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24:伤 ...
-
托乌丸一行送至暗堡外数里便没再跟,原本一直走前边的肖墨立即减了速,渐渐落到队伍后边。
阮笑狂巨大的身躯一跃而起,运足内力,筋肉一下暴涨!
他在空中一个拧身,手朝下往地上落,借着自身的重力,加上十足十的内力,这么全力一拍……霎时黄沙乱作,地面上的沙石被极刚猛的内力掀起数丈高,他再绷起内力一弹,沙柱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滚开来,恰如巨浪横扫千里,拍倒潜伏在附近的斥候暗哨无数。
“在大漠,几乎没人能赢老阮,丫太粗野了!”肖墨和耿寒漠联手用内力挡着滚滚而来的黄沙,忍不住感慨。
“北朝先锋官,名不虚传。”太离被内劲带起的风吹得头发更凌乱了一一就是容易误伤友军。
红鸾闪得快,解决了几个躲在他们背后逃过一劫的暗哨,就一闪身出现在了太离的背后,坐在马背上问:“肖将军,我家公子如何救?”
“托乌丸肯定把人转移到隐蔽处了,不会认帐,首要的是弄明白他绑架朗月做什么。”肖墨回想一遍最近发生的事,又联想起托乌丸这么轻易放他们出来,脸色一变,“大爷的!挑拔南朝北朝的关系!”
耿寒漠闻言一惊,想了想,用自己的剑一把挑起太离抱着的锦盒。
太离还没反应过来,锦盒就己飞出,落在数丈远的地上,摔开,射出一团黑气来。
黑气还没散开就让黄沙给埋了,众人却瞧得分明,皆是一惊。
“你俩赶紧回南朝给秦相报个信,省得正合了那些人的意!”肖墨看红鸾和太离,“嘱咐秦相稳住萧海,千万别冲动发兵!”
红鸾立即道:“我轻功快,我回南朝,太离留意公子的消息。”
太离应下,心知她不能完全信肖墨一行。三人一齐冲她抱拳:“有劳。”
红影一闪,那抹倩影便化作流光,瞬息消失在大漠那头。
阮笑狂收了内力回来,听了个云里雾里:“咋扯上南朝了?我说,朗月大兄弟什么来头?”
肖墨恪守约定没说话,耿寒漠在背后淡淡道:“南朝秦相之子一一秦元月。”
……
“兔子?”庄谨不敢相信,声音都是颤抖的。
那人开始没反应,庄谨又叫了几声,他才吃力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一下愣住。
“狐……狸……?”
还蒙着面纱的庄谨心顿时凉了半截,真的是他。
轻功一展,庄谨眨眼就闪到朗月面前,手中折扇挥两下就轻而易举地砍断铁链,伸出手尽量轻柔地扶着他。
即使这样,朗月还是被触到伤口,登时疼得抽气,庄谨的白衣没一会就被他身上渗出的血水浸得血迹斑斑。隆冬时节,地牢里格外阴冷,庄谨把身上衣服连脱了两层给他披上,自己仅着里衣,犹豫都不曾有过。
再细细将他上下查看一遍:身上大多是鞭伤,与他原有的旧疤纵横交错,叫人看得惊心;一双手像被刀子反反复复划过一样,伤痕累累,手臂上还有烙铁烫过的痕迹;左脸满是血污,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有些陌生的脸庞上,一道三寸长、深深的血痕尤其刺目地刻在左脸颊上。
“谁把你弄成这样!”庄谨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迸出这句话的,又是心疼又是愤恨,语气和天山的冽风一样冷。
那个享誉盛名的大侠,那个温润儒雅的公子……到底是何等怨仇才会遭受如此狠手?!
朗月此时连说句囫囵话都困难:“快……走……”
庄谨会错意,或者说是有意地会错意:“好,这就带你一一”
他背起朗月一转身,话音戛然而止,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见一身黑衣,面色阴郁的小孩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他俩,了无生气,仿佛一尊精致逼真的瓷娃娃,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他的气息。
庄谨心下一惊一一正所谓关心则乱,他竟没了往常那般警惕,若是被偷袭,能不能躲过都难说!更何况,这里空间狭小,如果少阴再放点毒气毒雾,他没有十足把握能处理……关键是,朗月现在这么虚弱,他不得不分心护他。
因此,在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带着人出去,把握着实不大。
“他中了本使的毒,解药独一份,若本使死了,他必死无疑。”少阴见他握紧了折扇,毛都炸了的戒备样,面无表情地冷冷道。
庄谨心说留着你在这更危险,而且玄满星的血还能缓解毒性,未必就必须受你威胁。
正想着,背上朗月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猛一口热血咳出,洒在庄谨颈窝里,终是头一歪昏了过去。
颈窝热热的,黏黏糊糊。
他大惊,又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触了他伤口。咬着牙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风险,愤愤地放下折扇,拳头仍紧握着,冷冷看向少阴,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脸上刻一道,也不愿和他多说:“解药,条件。”
少阴丝毫不被他的态度影响,默然半晌,神情复杂地看向庄谨:“你当真要救他?……同一众怪物为敌也要救?”
“救!”庄谨想都没想,心说这不废话嘛,不为他,本公子来西域做什么?
“呵。”少阴冷笑,“罢了,只要回答本使一个问题……你娘亲可还好?”
“家母十多年前就离世了。”庄谨眼神更冷,娘亲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伤疤,乍被人揭开,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更让他想起因为自己的弱小而使亲爱之人受苦的往事。
“那……”少阴明显愣了,有点意外,“她葬于何处?”
“先救他。”庄谨用没得商量的语气抢白,他感到背上的朗月,气息越来越微弱了,担心之情远远胜过对少阴的厌恶痛恨。
少阴手一扬,丢过来一个黑色的药丸。庄谨抬手接了,嗅了嗅,用内力将药丸碾碎了,再把粉末小心地倒入朗月口中。
“嘎吱嘎吱”的机括声突然传来,庄谨一惊,转头四下看看,只见后边墙面整个旋转开来,竟是一道机关暗门!
“密道,直通吡罗城。”少阴站在机关旁边,背对着他们淡淡道。
“你们把手伸到吡罗城了?”庄谨惊讶,没料到白衣教的势力己经这么大。而且……他的意思是放他们走?
“快走,否则本使会控制不住杀了那小子。”少阴转过身,阴仄仄盯着他背上的朗月。
庄谨下意识侧身挡住他的目光,将信将疑地走到密道口,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但是带着重伤的朗月出去确实有点难,而且少阴内力高得惊人,庄谨本能地觉着这人很危险。
“你真要放我们走?”庄谨站在密道口密道,没动。
“凡你的要求,本使会尽量满足。”少阴弯了弯唇,应该是想努力笑出温和的感觉,但庄谨只觉得诡异。
“你……”庄谨还想说什么,冷不防少阴一记掌劈过来,他背着人不好躲,稍一侧身就有可能让朗月挨下那一掌!
须臾之间,他没时间多想,咬咬牙内力护体,打出掌风相抗,虽然没受伤,却是被内力的碰撞弹得后退几步,踏进了密道中。
他意识到不妙时,少阴已按下密道开关!
石壁砰然合上,将两人与阴暗的地牢隔绝。
庄谨大惊,这下没有退路了!
环顾四周,密道里很是阴暗,可奇怪的是,他竟然在适应了黑暗之后,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一条简单的密道,简单到什么修饰都没有,看上去就是在土中挖开一条道,密道壁还是凹凸不平的,有的地宽敞些,有的地方就仅有供一人进出的大小。
流烟堡地下的土这么实?
庄谨还是很怀疑密道的安全,可想想,少阴若想对付他们,不必将他们引到这里再暗算。
背上人的体温越来越高,庄谨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朗月的伤口,心知他的情况不容耽搁。
既无后路,那便闯吧!
“兔子,下次再见他,一定帮你报仇……”
庄谨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朗月说,小心翼翼地走着。
密道很长,幽黑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