，岁月已经洗去她的青葱，为她抹上了岁月的光泽，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魅力。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黑白分明，干净如水的眼睛。

　　滑头鬼看见自己的妻子，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意，伸手整理了下妻子走来时风吹乱的鬓发，“没什么，只是因为鲤伴他今天的百鬼夜行有些不安，鲤伴已经回来了。”

　　“为什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看见妻子苍白的脸，这位魑魅魍魉之主皱了皱眉。

　　“没事的。”伸手握住滑头鬼的手，樱姬浅笑盈盈，“我能感觉到你内心的不平静，能和我说说么？”

　　在那一瞬间，滑头鬼有种想要倾诉地欲望。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他不能伤害自己的妻子。

　　“你想多了！”眯着眼敲了敲樱姬的头，接着樱姬吃痛闭眼的片刻平复了心态，他又是那个宠辱不惊的滑头鬼了，“我在担心鲤伴啊！那小子明明是个半妖还要那么逞强，真让人担心……”

　　看到樱姬那双温柔的眼睛，滑头鬼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樱姬这样聪明的人，一定猜到了些什么吧……

　　“走吧，妖怪大人，您该去休息了。”樱姬嗔笑着拉着滑头鬼的手走向了屋子，目光干净，笑容明睸。

　　“……嗯，一起走吧。”紧紧握住手中柔若无骨的手，滑头鬼只感觉心很平静。

　　妖怪大人，我不怪您……在我不曾出现在您的岁月里，那个少女陪着您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她所为您做的一切，亦是樱姬比不上的。樱姬只能陪伴您，缓解您的悲痛，仅仅如此，樱姬亦非常满足。

　　樱姬，我不会负你，你是我这一生一世的结发妻子。

　　天亮了，两颗为互相着想的心，在有力的跳动着。

　　对于滑头鬼而言，那个伴随着自己长大，被他冠上自己姓，起名为“奴良书溪”的女子，是自己年少青春时美丽的梦和爱恋。

　　她为他所做的，他都明白。

　　可正是因为都明白，他才没有在他们原本的大婚之日按时到达。因为他遇见了那个曾在书溪记忆里见过的狐狸，灼火。

　　灼火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他才发现自己已在不经意间欠了书溪这么多。在知道这一切后，他已经无法做到若无其事地迎娶书溪，告诉她＿＿他想护她一生一世。

　　更何况，这只叫做灼火的狐狸为书溪所做的，他也依旧比不上。若他因为自己的感受而忽视掉这个男人的话，他将一辈子不安的。

　　所以在得知樱姬被羽衣狐捉走去，他毫不犹豫地去了大阪。他得给他自己，给书溪，给灼火一个机会……

　　在面对着羽衣狐与他的百鬼夜行时，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安。不是因为力量的疏忽，而是因为书溪那丫头，那丫头竟在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的情形下还能义无反顾地追来。那一刻，他真的很心疼这个同自己一同长大的少女……

　　究竟怎样的爱，才能让她做到这种地步啊！

　　放手吧，滑头鬼，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她最大的伤害！

　　于是，他对着那个被羽衣狐劫持的无辜少女说出了本想在大婚之夜说的话……那时，他并没有想到，在自己未来的生命里，此刻这个只有浅显交集的少女会成为自己生命的主线。

　　之后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回到奴良大宅后，他能察觉到书溪就在樱树下，谁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克制自己想要去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的冲动的。除了那个叫做樱姬的少女。

　　滑头鬼决定娶樱姬为妻。

　　樱姬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说了一句话，“我爱书溪。我爱您如同您爱书溪。”就是这样一句真挚不掺半分虚假的话，让滑头鬼意识到，他不能再伤害这个少女了。

　　婚礼在三天后举行，婚礼举行的那天，书溪终于从沉睡中醒来了。落英铺满了她的身上，她却一动不动，毫无生息。入夜时，下起了大雨，他终于忍不住走到了后院的屋檐下，正看见书溪那瘦削的身子正从泥泞里颤巍巍地爬起来。书溪看着他，然后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奇怪的是，那么大的雨，他依旧读懂了那句话＿＿你，不是奴良。

　　她走了。

　　终于，能将属于她的世界还给她了。

　　樱姬瘦小的身体从身后拥住了他，努力温暖着他冰冷的身体，他颤抖着唇，“樱姬，谢谢……”

　　相敬如宾的日子一晃过去了五年，在滑头鬼的孩子降临的那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心因为这个孩子又活了过来。这个漂亮的孩子，很喜欢笑，笑得很好看。

　　这是他的妻子，为他产下的孩子。

　　他得更加努力些了，他要给自己的家人更好的生活。

　　又听见了鲤伴的笑声，滑头鬼急忙告诉，就怕这小子不小心惊扰到了虚弱的母亲，正在好奇为何鲤伴自己欢笑时，他发现了鲤伴手里的青色头发。这样的青发，他只见过一个人有过……

　　他抱着鲤伴，说着宠腻的话，带着鲤伴坐到樱树枝干上。他知道，那丫头就在柱子后，看上去，她过得很好。

　　果然，灼火比自己保护她保护的更好。

　　察觉到她离开了的妻子，滑头鬼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很平静。

　　年少的轻狂早已埋入心底最深处，那些雾里绝美的花不用展现它们的真面目，这样就好了。

　　他该去给自己的妻子熬一锅白粥才是。

　　打定了主意，抬头却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白衣女子走来，他知道，这个女人，叫白泽。

　　拥有遇见未来能力的女人对他开口道，“滑头鬼，若我说你怀里的孩子会比你先死，你会如何？”

　　也许，这世上真的存在着命运这个东西。无人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