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次面试 冬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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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太阳总是很早就落山了，繁华的城市在日影西斜的过程中渐渐被黑夜掩盖，露出它辉煌的本来面目。
顾澄从驶离闹区的公交车上下来，突然对自己没把手套带出来着一举动无比后悔。
她搓搓手，然后沿着路灯极少的小路走了一会儿，拐了两次才走到街角的一家咖啡厅。
四扇落地窗，几个老旧的桌椅孤零零的摆在里面，老板带着花镜一个人在吧台擦杯子，一个男人，抽着香烟在角落的位置等待着。
在顾澄的印象里，咖啡厅的代名词不是老旧、孤独，而是小资和情调，不过这一家看起来，显然和这两个词并不沾边。
她跺跺脚上的雪，用衣袖包着手推门进去，然后看见那个男人掐灭香烟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顾澄小姐是么？”
她看看伸过来的手，同样有教养的回礼：“是的，我是顾澄，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社交式的微笑和语言恰到好处：“你好，我是季良。”
顾澄点了点头，然后脱掉外面的棉外套，
顺手搭到了就近的椅子背上。
她拉开椅子坐下，细细环顾起来这个小店。
有一点偏欧式的格局，除了一个靠墙的华丽的火炉，其他都装修的比较简单。木质的地板、木质的桌椅、木质的灯罩还有木质的门、栏杆以及木质的杯架。
就像活脱脱一个从森林里截取出来的一个小小世界，有一种属于树的清香，和咖啡的浓郁缠绕在一起，能让人无故就对这个铺子产生一种欲走还留的情感。
她把视线收回来，然后一转头就看见季良已经洗好手，拿了两杯咖啡回来。
“拿铁，不介意吧。”他笑得很温暖。
她摆摆手，摇头：“没事，我很喜欢。”
比起苦一点的卡布奇诺，顾澄确定，她还是更喜欢甜些的拿铁。
她两只手拿起细长的玻璃杯，送到嘴边，一边享受热气扑到脸上的温暖，一边喝了一小口。
季良没有动，而是仔细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门见山的谈起了相关事宜：“先介绍一下，我并不是你的雇主，需要你工作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顾乡。”
顾澄把杯子放在腿上，点了点头，神情认真而专注。
“你的事务很简单，主要就是把顾先生的一些文章翻译成法文和中文。”他从桌子下面的格子里拿出来一打A4纸，轻轻推到顾澄面前，看上去有合同也有一些英文资料。
“而在聘用你之前，按照他的指示，你需要经过一些测试。”季良的手指点了点第一页上的其中一段文字：“请你在十分钟后口述翻译一下这段。”
顾澄低头，咬了咬嘴唇，扫了一眼工整的黑色英语字体，然后犹豫的开口：“......可以查字典么？”
季良好像早就知道一样，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B5大小的专用辞典，微笑：“当然可以。”
五分钟后，顾澄把厚重的大书合上，一只手抵在额头上，然后开始了长达三分钟左右的陈述。季良惊讶于她的用时短，同时也惊讶于她言辞的流畅程度。
她啄了一口咖啡，然后看季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询问道：“可以了么？”
男人回神，微微一笑，看了眼手表道：“可以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根据你的翻译水平和理解力，我们会继续做一下推敲，如果有了决定会另行通知。”顿了顿，季良接着说：“同时，我希望此次招聘的相关工作请你不要透露给其他人，顾先生非常注重隐私保护，”他把她面前的一叠资料撤回来，“资料也不允许带出，内容必须保密，请谅解。”
顾澄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一个有些能力的作家总会把自己的那些小成就藏在怀里，以此防止被人剽窃。
她把棉衣穿上，拉上拉链，然后把斜跨的背包搭在左肩上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季良点头。
顾澄回以微笑，然后转身。
“你觉得，顾乡是个什么样的人？”刚走出两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顾澄回头：“这算是面试的一部分么？”
季良：“不算。”
她微怔，然后笑起来：“那我说真话可以么？”
季良也笑着点头，喝了一口咖啡：“当然可以。”
“嗯...”她想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在我看来，他或许是个理智而且缜密的人，”顾澄摸着下巴沉思，眼睛看了眼那叠文章，顿了顿又说道：“但同时，也是个疑神疑鬼、不相信别人可能还有点心理变态的人。”
面试的东家，还不亲自来见，托朋友而不是下属，就证明这个顾乡根本不是因为没时间而不出来，要么是太懒、要么是想验证些什么。一点文章还嚷嚷着保密，这个男人，极度的愿意起疑。而且文章的内容......什么分尸、虐待啊的，就是让她看，她也不看。
然后顾澄就稍微鞠了个躬，在季良惊讶的目光下推开门、走出去、最后消失在黑夜里漫漫长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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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澄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她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回眸朝已经被甩的很远的咖啡馆看过去。
隐约间，她看到季良好像还在那里，对面似乎又多了一个男人，不过因为距离的太远，并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
对于这份工作，不知道为什么，顾城觉得被录用的可能性不小。
于是她只是匆匆一瞥，便继续想公交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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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澄才刚走不久，一个男人就从洗手间里，踩着皮鞋哒哒哒的走出来。
他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衣领，一边朝着满脸堆笑的季良走去。
拉开椅子坐下，顾乡毫不留情的把一打餐巾纸扔到季良脸上，很无趣的说：“把你那恶心的笑容收起来，看得我都没心情了。”
季良把领带解开，一只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点了根烟大声怒吼道：“Damn it！”
这一句英文的怒骂，吼的真是十分流畅响亮，完全没有刚才面试时的优雅姿态。
他把袖口上的一个小圆圈摘下来，然后把耳朵里一个类似耳塞的圆形东西也弄出来，和纸巾一起团吧团吧，扔回给了顾乡：“这回你该满意了吧，这个助理你要是还看不上，干脆回美国呆着得了。”
顾乡把电脑支起来，看上去根本没打算理他：“还算凑合，一个只在亚洲呆了22年的小姑娘，能把我的作品翻译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他不知道摆弄了些什么，把U盘一插上，电脑里就传出来了清凉的女生：“...她的头颅滚到了床底下，雪白的身体上布满了沟壑般的伤痕...”
季良无语，继而好笑：“你所说的很不错，到底是拿什么标准评定的。”
顾乡转头，十分温柔的朝他一笑，然后冷着脸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脑上：“意思就是说，我至少不能找一个脑子太坏的人来翻译我的作品。她的思维不错，观察也很细致，是个当翻译的不错人选，”他把目光停留在顾澄离开之前的最后一段评定性格的话上，“有这种货色，真不知道你以前给我找的那些大脑有明显缺陷的人，都是哪来的...... ”
害怕他继续损下去，季良几乎是斩钉截铁的打断他：“不是他们大脑有缺陷，而是你的大脑太饱满了。没有哪个普通人会去每天研究连环杀人、分尸肢解这一类的东西，想让普通人跟上你的节奏，未免强人所难了吧。”
顾乡幽幽的看他一眼，似乎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ET，来了地球要多看书，他们跟不上并不是因为我的天才，而是因为这些普通人太平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次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