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残狐白温》Shifou

2、决定

　　救命恩人远去…那它该怎么办呢？甩了甩脑袋，抛掉这些倚仗别人的心思。自是自力更生来的稳妥，嗯哼！末了，不忘肯定一下自己的狐狸脑袋。
　　只是，有仇必报，有恩却不必还，救自己一命是他福气。世人皆知拥麒麟可太平，有真凤可吉福，有神龟可预知，有真龙享至尊，有九尾白狐……不知，因为除神界的人，没人见过。
　　因九尾白狐生养极为困难，更是需历尽千难方可位列仙班，是以六界之中现存仅有四只。严苛的生存条件到也让白狐一族想了个法子，让下界的小狐狸外表变为普通白狐，只有千难历满，才可显出真身。
　　话扯远了，现在，让我们将镜头从白狐族的秘辛转向这只许是六界最神秘的九尾白狐，当然现在只是普通的小白狐狸，而它正洋洋自得继续想：他救了自己一命，想必今年科举能高中了。
　　但六道轮回，讲求因果，他救了自己一命，不跟着看看也说不过去，而且，而且，他的眼睛好好看啊。两只狐狸眼一边冒出一半狐狸心，绕着藏自己的树洞转了几圈，然后刷啦一下迅速合并。
　　就这样决定啦，它兴冲冲的待在树洞里养了几日，养好了伤，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虎小弟送的虎皮座椅狮小哥给的狮须牙签和一众小弟小妹送的小鲜肉而已。
　　当它和相处了六年的小树林小伙伴小朋友告别时，为了表达对暂时告别山大王和没有端茶送水照顾的悲苦日子的惋惜，它依依不舍的用嘟嘟的爪子掐了一下嘟嘟的肚子，然后迅速挤出一堆饱饱汪汪的小泪滴，无比惆怅无比忧伤的挥着自己的百兽艳毛小手绢。
　　“小主子，以后还回来么？”送别一号小队长泪汪汪地问道。
　　“当然！放心，不出半月，必当归来！”被送别人物直挺挺地回到。
　　“……”唰得一下，狐狸眼清晰可见小队长的眼泪流的愈发多了。祖宗啊，你到这六年，俺盼了五年零十一个月你走，没想到幸福时光如此短暂啊啊。
　　“难得…得…出去，多游…游几日也…好。”送别二号小队长颤巍巍的补一句。想到可以少受几日折磨，不可忽视的，送别群众眼泪唰得停顿了一下，从极度的绝望到欣喜也不过如此了。
　　嗯嗯，好像也不错，难得出去玩玩，但是松口是不行的，万一给小弟们留下爱玩的印象就不好了，本狐狸还是很庄重自持的。“虽然难得出去，但是我必会按时归来，省的你们多加挂念。”当事人很有责任感的重申了一遍。
　　……众小弟们的泪腺已经被折磨的无功能了。
　　于是，千磨万蹭的小主人公终于迈出了新生活的第一步。
　　千年以后，当彼时的她回想彼时的它踏出第一步的日子，回想当初迎着淡淡曦光的自己，和那脸上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向往的表情，没有后悔，只有澹澹泪光，祭奠无知无畏无惧无愁的自己。
　　当然，现在的小狐狸明显没有那么复杂伤脑筋的情感。
　　九尾白狐天赋很多，追踪只是其中一项，其实它自己自是知道身份的，只是外表普通而已。只有历完劫难，才想起亲人，以及，责任。每个白狐的劫难不同，根据情感中最薄弱的部分而定，如有狐尚贪，便依此而定。因此，四海八荒的神仙中，九尾白狐的上升神界是最困难的。但受伤害愈多，成仙后愈厉害。倘若你对友情爱情都同样看重，那恭喜你了，双重劫难来临。自然成仙后加倍加倍厉害。但据神历记载，自盘古开混沌以来，并未有如此白狐，渐渐的，大家也只当个传说了。
　　又扯远了。话说这小白狐当时蜷在那书生怀中时已记下他身上气味，如此追踪起来自是不妨事。养伤养了三四天再加上收拾东西与小伙伴告别，算下来林林总总也有一周了，这林子本就离京城不远，那书生应该已经考完试了。凭他救自己这福气和才气前三自是不提，这样直接到金鸾殿就行了啊。筹划完不禁为自己完美身躯上顶着的完美脑子欣喜一番。
　　可惜它并没有算上自己四条小短腿走路的时间。
　　按说时间本是和它算得差不多，但是因今年考试有两名文采不相上下，大臣议论纷纷，耽搁了三两日，所以殿试推迟，在预定日期后四日举行。
　　而我们的小主人公，走了七日。
　　七日后。
　　“哎，听说了么，新晋状元被斩首了啊！”黑灰的团子滚在道上，突然听见一卖菜的大妈和旁人说道。团子一顿。
　　“怎么可能？真的假的？别是你胡掰的吧。”旁人听见，纷纷瞪着双眼问道。
　　“真的！我从我大嫂的舅舅的儿子的姑爷的女儿的小舅子的厨房的仆人那打听来的。他说他家主子在现场亲眼目睹的！”大妈挤眉弄眼外加一脸兴奋自豪地说。
　　团子颤了颤。
　　“那可是状元郎，犯了什么事啊？”旁人不解。
　　“哎呀，你们不知，话说那状元郎在殿上对答如流，皇太爷眼都笑眯眯了。眼看着就要通关，这时那皇上最宠爱的延阳君主旁边的四品护卫突然上来好一阵说话，然后皇太爷就大发雷霆，说什么“心有不敬，欺瞒郡主，不尊凤体，其心可诛”的话，状元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拖走了，昨日已行刑，因这事关乎天家颜面，皇上骂了郡主几句“办事无力，怎让那畜生跑了”就怏怏不提，已找个借口将他杀了。”大妈心满意足的当了一回众人的焦点，指手画脚唾沫横飞的说完了过程，末了，咂摸咂摸嘴，回老位置买菜去了。
　　“这状元郎被鬼迷了心窍，怎就因一畜生惹着郡主啦！”一大妈立马惋惜无比。
　　“是啊，不知是干了什么事，竟然触犯天家尊严，谁不知这家子”想了想，低声悄悄道，“最看重面子嘛。”一大叔鬼兮兮地说。
　　“要我说，这状元郎那，那长相，啧啧，看那样，肯定是菩萨心肠，定是那畜生缠着不放使他心软！”一大妈义愤填膺，此话一出，无数赞叹叫好声。
　　明明是菩萨主动把伸手招我过去的！团子又颤了颤。
　　“就是！作孽的东西，干什么毁了我家状元郎！”
　　你家的？团子抬眼轻轻瞥了瞥大婶塞满污垢鸡鸭牛羊肉味儿的手指甲缝，再想到当初伸在自己面前的干净修长的双手，一边使劲摇头一边咕噜几圈把自己放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就是，那么好看的人啊啊啊。”
　　顿时，一圈围着的人都呼天喊地，以头抢地耳。
　　团子慢慢伸开了，别看它只是小小的狐狸，其实它也很伤心啊，当然伤心！它以后是要修妖的，这臭书生因救它而死，因果循环，它将来渡劫可怎么办啊！
　　而且，而且，他眼睛那么好看，自己再也看不到得多惨啊。
　　如此人物，当真没了么？
　　哀叹半晌，遂重新打起了狐狸版小算盘。如今之际，既然已死，只能先修妖，然后在修成人身后与渡劫之前的二十年间隙中，找到这书生报恩，再然后，哈哈，自是修成妖长生不老吃遍天下美食游遍天下奇景，这可是未修妖的自己现在这四条小短腿办不到的，而且修成人身，肚子大了，吃得更多哈哈。
　　此时的它，下了一个决定，却未料到这决定给千年中的自己带来的孤苦冷寂，和给千年后的自己带去的痛苦无依。
　　毕竟，此时的它，将将六岁。
　　六岁而已，哪懂得人间情爱，哪相信宿命轮回。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不投票就让你陪偶度千年孤寂！
延阳郡主：不投票就告诉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