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凤栖于梧》喵枝

2、二、改观

　　我最近觉得特别胃疼。
　　墨鸦和苏五这些天不知道都在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划掉），苏五每次支开我的理由还都是“你带白凤出去转转”。
　　我当然愤起反抗据理力争，偏偏什么理由都被苏五漫不经心地挡了回来。
　　连‘天天在大街上抛头露面的万一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这种扯淡理由都被苏五以‘就算你不抛头露面一样没人会娶你的死心吧’给驳回，还附赠一个让我气得牙根痒痒的怜悯表情，我能怎么办…
　　……
　　茶楼。
　　“白凤，你说我哥和墨鸦是不是还真有些不得不说的故事啊？”我歪了歪脑袋，脑洞大开，“什么迫于身份虐恋情深啦，什么爱在心头口难开啦，什么……”
　　“哈？……谁知道。”白凤倚在栏杆边，一副众人皆罪我独醒的欠揍样儿。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陶醉地说：“啊啊，茶香浓郁，入口清冽，甜而不腻，后味苦而不涩，果然是好茶，对得起这昂贵的价格……”我扭头看向白凤，“小白你不坐下来喝口茶么？”
　　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我和白凤也算是混熟了，就干脆叫他‘小白’了……虽然他没承认过。
　　但是那什么傲娇嘛，什么口是心非嘛，咱们心照不宣就好了。
　　“……不必了。”
　　白凤表示最近真的是格外心累。
　　每次被墨鸦支出来就算了，还必须陪着这位大小姐。
　　苏七在这条街也算是名人了。
　　骄纵张扬，挥金如土，不识字不会武，行为不检点，甚至有传言她夜不归宿……
　　传言归传言，对苏七不甚熟悉的白凤至少知道其中一点是真的。
　　挥金如土。
　　一杯茶的价钱能抵得上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开销。
　　经过和苏七这几天的相处，白凤愈发坚定今后自己一定要找个温柔贤淑，勤俭持家的良家妹子。
　　“这儿的糕点不错，吃么？”一块桂花糕被递到了嘴边，正在出神的白凤想都没想就咬了一口，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个儿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和苏七待久了智商都被拉低了吗？
　　看向走到自己旁边的苏七，左手递着桂花糕，右手端着茶杯一点点品着，一脸的理所当然。
　　……得，她自个儿都没把自个儿当女人，我有什么好纠结的。
　　“原来小白你也喜欢吃甜食啊～”我笑眯眯地道，“这家的桂花糕我最喜欢了，但是苏五总是让我少吃甜食……”
　　白凤听着我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些琐事，皱了皱眉。
　　“……我真不明白苏五为什么会有个你这样的妹妹。”
　　这话似乎有些苛责的味道。话刚说出口，白凤就有点后悔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地道：“我和他不是亲兄妹。”
　　……好像戳到她的痛处了。白凤敛了敛眼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却继续开口道：“苏五大我十岁，三年前，带着我在韩国白手起家，不出一年便小有成就，两年便已是著名的富商，至于今日，已成举国上下难有人相比拟的地步……他是真正的经商天才。”
　　……他是真正的天才。
　　虽无一丝武功，但却聪明得令人心惊。
　　可惜，毁了。
　　“你其实是想问，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好吧？”我把茶杯放回桌子，背对着白凤，轻描淡写地道，“早在三年前，我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一人的死来成就另一个。不过现在看来……他为我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白凤定定地看着少女的背影，放飞了指间的小麻雀：“什么意思？”
　　“通俗点说，就是我和他只能活一个。”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说这么多，或许是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一直一直装作不知道似的没心没肺地笑，实在是太累了。
　　背负着苏五随时可能会死掉的恐惧，实在是太累了。
　　“虽然苏五瞒着我，但是我早就看出来……”我曲起手指，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茶杯边缘，“他的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
　　2“你不是和墨鸦挺熟么，让他劝劝我哥多休息休息……“从袖中拿出一个约莫一指长白瓷瓶子，递给白凤，”让墨鸦找个理由把这个给他吧……赚再多钱，他死了迟早被我败光。更何况……”后面的话声音小到几乎微不可闻，白凤没有听清。
　　“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他？”
　　“……他这么处心积虑地瞒着我，我为什么要拆穿他？”
　　白凤转过身去，背对着苏七向着栏杆外伸出手，原先的那只小麻雀扑朔着翅膀落到他修长的食指上。
　　背对着苏七，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又为什么要帮你呢？”
　　“我穷得只剩钱了……”
　　“我又不需要钱。”白凤摸了摸下巴。
　　我把白瓷瓶子放在他手上，“你看着办吧。”
　　白凤掂了掂手里的瓶子，思索了一会，然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三个条件吧。”白凤少年言语中是满满的恶意，“你欠我三个条件。”
　　“除了以身相许以外都行！”我条件反射地开口道。
　　然后我看见白凤少年脚下一滑差点从栏杆上栽下去。
　　噗，再怎么装老成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嘛。
　　我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起白凤也顺眼了许多。
　　他表情怪异地看向我：“……我脑袋又没被门夹。”
　　……特么我还是想揍他怎么办。
　　白凤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然后摩挲着瓶身上凸起的纹路，眯起双眼。
　　“犁老先生的药……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弄到的。”
　　先别提犁老先生隐居已久鲜为人知，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就他那清高的个性就是最受不了有人拿钱来污辱他的药。
　　犁老先生的药，千金不换。
　　先前以为苏七不过是骄纵自傲的大小姐，现在却有些改观了。
　　“你是怎么弄到的？”
　　“我运气不错，去的时候正赶上犁老先生在调配新药，”我笑了笑，“就帮他试了几味药……”
　　“开什么玩笑？！试药？！”白凤猛地打断了我的话，“你有没有搞错？！犁老先生……”
　　犁老先生还有一个比医皇更著名的称号。
　　——‘毒圣’。
　　“……也就试了几味狠点的毒药疼了几天而已。”我笑得脸都僵了，“……又死不了，那老头还夸我抗药性好呢。就是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被苏五狠狠地骂了一顿。”
　　白凤终于知道传言中苏七‘夜不归宿’是怎么来的了。
　　定定地看着目光有些躲闪的苏七，半晌，白凤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疯子！”
　　试药？就疼了几天？
　　要知道毒药是用来干什么的？没有人比身为杀手的自己更清楚了。
　　一，杀人。二，逼供。
　　前者无非就是一死，后者乃是生不如死。
　　看苏七现在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就已经可以猜到试的是哪一种药了。
　　想到这里，白凤不禁感到心中一寒。
　　苏七若是狠起来，恐怕也不会逊色于在商场上以手段狠厉著称的苏五。
　　因为她对自己都够狠啊……
　　“诶难道小白你是在担心我吗？”我挑了挑眉，‘哧哧’地笑了两声，“啊啊，墨鸦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那种嘴硬心软外冷内……靠！你怎么也打我脑袋！会变蠢的！”
　　白凤放下爪子，怜悯地看了看我，冷笑一声：“已经够蠢了。”
　　……
　　苏宅。
　　是夜，疏星淡月。
　　镶玉浮雕窗板，雕花红木门，不大的屋子却极尽华丽之能事。
　　“咳……咳咳……唔……咳……”
　　榻上的男子捂住嘴，咳嗽不止。
　　“呼……呼……”
　　用手撑着床榻，浅栗色的长发自颈侧滑过，映衬出苍白而妖孽的侧颜。
　　缓缓将手举自眼前，摊开掌心，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自嘲般地笑了笑，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有些沙哑的声音自喉咙溢出。
　　“哈……比想象的还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