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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0:岁月的遗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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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林子里了,哦?”庄谨四处看看,有些担心,“这么大声响,他们会不会听到?”
朗月在心底算了算距离,“能听见。”
“会不会跟过来?”这可危险,他刚才都差点没躲过。
“不会。”朗月让他宽宽心,“红鸾会拦着,而且肖墨也知道,不会机关不宜冒进之理。”
庄谨点点头,放心了些,留神打量四周环境:“这时节,怎么把桃花弄成这样的?”
“许是用了药物浇灌。”朗月也环视一周,不过他的重点在地上和树根周围,“狐狸,地上有许多机关,你可得跟紧我,切勿踩到机关。”
庄谨点头,又紧张:“桃树会不会用毒药浇的,有毒雾?”
朗月一愣,摸出一根银针,四处晃了晃,银针依旧明晃晃,“并无毒雾。”
正要往里走,手上火折子却“嗤”一声,灭了。
朗月看看庄谨,庄谨也看他。
两人沉默片刻……
“暂且在这过一晚吧,明早有光亮了再走。”朗月无奈,理理衣衫,坦然坐下。
庄谨眉间拧个疙瘩:“进来的入口不是在那么?……咦?”
原本他们应该是在林子外围,按理一望过去就能见着外边的情形。可庄谨这一望,层层树影密密地围个实在,哪里还是在外围?
“这阵法过于精妙,一时半会解不了,又怕夜黑错触机关,只好凑合过一晚了。”朗月叹气,庄谨也叹气,别别扭扭坐下,觉得孤男寡男,大半夜坐这发呆不是一般的怪。于是咳嗽一声,找话题:“说起来,流烟堡为什么要取这个名?更像江南小镇。”
朗月轻笑:“流烟堡那片绿洲常年笼着一层雾气,故而奇花异草极多。”
庄谨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拿折扇戳了戳他:“我师叔给你的笛子是什么?”
朗月从怀里摸出来,轻轻地擦了擦,目光异常柔和,带着浓浓的眷念:“我娘的遗物。”
庄谨愣了愣,有些尴尬,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却听他轻轻道:“听不听曲?”
还没回答,悠悠一曲江南秋,已传得老远。
……
“啪嗒。”
墨玉制的黑子被白瓷似的手脆脆按下,诡谲精妙的棋局让人捉摸不透,桌前懒懒倚着的男子。
又是一枚羊脂玉磨的白子落下,男子乐在自弈,边自言自语,又似对帷帐后的人说道:“既己不再为活人,又何必眷念人间浮华?”
帐后人影一晃,男子轻笑:“小公主,且去罢!”
……
“这是江南的曲调,兔子,你是江南人士?”庄谨听完一曲,只觉好听,他也不精通音律,只觉得这调调很是熟悉,似乎哪个江南美人给他奏过。
朗月放下笛子,笑,从腰间取下另一支暖玉笛,递过去:“你也试试。”
庄谨接过,跟见了新奇玩意似的。事实上他也的确没吹过笛子,自从十多岁那会,跟楼内姐妹学了半天琴,整个满寻楼就再不让他碰任何乐器。
擦擦笛孔,吸气,缓缓吐出……惊起飞鸟一片。
庄谨玩得挺乐,朗月却死死捂着耳朵,痛苦得俊美的五官都皱一块了。
人无完人,长得天神样,吹的魔殿音。
朗月连忙制止他,动作太急,不留神腿一滑,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毫无防备的庄谨就这么被他压得后仰,“啪”一声倒在了地上。
朗月还伏在他身上呢,明亮亮的两双眸子相对,晃得对方一阵恍惚,又移不开目光。
“兔子……我感觉,后背压到了个东西……”
“嗯……我听到机括的声音了。”
两人再对视片刻,庄谨尽量小心地把玉笛塞进他怀里,动作很轻,跟只狐狸爪子在挠他胸口似的,朗月就觉着浑身不对劲,但又不敢动,只好僵着身子任他弄。
庄谨把玉笛放好,确认不会掉出来后,手缓缓下移,搂住他的腰,然后眨眨眼,猛一提气,另一只手往地下一拍,借力一个鲤鱼打挺,带着朗月一跃而起。
几乎是同时,“嗖嗖嗖”几支飞镖牢牢扎进原先的位置,若是在白天里,还能清楚地见着镖身的倒刺和淬毒才有的蓝汪汪的颜色。
朗月一边捂紧怀里玉笛,一边想着这狐狸的腰力真不错。就这么一晃神,庄谨在空中一口气到底了,一脚踏上桃花树顶借力。
“哎!”朗月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一张装着密密竹钉的捆神网向他俩袭来!
幸亏庄谨反应快,轻功也好,一个鹞子翻身闪过,不想又触动了其他机关。
顿时林子里又不复平静。
朗月面上还挺镇定,心里早被一阵接一阵的机括声惊得翻江倒海,可有些体会到,方才他带着庄谨躲强弩时,对方是个什么心情了。
“怎么这么多机关!”庄谨骂了声爹,突然瞧见了什么,笑了笑,“抓紧喽!”
话完一个逆波溯流,竟头朝下,闪电一般地径直向下坠去。上空,一阵箭雨和流星锤撞在一起,庄谨还有功夫甩出折扇,把落下的残箭扫开。
朗月只觉得脑仁疼。
将撞到地上时,庄谨灵活地搂着朗月一个翻身,巧妙地卸了下坠的力,竟轻若鸿毛般地落回地上,松开朗月的腰,伸手接住折扇,整整衣袍,捋捋头发。
朗月也理了理仪容,暗自赞叹狐狸的身法灵活和精妙轻功,却也有些奇怪他为什么知道这块地上没机关。
想着,一低头,瞧见两只金光淡淡的眸子,愣了愣,仔细看才发现,是吡罗红。
“它原先不是深琥珀色的眸子么?”朗月惊奇。
“我刚见着时也吓一跳。”庄谨弯下腰,捧着它脸看,“还是琥珀色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反射出了淡金色的光。”
朗月想了想:“我听说流烟地界有一种马草,让马吃了,马眼会在夜晚折射出淡金光芒,在晚上也能看清路。”
“这么神奇?最近怎么老和流烟堡扯上关系?”庄谨再捧着马脸仔细看,小马却咬住了他袖子,往前拽。
“它要带路?”两人对视一眼,跟上。
……
吡罗红带着他俩七拐八弯,最后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前停下。
“这不像是阵眼。”朗月有些疑惑,犹豫片刻,还是进去了。
山洞里没有任何摆设,只一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映出石壁两边的字一一
左面是:“义结金兰,此生不悔。”
右面是:“死生难料,谨献后人。”
两人看着,倒吸一口冷气,一人指着一边,异口同声:“我娘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