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载，终成过客》木易阿勒

7、第七章 等你放弃 有时候，我

　　李铭钊去了法国出差，并没有日日同邓琳一起吃饭，邓琳也因为设计图闭门不出一星期了，总算大体完成，接下来就只要填充细节，将设计图交上去，商讨后续事宜即可，三个月才过去一个月，邓琳却早已巴望着回岳琪去。

　　“铛铛铛——”

　　“请进！”

　　魏一柏带着他的招牌微笑出现在门口，“早啊，邓设计师。”

　　邓琳接了杯水给他，笑回道：“这都到了下班时间，不早了吧。”又回到案前，翻着刚打印出来的设计图。

　　魏一柏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邓琳等了许久，还不见他说话，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问：“魏总监，水好喝吗？”

　　魏一柏见她抬头，小心翼翼地问，“你忙完了？”

　　邓琳点了点头。

　　魏一柏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总裁让我等你忙完了才能说，是这样，晚上公司有个聚餐，一起去吧。”

　　邓琳本想回绝，可李铭钊是让魏一柏来请，还弄得这样正式，她有些好奇，“李总回来了？”

　　魏一柏起身，“正在回公司的路上，对了，李总说叫你在公司等他。”

　　邓琳点头，“知道了。”

　　下午七点十分，已经距离下班时间两个小时了，公司的人也都走光了，李铭钊还没到，邓琳看着表，皱了皱眉，依旧改动着面前的设计图，想着李铭钊是不是直接去饭店了？压根就忘了还有个员工被他遗忘在公司。

　　这时电话铃声想起，“邓琳，总裁还在路上，不过我们聚餐已经完了，你稍等等，总裁马上就到。”

　　邓琳一时没缓过神儿来，“聚餐完了！？”“还——在路上！？”

　　魏一柏在那头急促地挂了电话，“不说了，你再等等，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留邓琳一脸惊愕，喃喃道：“已经吃过了，可我好饿。”她耷拉着头，趴在办公桌上，突然想起包里还有前些天剩下的零食，拿出来，又冲了杯奶茶，打开电脑，优哉游哉地看起了很久没看过的日剧。

　　可又怎么也看不进去，夜幕早已降临，天上飘起了雪花，邓琳走到窗前，望着这整个城市灿如星河，她一毕业就留在这座城市，今年，不多不少，正好十年，她从前常想，她肯定会回到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去的，可现在她开始犹豫，那里的每一条街都有她与顾酒空的影子，从前不知道他在哪儿，总想着他会回去，现在知道他再也不会回去了，又总觉得辛酸。

　　电脑里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呼喊让邓琳回过神来，回头看见一个人影，腿一软，杯里的水险些洒出来，她拍了拍胸口，深呼吸着，“李总，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李铭钊觉得好笑，“明明是你自己没听到我敲门，反倒怪我。”

　　邓琳看了眼电脑，心想进来个大活人竟没发现，又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看表，眨眨眼睛说：“李总啊，按下班时间算我可足足等了你两个半钟头啊，这算加班吗？”

　　李铭钊也洋装看看表，一扬嘴角，“哦？工作时间是可以吃着零食喝着饮料看电影的吗？”

　　邓琳看着桌上刚放下那还冒着热气的半杯奶茶，眼睛忽闪忽闪的，“饿着肚子加班，老板这可是压榨劳动力啊。”

　　李铭钊忽然笑了，“原来是饿了，走吧，去吃饭。”

　　车子却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这里离市区已经有些远，邓琳左右看看，“饭……呢？”

　　李铭钊下车指了指东侧的一个超市。

　　“泡面！？”邓琳边下车，边惊诧道，“现在还没有晚到要吃泡面的地步啊？”

　　李铭钊甜甜地笑了笑，“是菜，你做。”

　　邓琳气的差点晕倒，“李总，……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李铭钊回过头来，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没错，是委屈，叫人以为她欺负他了似的。

　　邓琳心下一软，他在国外一周，应该是日日吃外餐，下了飞机又饿了许久，也罢，也就一顿饭，点了点头，“我做，当是给你接风。”

　　李铭钊满足地扬起了嘴角。

　　邓琳在厨房炒菜，身上系着刚才在超市买的碎花围裙，一手拿着平铲，一手握着锅柄，阵阵香气从厨房传过来，李铭钊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倚着墙双手抱臂看着她，眼里始终衔着笑意。

　　天色渐晚，窗外已经是黑漆漆一片，李铭钊的家倒是和她想象中一样，大，且简单，邓琳翻弄着锅里的牛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呀！邓琳，这牛肉烧的可真好吃哎，来，你尝尝。”顾酒空用筷子夹了一块喂给她。

　　邓琳嚼了嚼，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赶紧吐了喝水，“怎么这么苦啊”

　　顾酒空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后来，他还是把那盘牛肉吃个精光，“这可是你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做牛肉，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作为你人生的参与者，我可得吃光，不然日后怎么让你嫁给我。”他说的振振有词，一脸幸福。

　　那时候，念大二，顾酒空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身公寓，邓琳常去给他做饭，他们还养了一只狗，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日剧，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朋友们都羡慕他们提前过上了父妻生活，他们也乐得自在，安逸美好，然而所有的故事里，任何的幸福美满总要经历些晴天霹雳……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李铭钊出现在身旁，“你这人怎么做饭只叫人闻闻味儿，都快糊了，还不盛？”

　　邓琳回过神来，两人手忙脚乱地找盘子盛了出来。

　　李铭钊看着盘里的牛肉，一脸痛惜，可还是端出去摆上了桌。

　　“糊了就别吃了，倒了吧，冰箱里还有牛肉，我重做一份。”邓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李铭钊出现在她身后，轻轻解开她的围裙，“两人吃饭哪需要这么多菜。”

　　邓琳的心“咯噔”一下，不过还是由着他取下她的围裙，转过身，霎时间又是四目相对，李铭钊的眼神有些亲昵，邓琳有些尴尬，匆匆跑了出去，“额，李总，既然够了，那就吃吧。”

　　留李铭钊一人在厨房苦笑，“你那么怕我？”

　　邓琳便当做没听见，坐下来，“快吃吧，趁热吃。”

　　李铭钊也从厨房走出来，坐在桌前，“今天，是我的生日。”

　　邓琳一怔，生日？可他父母身在法国，又为何赶在这个日子回来，怎么着也应该吃一口母亲下的长寿面再回来，遂端起酒杯，“李总，生日快乐。”

　　李铭钊礼节性地碰了碰杯，“谢谢。”

　　邓琳起身又进了厨房，“你先吃，我就来。”

　　不多时，邓琳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过生日不吃长寿面怎么行。”

　　李铭钊忽然笑得像孩子一样，接过面前的碗，又一脸赞赏地看着邓琳，“以前要是有你这样的女朋友，也不用吃许多苦了。”

　　每个人都在说以前，这个词到底承载了多少辛酸。

　　邓琳笑了笑，举杯，“那李总以前的女朋友肯定很漂亮。”

　　李铭钊耸耸肩，一脸傲娇，“她们……倒是能看。”

　　邓琳“哧”笑一声，打趣道：“看来李总以前也是个风流才子。”

　　李铭钊笑着白她一眼，又看着那份糊了牛肉，“当时，你在想什么？”

　　邓琳也看向那盘菜，又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她看不懂他的神情，“前男友。”

　　两人相视无言，或许邓琳有些迟钝，可再迟钝有些感情上的事，她也该有所察觉，她要告诉李铭钊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甚至这辈子可能都很难再装的进第二个人。

　　又过了许久，才听见李铭钊问：“什么时候的事了？”

　　“七年前。”

　　七年，这个数字让李铭钊有些喘不过气来，“是怎么分开了？”

　　邓琳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走了。”

　　李铭钊一边吃着菜，一边笑着说：“算了，不提这些不开心的旧事了。”

　　邓琳耸了耸肩，看着李铭钊，她对李铭钊有太多的疑问，“没什么开不开心的，你一直念念不忘地那套房子，就是我为他设计的，他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旧事。”

　　李铭钊放下筷子，“我知道你对这房子的事耿耿于怀，当时顾酒空很喜欢这套房子，刚好他和克洛伊要回国了，我们公司也要同他们公司合作，所以互送礼品也是应当，毕竟你的名气在建筑圈也算不小，所以用你唯一室内设计的房子当做礼物，也算为公司搏个好彩头。”

　　顾酒空？那套房子是要送给顾酒空？邓琳震惊道：“后来你送了他什么？”邓琳问。

　　李铭钊沉默着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邓琳，只有和他有关的事她才会多问几句。

　　邓琳低下头，静了许久。

　　李铭钊凝视着她，“邓琳……”

　　“你是说他很喜欢那套房子？”邓琳突然抬头，眼中喜悦闪烁。

　　李铭钊被她热切的眼神刺得有些措不及手，能应对的只有沉默，眼中一片漆黑。“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

　　今天的李铭钊和往常太过不同，邓琳擦擦嘴，拿起衣服，“李总，我先回去。”

　　李铭钊也起了身，“我送你，这边晚上不好打车。”

　　邓琳颔首，“麻烦李总。”

　　李铭钊从上车就冷着脸，一路无言，车里静的让邓琳有些慌乱，她只想在车停下的那一刻冲下去，可现实却是车子在自家小区停了许久，她并没有立即下车，“抱歉，今天是你生日，不该提起别的事。”

　　“无妨。”李铭钊直视前方，丝毫不看她一眼，邓琳知道，他在生气，她打开车门，轻轻地下了车，正要关上车门，李铭钊叫住了她，“邓琳。”

　　“我等你，等到你放弃他为止。”李铭钊说完这句话就驾车离开，一路疾驰，李铭钊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甚至不敢想像七年前邓琳是与顾酒空在一起，速度越来越快，发现红灯，他急速刹车，车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好在路上行人不多，过了红灯，李铭钊又启动车子向前，他并不想承认，他在嫉妒，他在嫉妒顾酒空，他在嫉妒他们的七年前。

　　邓琳愣在原地许久，而后又笑了笑，向内走去。她并没有把李铭钊的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李铭钊现在不过一时兴起，等过些日子也就云淡风轻了，这样的人，他在这七年里，遇到了太多太多。

　　等待，太过煎熬，你认识我不过一月时间，可我整整等了他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