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二十三年后的重逢。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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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后的今天，艺笑歌没想到还能再回来，再次踏入这块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下了火车，原先出站的地方早已被翻修。二十三年前的这里，瓦斯灯泡顺着呼啸的北风战栗地摇曳着，墙角上厚厚的积灰和数不清的蜘蛛网。阴冷干燥的隧道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绝望包裹着身体每一寸皮肤。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冷风刺骨却毫不畏惧，不知道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但她大胆的往前走。以后的日子，头破血流也没什么，总之她不回头，这是二十三年前的艺笑歌。
二十三年后，艺笑歌带着女儿跟着人群紧张的走在故乡的土地上，看着这条被翻新的走道，照明灯照的如同白昼一般，走一段距离就会有指路的标语牌以及快速逃生通道指示。相比记忆中的那条阴暗的隧道，仿佛也暗示着艺笑歌的重生，每踏一步，都离家更近一些。
早在下车的时候，从语音播报中熙柠就知道了地名。这个地方，看来不仅是妈妈的过往，跟自己大概也有着一种关联。
走出火车站，艺笑歌转身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久别二十三载，西宁，我还是回来了。
火车站附近停着许多出租车，西宁的夏日还是一如既往的凉快，阵阵微风拂过，引得艺笑歌额前的碎发飘逸不断。提着行李母女二人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XX村”
“XX村？”
“城中第八中学那儿”
坐上了车看着路两边的房屋，居然多多少少还有点当年的建筑，这让艺笑歌顿时亲切感大增。西宁这边的游客很多，大概都是来看八月的青海湖。记忆中八月的青海湖，站在路边望去，数不清的金黄色油菜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夺目，微风拂过，万朵齐舞，摇曳着身姿，然后是一道散发着泥土香气的紫红色，再过去一点就是蔚蓝壮阔的湖水，再远一点就是广袤的白云和蓝天。世上总有那么一个地方，无论你看过多少次。下一次再看，还是能感到舒心宁静，醉人心脾，青海湖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终于还是下车了，从前的泥泞小路被翻新成一条通畅的柏油马路，路两旁的树木一眼望不到尽头。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艺笑歌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进了家门该怎么说话？爸妈身体怎么样？这个问题二十三年来一直萦绕在艺笑歌的心头。现在见到爸妈怎样开口？作为女儿确实是不孝。二十三年来，父母节日生日从不敢打电话询问祝贺，二十三载，每个阖家团圆的节日，都让艺笑歌彻夜难眠。
还是到了家门口，家的模样还和二十三年前一样。有些掉漆的红色大门微微开了一条缝。艺笑歌放在门上的手缩了又抬起来，反反复复，最终还是熙柠上前敲门。
“谁啊？”
“妈...是我。”
“嗯进来吧”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艺笑歌看着门内的景色，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仿佛自己从未离开一般。再走近一些，院子内的葡萄藤围绕着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树荫下父亲的摇椅上睡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大猫。母亲坐在凳子上剥着毛豆，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如今已经双鬓齐白，，身躯也比从前小了很多，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已经血管突起，指甲微黄，满是摺皱。母亲缓慢的抬起头，眼睛也不如从前那般大而明亮，浑浊的眼睛下厚厚的一层眼袋，满脸的皱纹。脸上已经有了很深的两道沟壑，嘴巴微凹。
看到老母亲已经被岁月摧残至如此模样。艺笑歌看的鼻子一酸，泪水瞬间溢满眼眶。终于忍不住，松开行李的手伸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母亲放声大哭。
“妈！我回来了...我带熙柠来见你了，二十三年不见，女儿不孝啊！女儿没有尽到孝心，没有让您安享天年。枉费您把我养育成人，我却这么回报您。二十三年来与您断了联系，多少个日日夜夜让您担心你，妈，女儿没脸见你啊。”泪如泉涌，颤抖着握着那双粗糙，满是裂口的手。艺笑歌心如刀割，心里早已苦不堪言。老母亲也终于忍不住一起哭了起来。
“我这二十三年日盼夜盼，多希望你能早点回来，每一天都在盼着你回来，每一天也都在担心你不会再回来了。笑歌啊，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这一离开就是二十三年啊。你连你爸的葬礼都没赶上啊...笑歌，就因为一个男人，你狠心断绝关系走了二十三年啊...”老母亲原本浑浊的双眼充满泪水，一个老人。二十三年未见自己的子女，丈夫去世后从此一个人生活，多少个日日夜夜是怎么过来的？在最需要儿女的时候，女儿却因为二十三年前的一个男人负气离开。从此老人一个人过着日盼夜盼，难过担忧的日子。想来其中的苦楚岂是一两句话可以概括。
“爸...爸去世了？我...”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艺笑歌原本像是被千针齐扎的心又受到了更大的打击，仿佛一把刀狠狠地戳进去，她悔恨啊。因为一个男人，二十三年前有了熙柠，怕父母责怪操心。坚决的怀着孩子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打拼。几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想到过往的种种。一咬牙，一天也就过去了，就这样一天天的咬牙硬撑。熬过了二十三个年头。但是这一切究竟有什么用，自己的父亲去世前都没看到最后一眼，母亲只身一人守住这个家。想到这里艺笑歌难过的没有一丝力气，坐倒在地。
熙柠看到这幅场景连忙放下行李扶起母亲，看着眼前这个从未在自己面前哭过的母亲和刚刚的那段话，熙柠大概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越发的敬重母亲，母亲这些年来受过的苦自己都看在眼里，为了供她上学，母亲宁愿一天一顿饭，也不让她三餐缺一顿。想到这些，熙柠也不由自主的哭出声来。而此刻艺笑歌的心里万分悲痛，只能拉着熙柠的手颤巍巍的握着。
“这是熙柠吧，都长这么大了啊。看得出来很懂事，今天你终于回来了，你爸在天上也能安息了。我这么多年来，怨也怨过，担心也担心过，今天也算是...熬出头啦”老母亲泪眼朦胧的看着此刻涕不成声，因为悲痛而伤心欲绝的女儿，颤抖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伸出右手握在艺笑歌和熙柠的手上。二十三年的怨怼担忧在此刻全部化作一滴滴泪水，凝聚成一条思念的长河，紧紧地围绕着三人。
阳光透过树荫漫射进来，温暖的包裹着三人，三人隐隐的啜泣声里带着二十三年的悔恨，无奈，悲痛，怨怼，思念。一阵微风吹过，仿佛把这些情绪带向天空，随风消散。
过了一会儿，熙柠擦干了眼泪，接着掏出纸巾给妈妈和外婆擦眼泪。
“外婆，我是熙柠，我23岁了，已经可以为妈妈分担重担了，过去妈妈没有好好地陪在你身边，每年阖家团圆的日子，妈妈其实都睡不好。我都看在了眼里，现在我们回来了，以后我和妈妈一起照顾您，好不好？”熙柠拉着外婆的手，看着这个老人一个人独自生活了这么久，在岁月摧残下，因为女儿的一场眼泪，二十三年的苦楚压在心里，选择了原谅，这样的母爱，即使从未见过一面，还是会心疼起来。
“熙柠啊...好，好，好，有你这么个好孩子，你妈这二十三年，值得了...值得了！”看到眼前的熙柠这么懂事，老母亲也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如果不反对女儿生下来，也就不会各自天涯的二十三年。
“妈...熙柠说的对，以前我犯的错，我不能一错再错。爸走了，您一个人肯定不好过，我和熙柠回来照顾您，让你安享天年了，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和爸了，我欠爸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后悔这两个字岂能概括艺笑歌现在的心情。为什么不早点回家，为什么自己一错就是二十三年。
“好了，妈，外婆。我们只能把握好现在，让以后过得更开心点，不能沉浸在过去的事情里。过去的都过去了，过去再也回不去。今后我们开开心心的过好以后的每一天，把曾经错过的都补回来。”看着这么孝顺懂事的熙柠，艺笑歌和母亲终于破涕为笑。
“我孙女说的是，哎，笑歌啊，这大夏天的，把肉拿出来吧，再捂着可就臭了！”
“...啥？什么肉？”艺笑歌一脸茫然的看着母亲。
“嗯？！”老母亲的眼睛微眯，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啊妈！我想起来了我...我现在就去买！”昨晚在短信里母亲让她顺便买五花肉回来，她这一下火车因为紧张的心情，早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和以前一样蠢！快去！两个小时之内我要吃到红烧肉！”
“熙柠啊快帮妈准备材料妈出去买一下肉马上就回来！”
“门都没有！我孙女是给你当苦力的？我要好好跟我孙女谈谈心，你自个忙去吧！来，孙女搀我一把，我屋里还有些零嘴食，咱进屋去。”说完这句话，老母亲拉着熙柠的手就要回屋。
“啊...妈...”艺笑歌哭丧着脸，眼神哀求的看着老母亲。
熙柠被眼前这一幕逗笑了，这样无厘头的一家人...以后能发生怎样有趣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二十三年后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