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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当 ...

  •   2014年7月4日,早饭并着午饭,匆匆吃了一顿,很深的窗帘,看不清外面的天气。我盘腿坐在床~上,默默静静,一转眼,夜已深。

      当我意识到我大约捡了一个智障回家的时候,顿时压力很大。
      然后在仔细给这人洗过脸了以后,我又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中。
      ——一个长得不安全、智商不安全的成年人,我很怀疑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坐在床边,和眼前这个一脸白净的少年对视。
      “呐,既然我捡到了你,又负责养你,你以后就要听我的话。听话懂不懂?”
      “想你也是不懂的。”我摆了摆手,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你以后就跟我姓,叫苏子帆吧,万事遂顺。”
      “你以后得喊我姐。算了,你比我高,还是喊我小川吧。这些都等你会说话的时候吧。”
      结束了一场两个人的自言自语,我累觉不爱。
      就这样,两个人简简单单的生活了几日。小帆从不给我惹麻烦,不挑食,不说话,只喜欢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辽远的天空。
      南方的天空是阴晴不定的脸,时而灿烂时而阴霾。我不知道当天空一片阴沉的时候小帆到底在看什么,但是我知道,天才与傻~子只在一念之间,我就默认了他无所事事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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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着他略带薄茧的手,我再一次走到了这条初次与他相遇的小巷子。
      巷子很深,很窄。感觉像塌下来的天,只两侧破旧而斑驳的墙撑起。
      拐了七八个弯儿,黑瞎子的店依旧在七八十年代的斜阳余晖里颤颤巍巍。
      “所以是这样的。我觉得小帆不是天生智障,大约是伤着了脑袋。黑瞎子,你在听吗?”我忽略了黑瞎子刚看到小帆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看着他先是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然后细细研磨着不知道哪儿来的药草,再翻开一本很破旧的书,悠悠躺在了摇椅上,我就开始怀疑难道是我的存在感太低了。
      带小帆来黑瞎子的店是因为昨夜看到了小帆后脑勺发根底下凝结的血块,我想了很多,江湖仇杀,还是□□火拼?
      “唔,你讲完了?”黑瞎子悠悠看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一直静默的小帆。我感觉他这个神情,大约是准备快点睡午觉了。
      “你说得对。他这是失魂症,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治疗呢?会更好一点吗?”
      “别想太多了。你安安分分等他自愈吧。”黑瞎子摆了摆手,大约是送客的意思了。
      小帆很乖,我牵着他,说了一路话,话题神展开,从黑瞎子奇遇记到回家吃什么,他听不懂,也听不厌。
      黑瞎子说这是离魂症,大约是身体里三魂七魄不全,我当时真的很想问黑瞎子,给做场法事招魂,会不会就回魂了。
      自从我第一天颤颤巍巍闭着眼睛给他换衣服那天起,他的衣食住行就都由我经手。
      其实作为一个21世纪的学生,我并不是没有看过男人的皮,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一群游泳部小男生的人鱼线,我曾一度对着屏幕边吐槽边流口水。
      当然,换衣服神马的都不算什么,最让我有负罪感的是给他洗澡。
      这个时候还没有前世很普及的浴缸,连淋浴的花洒也不常见,像我这种仍旧徘徊在温饱线水平的人只买得起大水桶。
      看着当眼前这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男人赤~溜溜站在大水桶边上,我很庆幸房间只点了一盏火,告诉自己隐隐约约看不见什么东西。
      对他说自己到桶里去是行不通的,我暗暗伸了伸爪子,还是直接把他推进去吧。
      几分钟后,“扑通——”一声重物落水声,我叉着腰靠在桶边,默默想着:身子软软的分量倒不轻。抹了把鬓角沁出的汗,我看了看水里一脸茫然的男孩,或者说男人,捋捋袖子取了毛巾细细给他洗了一遍。
      不可避免我的爪子就算再清心寡欲也把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
      小帆安安静静任我摆弄着身体,就着火光我看到他身上层次分明的伤痕,胸前和后背的两处伤是最新的,虽然已经结痂却依旧很狰狞,还有一处伤痕在腰腹,很长的一道伤疤,从左腰肋骨一直延伸到右腿髋骨处,还有许多抓痕,这让我想起了两种情况——杀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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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帆不懒床,他唯一一次懒床是因为睡晚了。
      他半夜梦游,也可能不是梦游,就是出来晃荡晃荡,然后没找着回床上的路,就在门外面徘徊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我起床看到门外坐在墙角那个两眼发青、衣衫单薄的背影。
      门外墙角那颗老梧桐歪歪扭扭长在缝角,歪斜的树干依旧郁郁葱葱,小帆就坐在树下,平时高大的身影此时看去小小的一个,我急急走过去。
      已经初秋,天也转凉,长长的睫毛沾了些许露水,他伸手揉了揉,顿时给我感觉就像迷路的小萌宠,呆呆坐在地上看着我。
      在这个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刻,我把我家小帆从巷角的梧桐树下捡回来,扔到了床上。
      然后我就不敢再开着大门出去了。
      很庆幸小帆没有走远,没有走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没有被人拐了去,虽然我也曾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后悔见他回来,甚至今天早上我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还在想要是他走远了些我会不会就这样丢掉他。
      但是看到他坐在树下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感激,不知道为什么很感激我还能牵着他的手回家。
      然后下午,我就把小帆带到了黑瞎子的店里。
      快一个月了,小帆的病似乎毫无起色。
      我静静坐在长凳上,直直看着嘴角微微挑起的黑瞎子。
      黑瞎子的脸和我家小帆的脸很相衬,一个是一直在笑,一个是永远没有表情。不过我只承认小帆的面无表情,因为那是真真正正没有表情,不痛不痒不悲不喜,似乎和这个世界无关的人。
      但黑瞎子脸上的我不喜欢和称之为笑。那不是笑,只是简单的嘴角上挑45度,然后顺势眼睛弯弯。黑瞎子看着很年轻,也长得很正,他的笑其实应该很好看,但我总看着不顺心。
      黑瞎子总是笑的没心没肺,唯一一次我感觉不一样的是那次黑瞎子说我命犯桃花,然后回家的路上被狗追着啃了好几口,被人搬到黑瞎子的店,黑瞎子那次听完来龙去脉以后笑得花枝乱颤、皱纹百出,我恨恨瞪着说我命犯桃花的黑瞎子,细细数落着他眼角那些个皱纹,决定至少三个月不来找黑瞎子了!
      当然,三个月是不可能的,因为第二天我又屁颠屁颠去黑匣子那儿换药了。
      黑瞎子原来在后面的隔间拾掇自己上一次搞来的明器,准备过几日去杭州出手一些,哪想还没解瘾就听到店面里传来的声音。
      撩开布帘,黑瞎子心里默默撇嘴,又是小丫头!
      黑瞎子掐着门框,小丫头每次都在自己准备干正事的时候上门,大概因为最近没有给她算一卦。
      还有这哑巴,老给我惹事。黑瞎子磨牙霍霍,脸上却扯出一抹笑意,慢慢踱至柜台前,坐在了那张他总嫌弃冷硬得和哑巴一个样的凳子上。期间不止一次乘人不备给哑巴放眼刀子。
      “黑瞎子?”我伸手在黑瞎子面前晃了晃。
      不得不说,比耐性,我总不如黑瞎子。黑瞎子可以静静坐着一整天不说话,除非有人来找他算卦,就算来买药他心情不好也是不理的。所以只好我先开口,可是,喊了好几声黑瞎子,除了眼珠子盯着小帆,黑瞎子都一点也不动。
      “嗯?”眼刀子还没放完,就被丫头喊住了,黑瞎子嘴角上挑得更高了。
      哑巴也算难得遇上了个肯掏心掏肺对他好的,就不知这好能维持到几时,也不知哑巴几时脑袋清楚了会不会搞不辞而别这种勾当。
      对于哑巴的不幸遭遇,黑瞎子总是乐见其成的,还尤其喜欢落井下石戳人痛处。
      黑瞎子看着哑巴安安静静坐在丫头身边,右手还扯着丫头袖子,觉得很有喜感,像个小媳妇似的。
      我看着黑瞎子又不知道神游到哪个国度去了,很想过去推他一下。而且我也是这么做的。刚站起,就感觉右手被扯住了。
      低头,小帆正慢慢缩回他的手,他的头很低,缩回袖口的左手还不停地想往里面躲去,但长长的手臂使得他的左手并没有整个儿缩到袖子里。
      “咳咳,丫头啊,你刚刚说什么?”我盯着小帆的视线被黑瞎子的咳嗽声打断。
      我居然默默盯着我家小帆看了许久,虽然只是盯着一只手,但不得不说,小帆的手手指修长有力,而且很白,看着很漂亮。
      “啊,我是说,小帆的病,就是他的失魂症,已经一个月了。”我搓了搓手,大约有些紧张。其实这种事我完全可以不来找黑瞎子的,都说了慢慢就会好的,我才等了一个月,就没耐心了。这种感觉很不好,我有求于人,而且是完全没必要的,然后给黑瞎子找了麻烦。
      我默默退回到小张身边坐下,抠着指尖,作等待发落状。
      “唉——”黑瞎子看着丫头这幅表情,很想给她脑壳敲两下子。
      丫头这人沉稳知进退,就是太知进退了点,和什么人都保持了距离,遇到困难老自己一个人扛,不喜欢有求于人。黑瞎子看上丫头就是她这身隔绝了整个世界的疏离感,和自己很像,但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黑瞎子不声不响地把丫头拉进自己的圈子,想要好好看看这个丫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当然,结果很失望,照理没有什么能让她变得如此的经历,除了几个月前双亲逝世。听说后来还发了高烧,黑瞎子想,就当是高烧烧坏了脑子吧。
      丫头总拿自己当外人,这让看着丫头长大的黑瞎子不乐意了。
      黑瞎子很想就此送客,以前这种时候丫头总固执得要死,怎么逗都不肯在提起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黑瞎子也帮不上忙,然后丫头吃了一顿大亏。这让黑瞎子很是头疼。
      不过黑瞎子准备再等等,因为居然是关于哑巴的事,黑瞎子有点期待。怎么说呢饿饿,丫头总是对自己狠,却不会亏待了自己人。
      就比如前几次不知道被谁打的姓顺的小子,好像叫什么顺丰?那小子啊,丫头护着呢,明里暗里不知道从我这淘走多少泻药。黑瞎子心底在磨牙,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风水轮流转啊,现在丫头护得紧的可是哑巴。
      看着黑瞎子脸上又再度浮现起的古怪的笑容,我默默吐槽黑瞎子蛇精病该治了,又想到医者不自医,只好撇撇嘴。
      “小帆昨天差点走丢。我就是有点担心。黑瞎子你有办法吗?”
      黑瞎子默默给自己的占卜点了个赞。果真,现在什么都想着哑巴,护着哑巴。
      黑瞎子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柜台,“办法么,你给系个绳子不就好了?”
      我看到黑瞎子似乎笑得很开心,大概他在心里yy小帆被绳子系住的场景。我有点兴趣索然,看了眼身边不说话的小帆,我想或许带他过来就是为了娱乐黑瞎子的。
      小帆的侧脸依旧冷硬,尽管没有表情却难以掩饰他眉眼的清秀。小帆长得很俊秀、很帅气,虽然黑瞎子长得也很好,但是黑瞎子总是眉眼弯弯,因而脸上总是不羁的风流,而小帆却是用冷硬淡漠来修饰俊秀,没有表情的脸总莫名有种迷人的风采。
      最终黑瞎子还是告诉我一个字:等。
      小帆的病急不得,只有慢慢等他好起来。黑瞎子还表示如果我的工作很忙,可以把小帆放到他的店里,他说这话时笑得菊花般灿烂。
      我拉着小帆飞快地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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