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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朝辞 ...

  •   世说相国幺女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铺满整个都城江左,漫天飞舞的花瓣飘到秦淮河,混合着为相国千金试妆的弃脂水,胀腻为一层胭脂色。
      女适何人?自为东宫。
      而此时那个羡煞整个江左仕女的陆焉,正手挽一根红菱,与太子祭天。汉白玉的石阶巍峨,她一步步迈向九尺高台,飞花漫天,而她红妆比飞花还要艳烈。
      陆焉真正得到休息的时候已经入了夜,彼时她坐在床上,一屋子的宫娥女婢恭敬的站在一旁。她原以为自己会哭闹,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眼中没有泪水,她把这种感情归结为自己已经认命。
      她能听到门外熙攘的笑声与祝酒声,像是数着自己在这个世界过得时间一般,指尖不自觉的轻微敲击手中的金钗。所以当刘洵进门时,她的脑袋是清醒明澈的,配合着喜娘进行完程序,屋内终于只剩她和刘洵两人。
      她侧眼看向刘洵,只见他站起身,走到桌旁,拿起一碟点心。他的脸色因为饮酒略有些泛红,脚步却不见任何虚浮,陆焉知道他也是清醒的。
      “先吃点东西,不是很累吗?”刘洵将点心递给她,笑容温雅,灯影下愈发俊朗。又是一眼,他瞧见了陆焉手上的金钗,心中微震,脸上神色却不变,只是喟叹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钗子先放下来。”
      陆焉惊得抬头看他,只见他脸上仍是一派淡然从容,让她想起第一次在东宫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手执一碟点心,问到“小妹妹是谁家的女儿,说出来这碟点心便请了你吃。”
      一如那年她吓得扭头就跑向陆峥,这次她仍然没有接。光阴流转,陆焉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陆峥,她与刘洵或许会有一段美满的姻缘。但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只是因为有了陆峥。于是别人的千万般宠爱,便都只是负担罢了。
      是了,陆峥。

      陆焉十五岁的时候俨然已经是江左一霸,像是把当众求爱的公子饿扁一顿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扮作男子惹了官家小姐一身情债闹上了公堂才值得一提。
      这事也尤为好笑,陆焉惹桃花不算什么,但她打的是陆峥的名头。而那官家小姐是庶出,想着攀上这门亲事,哪怕是个妾也是大富大贵的。这时江左民风开放,哪个达官贵人外出游玩养一房外室只被视为风流,所以那小姐竟称已与他有了孩子,硬是带着“陆峥”进了公堂讨个说法。
      所以当公堂上拆穿她其实是一个女子时陆焉没有慌,但当听到传陆峥上堂时不由得吓的抖了抖。彼时陆峥已位居太子詹事,官虽只是三品,但已掌东宫,前途无量,更何况还是相国公子,圣上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来人一身月白长衫,鬓角微湿,不知是风尘而来的汗水浸湿,还是被杏花微雨打湿。眉目如画,即使匆匆而来,略有疲累,嘴角仍含着一抹笑意。风光霁月,休休有容。
      他径自走向在一旁吓得不知所谓的小姐,说到“舍妹不知分寸,惹出此等风流事。不过小姐的故事也是荒谬,我已告知了小姐父亲,此事…便罢了。”
      说完,朝着府尹微微颔首,拖起陆焉就走。陆焉那时候已经是个识眼色的人,看他的表情后举止也就安分了许多。只攀着他的袖子,想着应该怎么补救。蓦然,她加快步伐拦在他前面。彼时的她已初具女子的美丽,但是妩媚不足,仍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涨红了脸颊,陆焉也只是憋出了这句话。
      对方似是被这句话堵住了,良久,只是顺了顺姑娘耳边的碎发。
      “阿焉。”
      “嗯?”
      “唔,我知道。不过……你与别人…交往,别打着我的名号了。”略有停顿,似乎是斟酌过用词。“而且,那个小姐姿色确实不过尔尔。”
      “呃,还不是你回过。”
      “什么回过?”
      “没啊…随口说的,呵呵。”眼见就要漏嘴,陆焉只能抬头装傻。其实想来也是她多虑,遇到陆峥五年,他从未发过火,有时候即使不大开心,也只是沉默不语。
      而五年前的陆焉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陆焉第一次见到陆峥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她在亭中读书,亭边晚梅盛开出极美的红色,隔着亭子垂下的玉白珠帘,少年长身玉立,手中一卷书册,端的是一派清雅。她想起娘亲曾说的名士风度,没想到竟能在一个少年身上看到。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少年回头打帘,露出清俊的面容,嘴角一抹温润的笑容,仿佛春暖已至。让她不由想起娘亲教的诗经《淇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那年陆焉十岁,遇到十五岁的陆峥。那时她问牵着她的乳母那人是谁,乳母只是带着促狭宠溺的抚摸她的鬓发,笑言“那是姑老爷家的独子,小姐要叫一声表哥的。小姐可记得夫人生前所托?估计是要把小姐许了他。”
      陆焉眼眸微垂,是了,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她现在要寄居在姨母家。现在除了服侍过母亲与她的乳母,她再没有什么了。
      上堂拜见姨母,她仍有些担心,好在姨母与娘亲颇为相似,对她也不生疏,当即问了年龄,说自己也只出有一子,正想要个女儿。末了还抱歉的说相国正忙,怕是没时间见她,让她不要见怪。陆焉轻声应诺,便被婢女带了下去。
      而那之后,陆焉便常能见到陆峥,有时候是亭中读书,有时候是院中练剑,他不多话,只是总报以温柔一笑。那时候她也内敛,全不似现在的胆大包天。
      真正熟悉是数月后相国召见,改了她原本的慕姓为陆,送她与世子郡主们一同学习。这一朝皇嗣单薄,皇后无所出,唯有先贵妃出有一子。好在皇后仁德,将皇子视如己出,皇子也早在年前封了储君。
      陆焉开始去宫中时总唯唯诺诺的跟在陆峥后面,即使她以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但仍不敢靠的太近。直到那次在御花园里迷了路,被一个少年拿一碟点心引诱,才吓得叫着陆峥的名字跑走。而那时是陆峥把她搂在怀里,带着安慰顺她的头发,抱起她就走。那少年就在后面喊“陆峥你好样的,我们即是兄弟,有这么个好看的妹妹你都不介绍给我认识。”
      那时陆焉把头埋在陆峥怀里,清楚地听到了陆峥略有不悦的那句话“她还未满十一岁。”

      御花园一事后,陆焉常常能见到刘洵,那时她才知道他就是太子。说也奇怪,自从那次陆峥拦过太子“欺负”她后,之后再也没有阻止过刘洵来见她。而那时她并未在意,只是觉得这个人尤为烦人,从未给他好眼色看过。
      时光寂然,陆峥,成了她最柔软的心思。
      她十四岁时上元节的傍晚,刘洵给她送了花灯,邀她赏灯。当时她已隐约懂了意思,只是觉得不能接受,便去找陆峥出主意。带着……不可说的私心。
      陆峥那时正在阁楼上画一幅寒梅图,逆风解意,红的艳烈,却感到这红色间似乎少了什么,可一时又说不上来。那人看到她来,停笔煮茶,却在看到她手中花灯时愣怔片刻。
      “阿焉。”
      “嗯?表哥。”她把玩着花灯,抬头看他,眸子灿若星子。
      “太子送的花灯吧,看来我们阿焉到了要许人的时候了。”陆峥把视线停在花灯上,略带斟酌的说。
      陆焉放下手上的花灯,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喜欢他。就像表哥不喜欢刘玫一样。”
      刘玫是中山王的女儿,陆焉初初进宫时就认识她。彼时还是刘玫主动接近她,只是后来知道她不是陆峥的亲妹妹便变了态度。四年,她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为了接近陆峥,把她当做踏板的人。好在陆峥并未受到刘玫影响,仍待她如初,不是他的宠溺,她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姑娘。
      陆峥闻言,只是拿起她放在一旁的花灯“不喜欢他也就算了,这么漂亮的花灯,不要了多可惜。即是过节,便一起吧。”
      那一夜出乎意料的下了一场大雨,街边卖灯笼的抱怨老天,赏灯的人更是败兴而归。而陆焉,是在将近子时时浑身湿透的站在陆府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开门的是陆峥,那时隔着雨幕,陆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隔着灯影憧憧,她看到一身黑色深衣的陆峥显得尤为落寞,而这样的陆峥,让陆焉感到自己与他隔着天地。
      那夜他带她赏灯,带她去河边放河灯,她很开心。那时她隐秘的写下自己的心愿,便耍无赖想要看看他的,他坦然的亮出纸条,上面是简单的愿望,希望家人平安无忧。原本气氛是很好的,好到陆焉真的觉得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哪怕只是兄妹,也可以长伴对方左右。而她那年听乳母所说的那句话,她也放在心上好多年,她是要嫁给陆峥的。
      再之后天降大雨,陆峥说去买伞,可是回来的,是带着伞的刘洵。那时候她以为是凑巧,总不相信陆峥就这么轻易的离开,傻傻的站在河边不走,直到河里的灯逐渐被风雨熄灭,融进了茫茫夜色。
      陆焉回府之后,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陆峥。直到那天她在秦淮河喝酒,趁着酒意打了哪个公子,才再次见到了陆峥。那时候她蹲在河边一边吐一边喊,“让陆峥来。”行为是她整个曾经都不曾有过的放肆。那时候府里来了很多人,都不能劝动她,而她却没等到陆峥。在陆峥赶来之前醉倒,陆焉只是迷蒙之间见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在睡梦里凝噎住无数的话。

      从公堂回相府的路不远,但陆焉坚持磨磨蹭蹭不走。夜的梆子声敲响的时候,陆焉终于有了勇气问出上元节那天的事实。
      那时,陆峥只用一句话就毁了她所有猜测与幻想。“阿焉,我并非不喜欢郡主,那日我约她赏灯,便托太子送你回家。”
      陆焉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蒙混过去,只是爱慕得心思,即使你能蒙的住你自己,也蒙不住你喜欢的那个人,后来,她听见那个人说“阿焉,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她忽然觉得,在意陆峥在街头回那姑娘一句话就为难她的自己,真是傻得可怜。
      她被姨母罚在房中抄写《女戒》,连日的放肆让姨母都生了气。只是那书还未抄完,她就接到了一份圣旨。
      这世间的缘分,太多了的是冤家,不多不少的是姻缘,差了一些的是命数。而她与陆峥,兜兜转转就差了一点,陆峥与刘玫,才是恰好的缘分。她不记得太监宣旨时的内容,只记得那尖细的嗓音宣判她的命运,“……丞相幺女陆焉温良贤淑,德行昭昭,封为太子妃……东宫詹事陆峥与长乐郡主永结欢好……”
      那时她是哭闹的不接旨的,最后是陆峥把圣旨放到她手里,像以前一样理着她的头发,依旧是略带宠溺的语气“阿焉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要哭闹。”

      陆焉在嫁给太子的第二天被皇上召见,回来时已经是夜色渐起。彼时春已来到,梅花已然凋谢。陆焉想起临嫁前一夜她跑去找陆峥哭闹,记得以前这样,他总是什么都答应她。她诉说对他的爱意,而那时陆峥只是对她说,其实他早就喜欢刘玫,而这一院的梅花,很多都是为她而种。
      她放下手中的金钗。陆峥的婚期在她之后,原本她想,若是她死了,陆峥恐怕也不能如愿成亲,而此时,她却不能了。
      陆焉在东宫锈了三天的花,才再一次见到刘洵,而刘洵告诉她,归宁取消。她那时只觉得万念俱灰,恐是陆家已经不要她了,便未在意的继续绣花。
      东宫婢女众多,但却从没有人敢在她跟前说话。她想,既然归宁都取消了,那也就让陆峥的婚事静悄悄的完成吧。人生苦痛很多,若是明知是苦痛还非要去看、去想,那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刘洵始终不见踪影,就在陆焉以为一生也就这样的时候,刘玫出现了。那时是晌午,她在花树下摆了一张梨花榻,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让她不由得想起以前这样的情景,总是会求着陆峥给她讲故事。陆峥被她磨得没有办法,又讲不出什么,便去市上买了许多传奇念给她听。陆峥的声音是她最喜欢的,像是泠泠珠玉,无比动人。
      陆焉从未见过刘玫奔跑,那时候的她如平时穿着大红的宫装,只是鬓发微乱,以手抚胸喘着粗气,眼里的怨气让人不寒而栗。
      “陆焉,你明明都嫁了,他还是不肯娶我!哈……太子把你保护的很好啊,但我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的,他不愿你知道,我就偏让你知道……”
      “…什么?”
      “你表哥要被枭首示众了,因为……拒婚违抗圣旨,不用想也是因为你这个狐媚!”女子已经是双目赤红,因为嘶哄连声线都有些喑哑。
      陆焉恍惚间站了起来,正想说些什么,只见大批的羽林郎冲了进来。纷乱之间她看见刘玫被拉走,只是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她,眼里全是怨恨。
      而后,她只是盯着随后而来的太子,说“我要见皇上。”

      陆焉未曾想过她还可以这样见陆峥,在陆府,即使红梅开谢。他在亭中作画,一袭月白长袍,长发未绾如墨垂下,风吹开玉石珠帘,露出他堪称绝色的容颜。
      那青年似是感到有人到访,悠然停笔,打帘看向莲步走来的女子。陆峥从没有承认过,陆焉其实举手投足之间不惘她的身份,是一位真正的公主。而此时,他对前来的女子璀然一笑,轻唤到“阿焉。”
      陆焉其实很喜欢陆峥叫她的名字,明明是普通无比的两个字,她总觉得只要从他的嘴中吐出,便有无限的温柔缱绻。她没有答话,只是扑倒他怀里,像是无数次他逗她开心,她总是这样扑进他怀里。五年,每次他都是身体僵硬,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而这次,他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腰。
      “阿焉,我都不知道刘玫的‘玫’是哪个字。”
      “阿焉,你看我上次没画完的红梅图,加上了你以后多好看。”
      “阿焉……”
      有人说这世间最无望的感情便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而那时陆焉才懂,最绝望的是数着心爱之人的死期。而她,只能在他怀里埋头痛哭,什么都做不了。
      “阿…峥。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良久,她停止了呜咽,抬眼望他。她能感觉到环着她的手臂一松,随即又再次抱紧,而他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傻姑娘。”

      陆焉原名是叫慕焉的,或许这也不是应该的名字。她的母亲是最受皇上宠爱的贵妃慕荌,当年在皇上还是皇子之时,前去瀛洲学习仙术,爱上了师妹慕荌,于是便不顾身份与后宫艰险,毅然带她回宫。
      陆焉听到皇上叙述这段往事时,能看到他眼中明亮的神采,那种提到心爱之人之时的快乐,让她甚至忽略了他眼角的皱纹与鬓角的白发,依稀看到他当年的模样。
      “阿焉,当年你母妃生你的时候难产,我也曾怀疑过是皇后动的手脚。但事实不是…术士说你属木……”
      “我想了很久,你是女子,我无法排除万难封你为女君,而我亦不愿负了你娘亲。”
      “我让相国夫人的姐姐收养你,让阿洵顶替你,我让阿洵从小就接近你,只是为了那一天……”
      陆焉听到这话时只想笑,她想起从小养着她的父母亲,给她的是踏实而真挚的宠爱。
      “呵,你们的爱情真伟大?为了你的不渝,你竟然赌上亲生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江山需要你的血脉延续,但是如果你真的爱我娘亲,你也不会这么对我。”
      那时的皇上颓然的低下了头,只摆了摆手,说“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只要你好好的……”
      爱情,如果包裹上权利与野心,就不会那么纯粹。于是自认为信奉爱情的人,便拿别人最珍贵的来换取。这种爱情,不是甜蜜,而是残忍。
      陆焉总共也就见了皇上两次,一次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另一次,她来求她与陆峥的一个结果。
      她那时跪在殿内不起,手持金钗以命相要挟,最后终于换来了皇上的妥协。
      要求是她要诞下孩子,即使那个孩子不是刘洵的。而之后,她要乖乖待在这九重宫阙中,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刘洵最后一次见到陆焉,是在江都之野的秦淮河旁,她一身红衣,衣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双凤,依偎在陆峥身旁,眼中是四月里明媚的春光。他似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陆焉,你别想食言!”
      而那女子却连头也不曾回,风扬起她的长发,与她身边男子的长发纠缠。
      天空被夕阳染成绝美的彩色,男子白衣墨发,眸中光华流转;女子红衣如血,笑靥如花。
      他看到陆焉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脸上是他少见的胭脂色,“阿峥,我们是否还差个成亲礼?”
      “是的。”男子轻声允诺,眼神专注的仿佛世间只有她一人。
      五色霞光逐渐湮灭成壮烈的红色,女子脱下外衣,将绣着双凤的喜服给男子穿上。男子亦微笑看着她,取下她臂弯挽着的红菱。
      “我那时就想,如果是为你披上的嫁衣,就是死去了,那也是最幸福的。在东宫的时候,我绣这件嫁衣,不过是希望我们可以穿上。”女子说完,伸出了手掌,眸中盈盈,全无兢惧。
      那男子似乎是有些犹豫,终于问到“不悔吗?”
      “我就这么一个一生,托付给我心爱的人,何来后悔?”那女子面露不悦,却是极为认真。
      “阿焉。”
      “嗯,是我。”
      陆峥低下头来,仔细的将红菱打成同心结,绑在陆焉的手腕上,又拿起另一边,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时候的刘洵已经意识到他们将要做什么,却感觉浑身麻木,无法动弹。你喜欢一个人,那是你的自由,而你喜欢的姑娘爱上了别人,你却只能做看客。
      雾岚渐起,模糊了两人相依偎的背影,天边似是亮起了两颗星,远方也依稀飘来秦淮河画舫中的悠扬笛声。
      “傻姑娘。”
      “嗯,我是。”
      水波漾起,终于有人疯了一般的痛苦出声。如果今生注定无法在一起,便许对方一个来生;如果殉情两个字太残忍,便只是去补满那份缺失的缘分。
      夕阳最终西沉,远望去,只剩无尽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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