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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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从千山万山里，归向千山万山去。
山中白云千万重，却忘人间不知处。
提笔的手抖得厉害，只写完这一幅小楷心里越发平静不下来，握着右手手腕发呆。很多我以为遗忘了的事，其实它们只是暂时隐藏了起来，就像此时此刻手腕隐隐传来的酸楚又在提醒着什么不可说的过往。有的人老了得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痛。我还没老，心里一矫情手腕也痛。无力地卷好宣纸和毛毡，在洗手台上冲洗毛笔。大二那年我们六个人一起去苏舟老家湖州玩，托苏舟的福，那个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我礼物。这支兰亭散卓虽也是出自名家的精品，说到底还是有些为讨某个美人欢心顺便安抚周遭的意思。即便这样，我还是用到现在，笔身有三两条裂痕，我也没舍得扔。想到那个人，一出神，不小心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墨汁溅的哪儿都是。我看着惨不忍睹的墙壁和镜中自己痴呆般的表情，居然有一点点庆幸。庆幸这里已经是自己的家，再没有什么刻薄的房东太太会指着墙上的斑斑点点，气愤地晃动她臃肿的臂膀，语速飞快地吐唾沫星子了。手指一沾笔尖上的墨汁，我竟有点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