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青春，何以为继》杪沫

7、沉入江，洗铅华

　　第二天醒来，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儿不是我家，不是小熙家。头脑晕晕沉沉，看来酒还没全醒。
　　“你醒了。”在房门口响起一声女声。
　　还好还好，是个女生。
　　“伯母，这是……哪儿？”
　　“这是我家。”房门口已经不是那位和蔼的奶奶而是一个和我同龄的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等我看仔细些，他已经走到我的面前，发现他竟是陈宸。
　　发现这个气氛很尴尬，于是只好岔开话题。“那个刚刚那位是你奶奶吗？”
　　“不是。是我的奶娘。”
　　“……”
　　“那个我能走了吗？”
　　“不行。”
　　“为什么？明天还要上学呢！周末又过完了。”
　　“因为你衣服还没还给我。”他语言里带着一丝戏虐，“再说了，选完副主席后，学校都会放假一星期。”
　　“什么衣服？”顺势我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这并不是我自己的。
　　气氛又变得很尴尬。
　　这回倒是陈宸先说：“我昨天捡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吐的像狗一样，把你自己的衣服都吐的乱七八糟的，于是就让我奶娘帮你换一下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还不如挖个地洞钻进去。“那我明天把他洗好，再还给你。”
　　“你酒还没醒，你准备这么回去不被你爸妈骂死才怪。”
　　“我倒想死呢！就是没人帮我。”我小声嘟囔了这一句。
　　“你说什么呢？”他再次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那我总不能不回家吧！”
　　“我已经和你爸妈说了。”
　　“噢。”等我反应过来，音调又升高了一个。“等等，你怎么和我吗说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你救命恩人。你竟然不谢我，反而还来质问我。”
　　“谁让你就我了，你还不如把我抛尸荒野。”
　　“那你自己去跳江吧，我绝对不拦你。”陈宸在我背后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顿时觉得背后竖起了汗毛。
　　可是我不回家小熙那边怎么办啊？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走。“陈宸你行行好吧！我真的有事”我扯着他的衣角说。
　　“我为什么要让你走，为了让你去会孙琰。”
　　“当然不是，我还要去……”突然发现说漏嘴了，就立马改口道：“什么事都没有。我还是好好在这呆着吧！”
　　“真的”
　　“嗯。”顺便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
　　“话说回来，你昨天喝那么多酒干嘛？”他话语中有些责备。
　　“同学聚会。”我支支吾吾的说，千万别被他发现我是在骗他。但他显然发现了。
　　“噢，是吗？同学聚会还躺在江边，你的同学对你真好啊！”
　　“呵……呵……呵呵”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继续刻意的转换着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冰冷我早已习惯，只是现在……更冰冷了。
　　“那我们就都不问了吧。”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我不想理他，把头偏向窗外。
　　我发现他没了声音，便把头扭了回来，却看见了在我面前放大百倍的脸。
　　“咦，你不离我这么近会死啊？”
　　“你熟人来了。”
　　“谁啊？”
　　“孙琰。”他说这句话云淡风轻，但我从他话里听出了不爽。

　　“艾茵茵，你昨晚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你知道吗昨晚下了特别……”
　　“哈~”陈宸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孙琰的讲话。
　　“噢，没去哪儿，小熙她还好吗？”
　　“谁去管她。”孙琰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本色。
　　“还有，你怎么能在刚刚伤害你的人家里，你竟然还呆的下去。”
　　“我可没有伤害她。”
　　“是她自己实力不够硬。关我什么事？我可是很公平的。”
　　“于颐的实力，茵茵的实力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依我分析你就是重色轻友。不就是因为你和于颐还cp吗？还说你公平。”
　　“作为一个学生会副主席怎么能有绯闻呢？”
　　“那于颐呢？”
　　“我可从来没承认。”
　　“那她和周何，她也没承认啊！”孙琰都快用咆哮了。
　　他们两的争吵我不敢兴趣，但他们的争吵导致我的头更昏了。
　　“你们都别吵了，声音都快把警察都招来了。”
　　看他们俩终于安静了，我觉得我是时候离开了：“孙琰，我们走吧！”
　　“听见没，茵茵都不想在你这儿地方呆了。”
　　“好了，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勒~”孙琰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正准备走出房门，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我回头一看发现陈宸整扯着我的手。
　　“诶，你干什么你。你给我松开。”说罢，孙琰就开始用手掰。
　　“衣服我会还给你的。”顺道把我自己未晾干的衣服拿走了。
　　陈宸好像不再用力，我把手一抽，便抽了出来。
　　“陈宸我们不可能的，放手吧。”
　　“再见。”孙琰继续补着刀。

　　“孙琰，你走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好，茵茵，小心啊！”
　　“快点走吧，去找我们家小熙。”
　　“切。还好你没说她是我家的。”
　　这是我第几次望着别人离去的背影，我不记得了。也许是看了太多次，也许是真的记不清了。
　　我再次来到了江边，默默的听着江风吹着江水，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与世无争，悠然淡泊，为什么我不行呢？
　　陈宸真的好恨你啊！你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给了我一记耳光。算了，本来我们俩就是不可能的，我又何必奢望呢？
　　“你怎么又来江边了？看来你很喜欢江边啊！”我旁边坐下了一个人。
　　“那倒没有，我海边也喜欢。”我说完这句话，顺便往我旁边那个人瞧了瞧，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是周何。
　　“噢，是吗？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海南。”
　　“呵呵。”心里却想的是：鬼要和你一起去。
　　“你身上怎么这么大酒味。”
　　“噢，别人的衣服。”显然我并不想告诉他我的近况。
　　“是吗？”
　　“哎哟，你知不知道你很吵啊？我本来就只想静静，你突然又跑过来。真是。”
　　“喂喂喂，你是谁，怎么能和我家茵茵靠着么近啊！”合稀泥的孙琰又跑过来。
　　“孙琰，你不说话就会死吗？”
　　“茵茵，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和你一个陌生人搭话呢？”
　　“他不是什么陌生人。”我一说，他们俩都看向了我。
　　“算了算了，说不清楚，他也是一个和陈宸差不多的人。”
　　“还有，孙琰，你能回家吗？你不是开了一辆车来吗？”
　　“茵茵……”他做出了一脸无辜的模样。
　　“孙琰，要不是因为你，莫小熙也不会和我闹掰。”
　　“你和莫小熙闹掰了”
　　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立马改口道：“没有，怎么会，你知道的，我们的感情可是很深的。”
　　“噢，是吗？”
　　一旁的周何倒是一种看戏的表情看着这一切发生。
　　“我先走了。”
　　我大步大步沿着江边走。
　　留下的两人四目相望。
　　我倒不是讨厌他们，只是酒没醒，脑子还很乱。
　　我默默地走着，看着倒影，湖里的，地面上的。哪个才是我呢？
　　因为一个人，就把我和小熙这么多年的情意拆的烟消云散。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很多时候，生活真的比电视剧要狗血。

　　陈宸，孙琰，周何，严莫，小熙，李鹏什么的都随风去吧！现在的我只想静静。
　　我看着江面想起了小熙和我想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着群众的面跳进长江里。
　　我看了看四周，没人。好安静。
　　于是……我跳了下去，就当洗了个澡。
　　沉进江里的那一时间，我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透过那个虚幻的影子，我看见了小熙，她在对我笑，哪个我很久都没看见的笑。我闭上了眼睛，就让江水把我洗尽铅华，看来江里真的是一个适合我的地方。
　　我自嘲着，不想别人来救我，反正小时候我就练就了奇功，在水里沉再久我也没有事。就像睡了一觉，醒了自己就会回来。
　　我只想快一点离开他们，其实我早就递了申请给晨华高中，只需要他们批准，我就可以去那上学，虽然考试是一定可以考上的，但是我还是觉得防患于未然，毕竟我根本就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现在看来很有必要，只是失算了，没想到我和小熙会闹掰，于是就让她陪我一起递了申请，虽然小熙是一定上不了的，考试还是有可能的，但是总要一搏的。
　　我在江里，随着水流起起伏伏，看着这一切，不禁笑了笑。小熙，你为什么要变，我为什么不随着你变
　　伸手碰了碰那一片虚幻，不见了，不见了。
　　痛楚到先袭来。睁大眼睛，最后还是闭上了。
　　总有一个人先放手，总有一个人会先离开。
　　总有一个人会看另一个人离去的背影，然后转身离开，这就是命运。
　　那些在我记忆里的人，现在你们过得还好吗？
　　在我的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突然又到了初中，看见了于颐，她对我笑着，很狰狞。我想逃离，突然画风突变，我到了晨华，喔穿着晨华高中的校服，又变到了周何与我做同桌的时候。不停的变换，是我的脑袋生疼。
　　过了一会儿，我睡着了，没了梦境。默默的沉入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