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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密信 吴老狗亲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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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狗亲启:
事态终平,闻你安好倒也安心。你我二人也知当年大兴古井之事,所幸并无牵连,虽事故不提也罢,但我心中终是难以平复。如今门内手脚牵制,独你一人可靠,若得此信速去既定之处将其取出另藏别处,九门安危唯在于此。]
二月红又看了一遍信才将其折好放进信封里,唤了最信任的心腹吩咐道:“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五爷手上,若出意外便将其销毁。可听明白?”心腹决然点头立刻退了出去。此去杭州最快也需两日,就算吴老狗即刻启程,待到事成之日至少也需要四天的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二月红焦急的在屋里踱步,正踱了没几圈就听见院里管家的声音。
“哟~大佛爷您早啊~”
“红二爷呢?”
“就在书房里!您里边儿请~”
端起半冷的茶喝了一口,二月红气定神闲的坐下来随手拿了本书佯装看得仔细,果然不出片刻书面就被黑影给罩了。
“二爷好兴致,可是又遇上了什么喜欢的宝贝?”
张启山低沉而又极富磁性的声音不出所料的出现在头顶,听他这么一说二月红才注意到,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古玩画册——凡是遇见喜欢的古玩他都会细细的将它画在这本子里,积少成多日渐成册,平日里闲下来又不想做别的事的时候,他便会翻翻这册子。二月红轻轻笑了笑一边抱怨着:“春日里真叫人越发懒了,连正经书都看不进去。”一边站起来将本子放在一边,这时管家正端了茶进来,二月红便顺势接了过来递给张启山,却不想对方并不接茶,只是点点下巴示意他将茶放在桌上,转手反而拿了那画册随意翻看。
“佛爷今儿来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故作镇定的搁下茶,二月红淡淡的开口问道,一来这是他寻常见面常用的开场,二来是想将张启山的注意从本子上挪开。
“数月不见你的画功真是越来越好了,即便只是看了一眼也能将这花纹画得如此精细。”张启山并不理会旁边的人,只是漫不经心的翻着册子,最后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将那一页的画置于二月红的面前,“还是说这坠子在你手里?”
那正是画册最新入册的一页,画着两件配饰——一件是一块佩玉,用淡淡的清白色为底,下面用极小的字做了注“东汉官佩,通白剔透,白虎纹,似白泽,不知所踪。”在这佩玉纹样的下面,是一枚戒指的纹样,上的是墨绿的底,下面也有一行注释“与上同出,本墨绿玉石,后经雕琢为戒。”
张启山所说正是上面那块白虎佩玉。
“佛爷说笑,那日所有器物都清理了摆在地上让您过目,我不过是瞥见了心下喜欢而已。”唯恐被看见的东西如今被明明白白的摊在面前,这么一来二月红反倒不忐忑了,应对得也更显自然,摆出一副“您随意,别烦我干活儿”的样子,转身坐到桌子边,带上寸镜仔仔细细的继续做那未完工的头面。张启山哼笑一声,听不出情绪,丢了本子端着茶在房间里转悠,东看看西瞧瞧,像从未来过似的。
待二月红一支流苏花钗做完,抬眼只见张启山还在那儿胡乱翻着他的宝贝古玩字画,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睛问:“你来我这到底为何事!”
“七日后我们分头启程广西,你带上最信任的三个人。”张启山合了手里正翻看着的盒子,端了茶过来直接倚坐在二月红做工的桌子上。
“这风头浪尖儿上佛爷还想有什么动作?”二月红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上次的事还未平息,动作太大怕是弊大于利。”
张启山听他这么说,只是呵呵笑了一声抿茶不语。
七日后,为避人耳目二月红独自前往广西,其手下三人也各自分头行动,按照张启山提供的地图聚集在一个极为偏僻小山坳里。
待二月红抵达时正直傍晚,张启山和他的人已经在湖边搭了帐篷,湖边晾晒着一些衣服器具,等候多日了的样子,他们只有两个人,除张启山外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样貌不过二十六七,二月红记得,这男子正是当年四姑娘山行动的领头人,如此看来,此番行动人数虽少目的却是相当不简单。
“入口已经找到了,就在湖底,”张启山叼着烟斗就地铺了一张新绘制的地图,上面画的正是眼前这片湖泊底部的地形和建筑标志,他指着中心的一个红叉说,“这座古庙里有一口井,年代和大兴古井相差无几,垂直向下近两百米之后开始向上,出了水面便是目的地,我们唯一的危险是登陆后窄道中的机关,这机关常人极不易破,就看你们的了,”他抬眼看着二月红,后者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他才又继续往下说,“过了这机关之后,我们便再无阻拦,戒指你可带了?”
“戒指?什么戒指?”二月红愣了,莫名其妙的看着慢慢吸着烟盯着自己的张启山,一头雾水。张启山也不答,起身直径往二月红随身的工具包袱里翻找出一只绣工精美的荷包,里面是三枚墨绿却剔透的戒指,每一枚都雕刻着鬼头。
“玉玺和戒指如今都已到位,这一次必定完成得悄无声息再无后顾之忧。”张启山将荷包塞进二月红怀里,又将图纸卷起来一并交给他保管。二月红愣愣的一手接了图纸,一手攥紧了装着戒指的荷包。
由于地势偏僻绝无被打扰的可能,众人决定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开工,二月红吩咐手下将帐篷支起来,一群人随便吃过干粮便各自睡下,只留了二月红的人轮流守夜,这荒山野岭虽说人迹罕至却是野兽随行。
二月红躺在帐篷里并无睡意,那戒指既然出现在自己身上,想必是那天张启山亲自做的手脚,而他的计划也就此宣告彻底失败——密信已派出十余天,倘若吴老狗收到密信之后发现这戒指已不在原处,必定会联系自己;倘若密信被张启山拦截,他必定会质问——如今竟是杳无音信,连心腹也就此失踪。
半夜里整个山坳都寂静下来,只剩些昆虫的吵闹声和迸溅出火花的柴火声。二月红心事重重因此睡得极浅,以至于在他的帐篷被轻轻掀开的瞬间便清醒了,下一秒他完全凭借本能抽出枕下的匕首翻身而起硬生生的挡下对方的刀刃,同时一手掀翻了支撑着帐篷的竹子将扑过来的另一人蒙了个结实。这时二月红才看清了对方的脸,竟是自己的心腹,而帐篷外张启山和那个年轻男子已经和众多敌手厮杀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对方人数并不多,统共只有十来人的样子,却是个个手段阴狠反应敏锐,张启山虽从军多年枪法了得,仍是被数次闪避开了射击,二月红和年轻男子均是冷兵器近战丝毫占不了便宜,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的局面。
突然距离他们较远的几个人轰然倒地脑浆血液四处炸裂,紧接着其他人也无一幸免。二月红被溅得一脸鲜血惊得目瞪口呆,就听见不远处两个熟悉的声音。
“艹!老八你抢老子人头!”
“嘿嘿~这可不是抢,眼疾手快也是一种技能!”
来人正是陈皮阿四和齐老八,两人手里还拎着头部特别长的手枪。
“佛爷,您这宝贝果然好使,回头给我多弄几杆。”齐老八爱不释手的摸着他的爱枪,旁边陈皮阿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苏联的新玩意儿我也就这两把,全给了你们多也没有了。”张启山收了自己的枪,又向二月红伸出手去,“戒指给我。”
二月红此时仍是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鬼头戒指,好端端的自己的心腹成了敌手,老四老八凭空出现合唱了一出大爆人头的戏码——即便不是明眼人,这会儿再怎么着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局。
“佛爷想要戒指?”二月红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先给个解释?”
“老九门各家之中都混入了敌对势力的人,特别是上三门,”张启山解释道,从衣里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正是之前二月红派人送出的那件,“这信封上是你的字迹,写着老五的名字怎的就送去了东北?”
“你是说……”
“老四已经处理了。今儿这一切都是做戏,只为引蛇出洞,剩下的就是我们张家的家事了,把戒指给我。你现在立刻启程去杭州,跟老五呆一阵子。你们两个,”张启山一边拿过戒指一边朝陈皮阿四和齐老八抬抬下巴,“按计划行事,立刻出发。”
三日后,二月红踏进吴老狗的古董店的时,一个小孩子正好扑撞在他的腿上,接着因惯性狠狠地往后摔去,紧跟在小孩子身后跑过来的大黑狗视死如归的将自己垫在小孩身下,小孩子咯咯咯的笑着爬起来,这才看到被他撞了的人。
“爷爷,小邪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很紧张的道歉着,一面埋怨的撇了眼旁边的大黑狗,“爷爷~您也是来找爷爷的吗?”
二月红眼尖的看见了小孩子脖上挂着的玉佩,通透的白玉雕刻成白虎的样子,他笑着摸了摸小孩子的头。
“是呢~你爷爷呢?”
那年立冬,二月红接到张启山亲笔信遂返程回京,上三门内凡非本家全部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