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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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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
青衣……
温润如玉……
青龙……哥哥……
瞳孔渐渐涣散。
……
“呐!这步该这么走!对吧?”
抬手,落子。女孩讨好似地扬起头,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小七果真聪明,”青衣男子不禁失笑,轻轻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在棋艺上的天赋可比小五高多了。”
“他那只笨乌龟怎么可能比得上本天才!”女孩摸了摸鼻子,不无自豪地说道。
一旁被拿来当反面教材的栗发少年不乐意了。
“哟呵,老大勉为其难地鼓励下一无是处的你,你还就真得瑟起来了?”
少女撇了撇嘴,扳着指头数落道:“我和青龙哥哥会下棋,朱雀哥和白虎哥会武,你会什么?”
栗发少年一下一下地抛着手上的金镯子:“我会赚钱!”
“一身铜臭味儿!”
“混帐丫头有本事下次别找我借钱啊!”
“你……”
青衣男子一脸无奈地劝起架来。
一旁的红衣少年和白衣少年却凑过来把场面搅得越来越乱……
这幅画面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苏姑娘,请。”
回过神来,我不知何时已然端坐桌前,手执黑子。
下棋,最忌讳的便是心绪不宁。我抿了抿嘴唇,定下心神。
沉思,扬手,落子,如此往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得不说,对方的棋艺着实高超,不是我这个半吊子比得上的。
已成死局。
我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向着对手作了个揖,朗声道:“先生棋艺高超,苏七自愧不如。”
“不敢,”对方也是微微躬身,“苏姑娘的棋风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别有洞天,必是曾由高手悉心教导,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们的年龄相仿,本应是天真开朗的似水年华,却非得在这种地方挂着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虚伪笑容互相奉承。
不过在给自己找不痛快罢了。何必呢。
姬无夜将军说了什么我没怎么注意,只是扯了扯嘴角勉强地回了句‘愿博将军一笑’,便匆匆回到了席位上。
期间好几次对上了苏五担忧的目光,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恍惚间,似乎看到一抹白中带红的影子掠过不远处的屋檐。
微微一惊,待我凝神细看时,却早没了身影。
……错觉?
我甩了甩脑袋,满脑袋的挂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轻响,敲散了脑海中的疑惑。
转眼看向左边的女眷们,一个个都变着法儿炫耀着昂贵的首饰和珠宝,声声娇笑传来,我最是受不了这种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对面的男子们正高谈阔论,但我一句话都听不懂。
苏五不知在和将军说些什么,距离太远,我听不大真切。
一时间,似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那般。
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我静静地看着这热闹的一切。
格格不入。
头上的金钗似有千斤重,颈间悬挂的珍贵宝石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来,价值千金翡翠镯子在腕间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我是谁?
我这样问着自己。
然后慢慢地起身,悄然离席。
无人注意。
宴会依旧在继续。
……
其实以上扯了那么多文艺得要死的句子,总结一下就是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找了个机会溜出来了而已。
我不熟悉将军府的路,也知道此刻并非能由得我任性跑回家去,只好在这将军府中随处逛逛,缓解缓解心情。
倏地,一片翠色映入眼中,我加快步伐想着那抹翠色走去。
小径尽头,豁然开朗。湖波粼粼,晴日的阳光洒在湖面,如碎金浮现,闪得人眼睛生疼。
湖中不知是种了什么,或许是季节未到,并未开花,唯有一片片浓郁的碧色,我依稀识得是莲叶。
浮光跃金,碧莲相映。
如诗如画。
心神渐渐平定下来。
“想不到将军府中竟有这么美的地方。”我一步一步走到湖边,自言自语道。
“你怎么在这。”
兀地,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吓得我一个哆嗦。
如果你记忆力够好的话,大概还会记得本文第一章的情节,就是我想踹人结果自己差点摔下屋檐的那件事儿。
所以?
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平衡感很不好。
然后?
然后我就摔下去了呗……
你指望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喊一句‘姑娘小心’然后将我拦腰抱住结果一个不小心擦个枪走个火吗?
那我只能痛心疾首地感慨这世上被言情话本子洗脑荼毒的姑娘还真多。
要是谁特么都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和行动速度,学轻功的早没饭碗了。
总之我在以上扯了这么多淡,无非就是要表达出一个非常悲哀的事实:
我掉进莲花池了。
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作为一名光荣的四有三好废柴小标兵,在我少得可怜的固有技能里,是绝对没有‘凫水’这一项的。
换句话说,我不会游泳。
在浸入湖水的一刹那,我很快反应过来,拼命地扑腾着把身子浮出水面,并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岸边的人。
是白凤。
他却丝毫不理会我可怜的眼神,反倒是好整以暇地抱胸而立,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在水里扑腾。
莫名地,我就心凉了。
……或许我早该明白,我之于白凤,怕是连好友都算不上。
能得我真心相待的人不多,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对于白凤,对于墨鸦,我确实是以真情相待的。
但按目前的状况来看,即便是我淹死在这座池子里,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吧?
说不定还是日后的饭后笑料吧。
果真是天性凉薄之人啊……
我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悲伤。
刚准备收回视线,却见白凤幽幽地开口道。
“这池子水最多只及你双肩……你却为何一直看着我,迟迟不肯上来呢?”
我一僵。
胡乱蹬动的腿慢慢停止,果真踩到了池底的软泥。
抬眼看向岸边将头扭到一边,双肩还在微微抖动的白凤,我只觉得内心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过,顿觉悲愤欲绝,生无可恋。
……你大爷的这种事情早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