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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4:干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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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太离抱着今早在房间附近树丛里发现的小马驹,和玄满星走在前面,东瞧西瞧。
耿寒漠和肖墨在后头跟着。
“你老实说,你怎么总和那乱毛小子过不去?”肖墨摸着下巴问他。
耿寒漠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没吱声。
肖墨盯着他不放,那意思一一你不说别想混过去。
“那年我跟师父去西域,被他骗了,”耿寒漠无奈。
“然后呢?”肖墨已经做好听戏的准备了。
“没了。”耿寒漠冷冷地斜眼看他。
“这就没了?”肖墨不信,“他骗你们什么了?”
耿寒漠装作没听到,很严肃地转移了话题:“肖墨,他是那座城里出来的。”
“塔戈荒漠里那座城?”肖墨见他点头后,也渐渐严肃起来,摸着下巴想心思。
“归元道长放过他了?”
“嗯,师父说,‘圣人不仁,可怜草木向荣心’。”
“什么意思?”肖墨一听这种文绉绉的调调就头疼。
耿寒漠耸肩,也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哎,庄谨算你师兄吧?你听你师父提起他没有?”
“没有。”耿寒漠皱眉想了想,“我曾进过他书房,发现桌上有很多未寄出的信,信上写着‘徒启’。”
肖墨摸着下巴转头看别处,觉得这关系着实有些乱。
……
三恋峰的山顶,一间小破茅房里。
“哎呀,你找到没!”解白染捂着口鼻站在外边,被夹雪裹冰的冷风吹得衣发凌乱,边往屋里边瞧,“你怎么这么磨蹭?”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来找!”华七娘没好气地应,不留神吸进一口混着灰尘的霉气,呛得直咳嗽。
解白染看了看屋里七零八落的家什杂物,狼藉一片的书册残页,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勇气进去,只在外边裹紧披风催促,“那你快点!”
“别烦!”华七娘捋起袖子搬开一个柜子,霎时扬起的积尘弥漫了整间屋子,身在屋中如雾中看花,模糊一片,“咳咳……师父怎么搞的?有人给他收拾的时候乱一点都不得,没人给他收拾就……”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像被人扼住了咽喉般,死寂。
“怎么了?”解白染觉得奇怪,叫了几声也没人应,于是顾不得那么多,捂住口鼻就冲了进来。一边呛得咳,一边伸手拨开烟尘,终于在柜子边找到了华七娘。
“干嘛,见着鬼了!”解白染见她瞪大了眼睛,一副惊骇模样,不由奇怪。走近一看一一一堆杂物间,一副骸骨赫然躺在角落里!
三恋峰很高,很冷,骸骨没有腐烂,只是成了干尸,枯黄的嶙峋的肢干,残破的衣衫、凌乱的发、深陷的眼窝。
不知道躺了多少个春秋,承受了多少无人发现、无人记挂的寂寞,看上去只有无尽的悲凉。
一点也不令人恐惧,空洞的眼窝注视着她们,一如二十多年前,那双温柔的悲天悯人的眸子在乱葬岗里将她们找到。
“师……师父……?”
良久,解白染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喃喃。颤颤巍巍地蹲下身,伸出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取下干尸散乱的发中插着的白玉簪。
外边寒风呼啸,然而玉簪入手却是带些温暖,让她的心又寒了几分。
“暖玉簪……”解白染差点握不住玉簪,泪水扑簌就下来了,“师父!”
“不会的,不会的!”华七娘终于回过神来,紧着反驳,脸上却已布满泪痕。
“师父武功那么高,谁杀得了他!他不是说要去云游天下,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还有这里的阵法,当年那么多高手都破不了……”
解白染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跪着收敛地上的尸骨。
刚碰到干尸的手,还没用力,一截手臂就下来了。
解白染愣在那里,抽泣都忘了。华七娘腮帮子还挂着泪,一时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他娘的老不正经,这是个假人!”
解白染看清断臂处的石头纹路,顿时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抬手就想摔了那截断臂,想了又想,还是愤愤地放下,又是气愤又是庆幸。
华七娘哭笑不得,长抒一口气,终于敢凑近去看了。
就见这幅骸骨做得栩栩如生,也难怪能让人错认。
“这老顽童!”华七娘抹把眼泪,郁闷又纳闷,“谁这么无聊给他做这玩意!”打死她都不相信,那个老妖精有耐心琢出这东西。
解白染小心地把“干尸”翻过来,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定能看到……
“傻孩子,天真!为师武功盖世,谁能杀得?”
果然,“干尸”背后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龙飞凤舞几行字,一见字迹便能想象到写字之人平生之疏狂不羁。
两人都叹口气,把纸条揭下来,却见背后还写了几行字。
“东西为师拿走了,你们要的答案在暖玉簪中,老三已逝。”
是用工整的小篆写的,可见她俩师父总算正经了一把,只是……
华七娘拿着簪,解白染拿着纸条,两人面面相觑,皆是茫然。
“老三……死了么?”
“可能……更像是解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