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是狂犬是疯兔 “你才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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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泥泞中一路跌跌撞撞，风势和雨势也越来越大，傍晚的山风夹杂着冷雨，反而让我镇定了一些，按照求生类游戏里学到的知识，我找到了一条溪流，想着沿着溪流向上游走肯定会到达山顶。
果然不久以后我就安然到达了训练地，与我身后一片黑暗的住宿地不同，体育场的门关着，橙色的灯光透过门缝散发出柔和的光亮，里面依稀传来青峰君缠着虹村队长ONE ON ONE的声音，其间似乎还夹杂着绿间不满的吐槽。
本能地循着那抹忽明忽暗的橙色光亮，仿佛只有几步之遥又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到达，我像是陷落在了一片怪异的时空中。终于近到伸手可及的范围，猛然推开体育馆的大门，却看到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诧异的看着我，眼神中夹杂着初识的好奇与惊诧。
“你是谁？”说话的是赤司君，带着闲人勿扰的冷淡的距离感。
“我是橙田，刚刚加入篮球部的橙田啊？”我不知怎么的竟有些慌张地解释起来。
“你说谎！”球场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坚定的女声，随着场上队伍的散开，一个娇小的女孩穿过高大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眼前，除了眸色各异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其实并不一样吧，凌厉的眼神、嘴角勾起的似有若无的笑意，有种邪恶而危险的气息。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直到我们鼻尖相碰，气息相交，我有点害怕也有点想逃走，可是僵直而冰冷的身体像是被人施加了定身咒一样，无法动弹。
我们相互凝视着对方，寸步不让，虽然看到那样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让我不禁全身汗毛战栗，不自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视线，像是受到邪吅灵的蛊惑又或者也许是我清楚的明白这就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就在我坚持不下去的瞬间，对方忽然将一只手伸向了我的心脏，那是一节干枯的白骨，与惊恐相伴而来的是真实而清晰的疼痛感，一种被那节白骨紧紧攥着心脏的疼痛感，而就在这时，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忽然向耳根裂开，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而那双橙色的眼眸也好像吹了气一样从眼眶里鼓吅胀出来！
从噩梦中惊醒时，黎明前那一段浓重的黑暗逐渐被晨曦微茫的光亮刺破，山里的夜格外寒凉，出于本能，我正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某人身上，鼻息相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与睡梦中骇人的场景截然不同一张脸，如同婴儿一般睡得毫无防备的脸，还好，一切都只是个噩梦，然而随着意识愈加清醒，胸口的疼痛感却也更加清晰，等我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几乎想也不想地抬脚踹了他，生平第一次，不，准确的来说是有记忆开始第一次使用武力，与其说是奇袭成功，不如说是成功得过了头——青峰那个笨蛋竟然蜷缩成一团疼得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疼疼疼疼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皱眉呼痛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做噩梦了，踹到你还真是抱歉啊。”揉着被捏痛的胸口，毫无诚意的道歉道，看他吃痛的样子又有些过意不去，难道我真的下手很重？也不至于吧，身体壮得像头野生动物，怎么可能被我轻轻一踹就疼成这样啊！再说，疼也是活该吧，谁叫他那么下吅流的！
“即使是做了噩梦也不能打扰到别人吧，我可是梦到正在中华料理店挑选好吃的肉包呢！！！！”他坐起来怒气汹汹地朝我说道，然后又把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起来，“说起来，这肉包的手吅感太绵吅软，可能吃起来不是很劲道呢。”
他竟然真的在为这种事一脸认真的苦恼着！！！
“闭，闭嘴！仔细回想只会觉得更饿，赶紧回去啦。”匆忙打断他的回味，我拿过昨天放在篝火架上烘烤的内衣，生怕他把二者联想起来，只是晴朗无雨的清晨，光线充足，拿着内衣的双手如果藏在身后前方容易走吅光，挡在胸前又太过刻意，正在我局促不安地转身时，额头上多出一只大手，似乎正在试探我额前的体温。
“发烧了吗？脸好红啊。”
“才，才不是呢，笨蛋！”
……
从山洞里爬下来，看到不远处几棵水桶粗的树木被山洪冲断得只剩下一节树桩，而残枝折断横亘在溪水中间，形成了一座危险的独木桥，如果昨天我们动作稍慢一些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沿着溪流的方向顺势而上，景色渐渐开始变得似曾相识。
高大的树木自然生长，与人为踏出的小径组成了绵延的回廊，晨光透过青葱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与前方开路的身影组成了一副美好而宁谧的画面，我跟在他身后检查DV的性能，恰好可以欣赏一路的风景。
“话说，你究竟做了什么噩梦啊，出脚这么狠？”在一片竹林旁，青峰拿着匕吅首敲击着一节竹子，一边认真地听着声响，一边无意的问道。
“梦到一只大黑熊，朝你扑了过去，情急之下我果断出击，快点谢谢我救了你的命！”我可耻地杜吅撰着自己高大的英雄形象，其实是不想让他再提起那个中华料理店= =。
“哈？那是在你的梦里，事实是差点被你踢废，还要我感谢你！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能扭曲事实，明明就是个施害者却说得好像救助者一样。”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继续敲击竹节。
= =真正的施害者摇身一变却成了受害者，究竟是谁扭曲事实了啊，我可是疼到现在呢！！！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他却挑眉笑了，露出十颗整齐的白牙，“快点过来，这里有清水。”
接着他就像变魔术一样用匕吅首不轻不重的砍向一节竹子，果真从里面突突地冒着甘甜的清水。
饱饮过后，我一脸崇拜的表情一定笑得格外憨傻，才让对方起了捉弄之心吧，乖乖听话地闭上双眼，虔诚的摊开手掌，再睁开时，上面竟然多一只蠕动的金黄色的大虫，本能地甩动手掌，它却牢牢地吸附在掌心，柔软而粘腻的触感，还有微微蠕动时所激起的战栗与恶心，让我吅干呕不止，发软的双吅腿就这样直直地跪了下去，声音都打着颤，“拿走，快拿走，拜托了，青峰君！！！”
“哈哈，你比五月厉害多了，竟然没有哭。小时候……喂，你没事吧啊疼疼疼疼疼！！！！！”
是谁说过因恐惧和愤怒而产生的力量是强大且不可控的，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死死咬住了他的手掌。
“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害怕的。”
直到嘴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我才渐渐清醒过来，松开了紧吅咬的牙关，我知道，以他的力气一痛之下完全可以推开我的，但是他没有，反而一边道歉一边轻抚着我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动物。
依旧干涩的泪腺，仿佛只有嘴里的腥甜才能证明刚刚的我有多失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有些反应过度了。可是也请青峰君不要再开类似的玩笑了。”
“知道拉，女生和虫子本来就是天敌嘛，五月说过的。”他举起被我咬伤的手投降似的的说道，过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补充道，“不过爷爷说得还真对，不哭的女人会咬人！训练结束再去打疫吅苗会不会太迟？如果是橙田菌的话狂犬疫吅苗恐怕不太管用。”
“你才是狂犬！我这叫兔子急了会咬人！”感觉还是把自己给饶进去了= =。
“好好，不是狂犬是疯兔！没用的疯兔小姐怎么还在发抖啊，站得起来么？”
“全都是因为青峰君的恶作剧啊，软体动物什么的最可怕了！ ”
就在他过来搀扶我的时候，我们身后传出咔咔几声清脆的快门声，长焦镜头后探出半张清秀的脸，笑着揶揄道，“哎呀呀，听说小弥觉山走失了两个学生，已经惊动了警视厅和搜山队，那个财阀小少爷的私人医生都乘坐直升机专程赶来了，两位毫发无伤的主角却搂搂抱抱玩耍得十分愉快呀！”
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同班的雾原班长！因为是班委，所以相对于其它同学，与他的接触更多一些，加上运动会执行委员的票选，他可是以一票之差落败给了青峰，所以印象就更深了。
“雾原班长怎么会在这里！”
“终于记住我的名字了呢，橙田酱。我们摄影部在大弥觉山采风，我听说小弥觉山有一处溪谷很美，所以，就先来看看咯。”他漫不经心地解释到，视线却一直都停留在我手里的DV上，“不打扰你们了，拜拜。啊对了，刚刚拍到了不错的画面哦，等出图了免费送给你们留作纪吅念哦。”
青峰不甚在意的耸耸肩，掏出背包里的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想要事先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都不行，告别了雾原班长，我们加快了行进的步伐，而路过他所说的景色优美的小溪谷时我们却早已饿得没了看风景的兴致。
远远看到训练地的砖瓦房墙，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青峰君先我一步跑回去报平安，而我走到院子里看到却是哥哥真一不由分说地将青峰打到在地。
“再出手我可就要还击了哦，万人迷前辈！”我匆忙赶过去时，青峰正冷笑着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而哥哥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挡在他身前的我，感觉到劲风几乎扑面而来。
“你让开，真夏。”
“我在山里迷路了，如果没有碰上青峰君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所以哥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话说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你的疑问先给我放在一边，回答我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诶？？”
“哈？！我会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前辈！”
“够了，真一！调皮鬼自然会有大人来收拾，你去做饭吧，我让凉子小姐过来给他们做身体检查。”赤司君适时的出现，缓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说起来，面对年下的赤司君，哥哥的态度似乎格外不同，比恭敬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信赖。
不管怎么样算是得救了！
篮球部的大家都窝在宿舍的大堂里，看样子是一夜未睡，看到我们平安回来了都似松了一口气，可怜的青峰继被我咬伤和被真一打了一拳之后，又直接被虹村队长勒住脖子，其它前辈们也忍不住过来“教育”了他一番，桃井红着眼睛，在看到男生们“铁拳”下的友情后终于忍不住又哭又笑，被教练组的老师们训斥一顿自然是免不了的，我这个边缘人士倒还好，倒是青峰听到被罚三倍的训练量时，眉头都打结了，一个劲地喊饿。之后，我并没有跟随青峰一起去做例行检查，而是从他的背包里悄悄拿出了那张照片，到厨房找真一。
明明知道真一的脾气，却忍不住在他仍然生气的时候弄清吅真相，完全是因为这张照片几乎成为了我的心魔，我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哥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关于你和爸爸刻意隐瞒的部分？比如我究竟是谁？”
“恶灵退散、魂兮归来！你是身体回了家，但智商仍然迷路中吗？你是谁？你当然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啊！”
如果是在平时，我几乎会被他恶寒的用词刺吅激出细密的冷汗转而忘了主题，可是现在手上捏着事实在在的“证据”，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照片里的人是谁，不要告诉我，我有某种神秘的血统几岁以后瞳仁的颜色会发生改变，这种非日常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所以休想糊弄我！”
直到我提到眸色、举起照片，真一才愣愣地僵在原地，接着迅疾地抢走了我手上的照片，看也不看的扔进了灶台里，甚至阻止我进行最后的抢救，没有解释，只有欲盖弥彰的仓促。
“哥哥你干什么？！那时我的东西，你怎么能随意毁坏，对妈妈吅的回忆就只有这张照片了，为什么就连唯一的纪吅念都不留给我？！”
“哼，唯一的纪吅念？不愿想起和妈妈有关的任何事情的你有什么资格拥有纪吅念！”
身体因为真一那句冷笑而不自觉的全身发寒，我所认识的哥哥一直以来对我是温柔而宠溺的，所以从没有想过他会用这种冷酷的语气对我说话，而面对他所说的我自己主动不愿想起妈妈吅的指控更是委屈莫名，“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不愿想起？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从没放弃对妈妈吅的探索，虽然你们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自己心理明白！医生说你没有颅脑损伤，之所以会出现选择性失忆，忘掉事故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不愿想起，你不愿意想起那个曾用生命爱护过你吅的吅人！”
“那么，还真是抱歉啊，因为事故失去生命的是妈妈而不是我！”
脱口而出的话语，仿佛利刃一样会刺伤着另一个爱护着我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时却来不及控制，接着便是脸颊火吅辣辣的疼，嘴角有淡淡的血腥味，这次大概是我的，有好几秒，右耳除了嗡嗡的耳鸣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得到真一纠结的眉心和懊悔的神情，嘴形似乎是对比起，又似乎不是。
原来是这样啊，青峰所说的我经常带着‘如果我消失就好了的神情’是指的这个意思吗？比起妈妈，我更希望消失的那个人是我，这样大家都不会觉得痛苦了，是这样吗？
道歉的话语因为别扭始终说不出口，不敢看真一的眼睛，我转身想走。
被他大力地拽回来时，头开始有些晕晕乎乎的，寒冷的感觉越加强烈，手掌上也有些微麻微痒的刺痛感，嘴角似乎被什么温润的东西抚摸着。
“前辈，冒昧的问一句，你又在对自己的亲妹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呢？哦，前辈大可以不用管我，我只是来找些吃的。”
突兀的声响从头顶传来，被慌忙的推开时，看到真一舌头上沾着一抹鲜艳的红色。
“我先回房间了。”
寒冷和头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处于险境时精神上不允许身体感到疲倦，而一旦回归安全的环境，疲惫感便侵袭而来，让我的思考也有些力不从心，唯一清楚的就是：真一故意激化了我的情绪制造了一场我们之间前所未有的不愉快，但说到底关于我、关于照片他依旧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而是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想到这里我竟然感到一丝轻松——还好，他的生气有一半是刻意制造的，不是完完全全因为我那些伤人的话语。
连最后一丝愧疚的情绪也渐渐消退，清醒意识彻底被一片黑暗所取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是狂犬是疯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