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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拜师而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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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没穿底裤。”莫离毕竟是男孩,不怕长针眼。
方遥仰头三十度望天,忧郁道,“为师得了一种病,一种不能穿底裤的病。”
莫离挑眉,一脸狐疑,“师傅,我从未听说有这种毛病。”
“你没听过的多了,以后跟师傅混,十年后带你下山长见识。”
“为何是十年后?”
“前任王掌门定的规矩,每十年为师方能下山一次,这次我刚回来。”
“大家都是这样吗?”
“不是,只有为师有这破规矩,大概他嫉妒我比他受欢迎。”
“前任掌门真讨厌。”莫离蹲坐方遥旁边,抱着双膝,偏头望他,“师傅长得这么好看,有人喜欢很正常,他真小心眼儿。”
“徒儿说的极是。”有人帮着说话,方遥心里大感受用。不过是勾搭几位稍有身份的女修士,她们要闹上山门是她们的事,凭什么他要受罚?回想前几日下山遇到的几位貌美女子,方遥笑了。
“师傅,你笑得好坏。”莫离瞧着方遥的笑容,竟联想起喝花酒的公子哥儿。
不知不觉,日薄西山,林鸟归巢。洞内光线逐渐暗淡,柴火余烬努力散发光热,随着毕波轻响,终屈服于黑暗。
“天色已晚,徒儿好生休息,为师也要打坐修行。”方遥盘腿正坐,手心朝上搁于膝盖,进入了无我境界,开始每日必修功课。
莫离早已习惯黑暗,不觉害怕。只是他和师傅聊天忘了时辰,如今方想起未用树枝搭建小床,夜晚降临,地面湿冷,久睡易感风寒。
只要到了静心峰,他将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莫离这般想着,蜷在方遥旁甜甜睡去。
晨光熹微间,小鸟在枝头鸣叫。仙人峰与瞿峰交界的山谷,晨雾聚而不散,将茂密森林上空晕染成灰白。这里本是低处,水汽浓重,黎明凝结的露珠,晶莹剔透,陆续从树梢滚落,仿佛绵绵细雨,滴落肥沃土地上,形成清浅水洼。
方遥适时睁眼,眸中碧色闪现,打坐一夜,精神愈发好了。低头瞟一眼整晚未动的莫离,发现他的衣裳已被潮气染湿,伸手试额头温度,没发烧,但冰凉沁手。
莫离睡得沉,嘴角始终含着笑,躺在冰冷地面,却做着不知名美梦。
方遥打量着莫离,身材瘦小若二两,头发枯黄似干草,皮肤粗糙若瓦石,五官虽清秀,黄黑各半的脸色却叫人望而生厌。世人皆爱以貌取人,莫离生来如此相貌,想必受过许多不公平的对待。否则,他不会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安然入睡。
方遥性子洒脱通透,万事不留心,虽爱好美色,却不耽溺于此,如今他长眉微蹙,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了一丝怀疑。
莫离身处逆境,遭人欺侮,仍能顽强生活,此乃意志坚韧;他生活困顿,三餐不继,却能好梦酣然,此乃心思单纯;可是,他拒绝灵宠的行为偏激而决绝,杀灵鼠的举止冷酷而残忍,如此复杂性情,让方遥突觉难以把控。
昨夜方遥故意不燃柴火,不给他棉被睡榻,只等他主动提出。若莫离对他有所求,表示他对他有所信任,但莫离选择了忍耐,甚至没有抱怨。由此可见,他表面相处随意,实则心防深重,难以亲近。
小儿成长,三岁定心,五岁定性,莫离六岁,心性已稳。若想得他信任,难;若要让他改变,难上加难;若要让他视方遥为亲、不加防备,这其中需要耗费的时间与心力,方遥无法计算。
“或许,不需如此麻烦,只要想办法让他乖乖听话,何必一定要他心服口服?”方遥自暴自弃道。
“师傅,你盯着我作甚?”莫离刚醒,便见一张放大的脸,肤白细腻、五官清俊,只是表情有些阴暗。
“无事,”方遥按捺心绪,随手拿出一件黑袍,“你的衣服湿了,换上这件。”
“徒儿谢过师傅。”莫离接过黑袍,触手细腻柔滑,令他爱不释手。因师徒身材悬殊,莫离将过长的部分割掉,打个小包裹,背在身上,如此名贵布料,他舍不得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