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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梅妃: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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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若你我之间没有她,又会是怎样的结局?本以为你我之间有些许不同,想来不过是我痴,一厢情愿罢了。
唐景龙四年,大唐的内政纷繁复杂,韦后临朝,而朝内暗流涌动。而这一切于江仲逊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朝廷之事于他不过是遥远的事情,他永远不会想到,在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后,他的引以为傲的小女儿将进入那辉煌璀璨的大明宫,一生却再也不能走出那口方正的深井。
今日的小宅由为热闹,江郎中的夫人为江郎中添了一千金,门外大雪纷飞,江仲逊不住的在屋中踱步,听着自己娘子的喊叫,江仲逊不由为其捏了一把汗,她已经进去一个时辰有余,产婆早已嘱咐婢女烧热水,但到现在仍旧是没有用到,江仲逊很想冲进里屋,娘子的喊叫就像针尖一样,戳的他心生疼。婢女在旁宽慰他道,“老爷,没有事的,何不坐下休息一下,喝口水润润喉?”他正想数落婢女,却听见一声响亮的哭喊,亮堂堂的,脆脆的,带着初降人世的好奇与探究,哭的那么大声。他的心总算可以落地了,产婆兴冲冲的将这粉雕玉砌的小娃抱将与他看,老太太听闻也已经赶了过来,还没等他问,老太太已问,是男孩女孩?产婆毕恭毕敬的折腰,“回老夫人,是娘子。”老太太点点头,他忙说,“女孩子好,刚好和采芹作伴,婉悦也想要个女孩子。对了,婉悦现在怎么样呢?”“少夫人因生产劳累已经睡去了。”产婆回答。江仲逊挥退产婆让其到门外领取赏金,就又听到老太太说“恩,我们还是不必打扰她休息,女子生孩子本就是劳苦之事,你也是,本就是郎中,多多给婉悦补补身子。”听着自己娘亲的叮嘱,江仲逊连连点头,老太太又问,“可找好奶娘?这小孩子生下来,什么都不会就会哭着要奶吃,长身体也是,好的奶水是必要的。”“恩,娘亲,这些都已经备好了。”老太太问完话却赖着不愿走,逗弄着小娃,这小娃也是乖顺,甜甜的抿嘴直笑,逗的老太太直乐,回过头对自己儿子说,“这小丫头长得像我,性子也像我,真是叫人疼哦,不似那个小子一生下来就只知道哭,看看我们,这小嘴笑的,多甜。你还没有取名吧,不若就叫采苹吧。”“采苹,好名字。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而这粉粉嫩嫩的小女子备受这一个儒医世家的宠爱。自小江仲逊便找夫子,悉心教授其读书识字,又找伶人教授其舞蹈声乐,小小女子也是聪颖,常常能使江仲逊与婉悦欣喜,她也十分讨老太太喜欢,自小便经常亲自教授其舞蹈技艺,到了江采萍六岁之时,较之同龄之人过之而不及。一日,江仲逊外出为一乡绅诊治,刚还看见乡绅七岁的小女正问乡绅讨要蹴鞠进行玩耍,忽的想起自己女儿,想来采苹从未向他讨要什么,回到家中,叫来小女,询问道:“采苹,爹爹前面看到东家小女问要蹴鞠,爹爹也给你买个蹴鞠可好,还是你有什么想要的,爹爹今日就让若儿买回来便好。”采苹嘴略略一嘟,想了一会,“大人若这般说来,女儿不想要蹴鞠,女儿先前去夫子那里,路上的红梅十分美丽,大人若想送予女儿什么不若将院落中种上红梅吧,那女儿在自家的院落中也可以观赏到红梅的芬芳了。”江仲逊一听,乐开了怀,自家女儿很是不俗,当下心中大悦,忙叫若儿近前,要其出去采购红梅。而这一采办,便是10年,这十年江府前后都种植了梅花,而采苹却从未感觉到厌烦,却越发喜欢这高洁清冷的花,而自身也出落的像一朵亭亭玉立的梅花。
等到采苹出落到及笄之年已经远近闻名,小女子才貌都是顶好的,性子也是温婉,江家小女初长成,小小的闵地已经困不住这一即将展翅的凤凰,而这时高力士的到来,终究是躲不过的劫。高力士来到闽南,听闻江仲逊的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想着大家最近因着武惠妃茶不思饭不想,太伤大家的龙体,正需一佳人慰藉大家的心,分一分大家的哀思,不要太伤了大家的身子,况如果此女子得宠,也是借着自己,大家和新晋贵人都会念着自己的好,当初接了这寻找贵人的职,也是十分欣喜的,可这一路上见过了许许多多的女子,有艳丽的,有娇俏的,有清丽的,可是左右只是容貌过人罢了,说来也只是一件美丽的毫无生命的异宝,这样之人,得宠是容易的,可是失宠也是容易的,没有灵魂的空架子勾住不了当今圣上的心,就算是勾住了也只能是一时的恩宠罢了,于自己却是没有半分好处,当今绮丽女子的盛世骄纵即刻便会成空,而带来的可能是掉脑袋的大罪,看着本是个好差事,如今却是步步惊心,还得走的小心翼翼。
而现在,听闻江府小女生的秀丽,江府虽不是官宦人家却也是书香门第,想来教导出的的女儿应不是一件华丽的摆设吧。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江府无论如何也是要拜访的。念及此,高力士给江仲逊写了一封信,不日将叨扰贵府。江仲逊收着信件,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哪个父母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天子宠妃,这高公公谁人不知是当今正得圣宠之人,别人都是巴巴的跟着去贿赂巴结才有回见高公公一回,得以回见便是一脚踏入了宫门,而此次却是高公公先发起会面,实在是给予了很大的恩遇,可是自己女儿自己是知道的,自小也没有受过半分委屈,也没有人让她受委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是否可以面对未知的凶险十分的深深皇宫?她的性子那么不爱争宠,如若皇上垂怜倒也是罢了,若无君恩,那自己将她送入的则是无穷的深牢,一入宫门,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江仲逊手握着信件,却是不住的叹气,而一旁的婉悦也是一脸愁容,反而是老太太一脸喜色,“本是一件喜事,嘟丧着脸做什么?采苹这女子是有福的,我们能做的而且是必须做的就是将江府收拾利落,况事情也并没有成,你们这般也实在是不像话,高公公既然已经准备到来,就是我们的福分,赶快让下人们收拾收拾,切不能辱没了高公公。”门口偷听的梅鸳听到老爷和老夫人的一席话,不由有些欣喜,自家娘子相貌的才华都是一流的,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做夫婿,现在什么高公公来了,想来是哪家的公子看上了娘子,想想都觉的好,自古女子都是配英雄的,到娘子这里更是不能委屈了。不过这个高公公好像在哪里听过,梅鸳一边走一边想着,到底在哪里听过呢?想着想着便到了门口,刚好和江采萍撞了个满怀,你这小妮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江采萍一叫,梅鸳才回过神来,却是吓了一跳,娘子为什么平白无故吓奴婢?奴婢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梅鸳把江采萍一把拉入了房内,又去关门,左右环顾了一周见无人关注,才小心的把门带上。怎么了?江采苹问。奴婢前面去取茶水,刚好听见什么高公公要来咱们府拜访。刚好?你这小妮子明明是故意去听的吧,下次我一定要告诉大人,叫他好好惩罚你,叫你在乱去听墙根。江采萍愤愤,小姐别气,奴婢不是有心的,况这次奴婢听到的可是娘子的大事,高公公来,或许就是来给娘子提亲的,我们早知道便可以早些打听一定要给娘子找一个如意郎君。高公公?你没有听错?恩,奴婢确认就是高公公。江采萍颓唐的滑坐在床上,娘子这是怎么了?高公公是御前公公。这么说,娘子娘子你就马上是皇上的新妃了?怪不得我说这个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其实我不想,我多么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可惜造化弄人。娘子怎可这么说,当今陛下风流倜傥,况学识渊博,如若成了宠妃,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可以享受娘子怎么想不通呢?这是好事啊。荣华与我又有何干,宠妃又有何喜?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再怎么荣华却也是牢笼,况大人,娘子还等我侍奉膝下,想来如若真进了宫,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却无法回报了。娘子切莫乱想,陛下娘子一定会喜欢,况以后如若成了宠妃,大人和娘子也是可以时常会面的,如若娘子乱想,则又是我的不是了,怪我乱多舌。梅鸳面上有一丝担忧又有一丝内疚,江采萍握住了梅鸳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多想了,去取笔墨纸砚来吧,今日的梅花开的正正好,忽的想画了。想来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这梅了,又是一阵心伤。
这日,高公公前来,走进江府,江仲逊和婉悦迎在门口,穿着体面但见了高公公瞬间还是被比了下去,高公公穿着暗棕色的丝质上衣衬得其神采奕奕,进入这小府,却也是暗暗称奇,厅堂不是很大,布置却是典雅,屋前堂后都是种满了梅树,飘洒着淡淡的幽香,这家夫人举止端庄落落大方,主人也是热情却没有一丝巴结之意,一家人着实得体,还未见这家小姐,却已经暗下心思,茶点过后,江仲逊叫梅鸳将采苹叫出,女子一出现高公公不由眼前一亮,面前女子,肤若凝脂,淡穿一身洁白衣衫,亭亭迈入,礼数也是周全,声音若白鸟脆婉动听,面前女子有着未出阁小姐的娇羞与矜持却也有掩不住的灵气与孤傲。像什么?高公公脑袋一闪念想,却是没有想出,如今这牡丹开的正烈这小女子却拥着与牡丹刚刚相反,不艳丽却清秀,高公公往门外一看,是了,这女子似一枝梅,孤傲的开放。
高公公走后,小小江府炸开了锅,三个月后,高公公亲自来接,送江采萍入宫。这三个月,江府一直忙忙碌碌,说是要准备什么却也是没有要准备的,婉容和江仲逊又是开心却又是伤悲,采苹也知,习完宫中礼仪以后每日都会给父母逗趣,三个月不知不觉的过去,终于来到了离别的日子。离别却是大喜,不能哭,江采苹暗掩眼泪,对自己的哥哥说了一遍又一遍同样的话,今日一别不知何年能再见,大人就托福给你,将我未尽的心一块都尽了吧。采芹安慰她,说什么丧气话,在宫中好好服侍皇上,大人这边没事的。而江仲逊和婉悦眼看爱女,却是强掩悲伤,不要太争强好胜,我们只盼你能安身立命就好,后宫险恶,采苹你珍重。说完送女儿上了宫轿。梅鸳也是一阵伤心,哭的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