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皇后》Vick

2、1

　　挂上电话，越辰觉得口好干，忙端起手边的水杯大口吞着。
　　电视里正在回播男子110米跨栏，镜头锁紧刘翔认真的脸快速移动，她看了几眼，门口便响起熟悉的皮鞋声。
　　该是同租的那个女孩子回来了。
　　果不其然，年轻小妹妹一身的嘻皮风走了进来，满脸浓妆混着疲惫回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越辰微微一笑，回过头纳闷，怎么突然感觉自己离年轻差好多？
　　边想着换了一个频道，短暂而苍白的感叹一下就被忘掉。
　　门铃突然响了。
　　她从猫眼看过去，是位礼貌漂亮的小姐。
　　一身简约的西装，配上无可挑剔的身材，太正了！
　　不过她不认识，应该是找嘻皮妹妹的。

　　门拉开，转头正想喊人，谁知道背后一个声音：“越小姐，您好。”
　　憧怔地回头，美女微微一笑：“我是总裁秘书，吴雨。”
　　她急忙召回魂魄：“呵……那个恩……你好！请进！”
　　“不麻烦了。楚总想请你过去一趟，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有些茫然但特干脆地点头：“那好！”
　　跟着上了车，她才开始觉得不安。
　　她好象都没怎么问清楚，就贸贸然跟着走了。但看看气质司机，气质秘书，再加上这辆豪华气质商务车，她应该没有被骗才对。
　　猪脑，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啦！
　　偷瞄一眼一旁淑女坐姿的秘书小姐，感叹公关力量无限。

　　国庆大假，家里特地嘱咐她还是不要回去的好，她想想老家那边也该正乱成一片，所以连票都没有去定。
　　骤然的降温，还很配合刮巨大的风，弄得她前三天都躲在家里当乌龟。
　　还是以前同寝室的阿绿见她窝得快长毛了，硬是拖她出去逛了一次街。
　　好久没有进商店的她完全被膨胀的市价吓呆，才一年而已，东西简直翻倍的涨。
　　非一般的夸张！
　　一直嚷嚷要为自己塑型的绿小姐面对这无比畸形的市场，大摇其头。
　　“我们还是改年来好了。”
　　然而现在，坐在这样的房子内，她真后悔昨天怎么也该弄件回家的。
　　温暖的空调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对坐的楚总一身便装，惬意地喝着咖啡，像是不打紧地问起：“国庆玩的好吧？”
　　越辰觉得自己还是发出了干笑的声音：“还可以。”
　　“哦，”他回答的漫不经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喝果汁，别客气！”
　　面上虚笑，心里可郁闷的慌，她很讨厌这样的对话，好辛苦。
　　楚总点起一支烟，缭绕中她更是看不清他眼睛里在算计什么，只听他说：“上次听你说起，家里有些困难，现在好点了没？”
　　她是忠心的感谢：“多亏楚总的帮忙，那些钱，我会尽快还清的。”
　　他一摆手，慵懒地低笑：“呵呵！我叫你来，又不是催着要你还。你一个大学生刚毕业，又独自在外地工作，生活也不容易。”他顿了顿，“公司里那些帐，我都已经帮你私下里清了。”

　　越辰被呛得不轻，一不小心把果汁洒到不知哪国进口来的长毛白地毯上。
　　她的脸一下烧起来，真是无地自容。
　　楚总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招呼她坐。
　　她要怎么坐？一万块，说起来不是什么天价数目，但是谁都不会这样白白的送人吧？一时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归结为茫然的表情。
　　有句话，就一直在嘴边，掂量了又掂量，最终吞了进去。
　　实在不知该怎么办，非常白痴地说了句：“谢谢。”
　　话一出口就悔得要死，谢个P啦！还不知道这条黄鼠狼要怎么把自己吃掉。

　　楚总接着说：“为家里人分摊负担，现在这样的孩子可不多了，就当是我成全你的一份孝心好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几乎都信了。
　　“你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也不要跟我客气，直接来找我。我这个人一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警察局那边还是混得很开的。你老家X城的？警察局长姓罗是吧？可跟我关系铁的很呐！我跟他那是几十年的交情，还是当知青时候认识的……”
　　越辰就只看着他嘴动，再多的也听不大见了。
　　她突然觉得害怕，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而她呢？则完全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也不知道他讲到哪儿她才回过神，楚总的神情已不大好，眉目间夹着淡淡的担忧，她看这倒挺真的，急忙打起精神。
　　“……我这个侄子啊！最是让我操心。叛逆的不得了，也是他打小就没了父母的缘故，怎么都不听劝。以前做一些违经背道的事也都容的他去，结果这段时间，竟然，”他似乎竭力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可眼中忍不住透出难堪和无奈，“搞起了同性恋。唉！真是没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气死……”
　　越辰哑然，想到墙上那副巨型照片，明白了不少。
　　只是，为什么选她？

　　楚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合家照。照片上一父一母，一儿一女。
　　父亲和楚总长相很近，母亲是个极美的混血儿，他们贴着脸望着镜头甜蜜的微笑。
　　前面站的男孩子估计七、八岁，臭着一张脸不知道在跟谁赌气，一看就欠扁，跟照片上发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母亲另一侧的女孩子穿着深蓝呢子大衣，生涩地朝这边笑。
　　他们的身后是各种鸟文店牌，街上不少来往的褐发路人，看样子像在欧洲。
　　她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脸，有些发呆。
　　楚总叹气：“一场车祸，他就只剩下我们了。”
　　越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抚过照片上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些闷。

　　“第一次瞧见你的时候，我以为alice还在，”他眼圈有些微红，“啊……alice是我侄女，照片上的女孩儿。”
　　“我知道，她像是外国版的我。”
　　“我当时就特别想，让你和Kamil见见。”他突然笑笑，已经全然没有先前的精明，“请原谅我的自私。”
　　“不不，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
　　“小越啊！帮帮他吧？”

　　“你是猪对不对？对不对！”电话那头的咆哮声穿透云霄。
　　“可是，我怎么可能拒绝的了？”
　　“是啊！金钱、权势还加苦肉计，换作是我也没有办法了。”
　　“是吧？是吧？”
　　“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啊！不过要是被你爸妈知道自己的女儿给死人当私生女，肯定会扒了你的皮。”
　　“知啦！我也只告诉你而已。只要你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我当然不会说。”
　　短暂的沉默。
　　“但是……你要跟一个陌生男的住在一起，安全吗？”
　　“说了好多遍了，他是gay，对我没兴趣啦！你怎么比我妈还罗嗦？”
　　“我是关心你嘛！万一他是双性恋呢？”
　　她终于受不了：“双性恋也不代表会□□吧？！”

　　晚上，她被接去参加聚会。
　　出门前，她换上楚家送来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太过隆重了些。
　　珍珠白暗花的晚装服贴着她纤细的身材，再配上珍珠系列的饰品，整个人真的不一样了。不过她不太会化妆，又不敢把脸交给嘻皮妹妹，只得自己胡乱填了下唇膏，便硬着头皮上车。
　　还好是家宴，走到前厅就被楚太太挽到卧房。
　　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一头散乱的头发和不对称的素面，尴尬地笑。
　　楚太太立刻叫人帮她，倒是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弄好了。
　　素雅的妆容配上无懈可击的头型，整个人的感觉终于统一起来。
　　她感激地一笑，楚太太一愣，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孩子……”
　　楼下传来催促声，楚太太回过神，释然地一笑，挽住她的手：“走吧！”

　　还没走进饭厅，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
　　一个年轻而任性的声音丝毫不掩饰其不满：“你们又安排什么鬼相亲了是吧？”
　　“楚晟，你就不能安静点？”长形桌旁，一位近三十岁的女子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她这个弟弟，真是被爸妈宠坏了。
　　楚至英没有注意听他们的谈话，只要他侄子乖乖地呆在座位上不要乱跑就好。
　　楚晟扯开领带，百无聊赖的样子。
　　姐姐楚灵好笑地看他：“快把领带弄好。”
　　他乜她一眼，不理。
　　楚灵有些怒了：“你那是什么眼神，该是对姐姐的态度吗？”
　　他更是挑衅地看她。
　　楚灵最是禁不起激，一下站起来，越过桌子抓住他的领带，往面前扯。
　　跟着两人面前的瓷碟跟着哗啦啦的掉一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太太引着越辰走了进来。

　　“噗！”她知道不该笑，但还是没忍住。
　　她没想到楚总的女儿会这么暴力，竟然穿着裙子半抬起腿教训人，她以为严肃的楚总家该是很严厉的古板的教条法。
　　佣人们急忙收拾残局，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岁岁[碎碎]平安。”
　　楚灵好奇地看过来，有些赞赏的意味：“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很有意思。”
　　她又开始干笑了：“那是因为小时候吃鸡爪太多，总爱摔破碗。怕挨大人骂不得已学的。”
　　众人呵呵笑着，气氛总算缓和一些。
　　越辰突然想起什么，匆忙地抬头，看到一双黝黑的眼睛正直直地打量自己。
　　他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眼中的气象变幻不定，不是她事前假象情况中的任何一种，倒像是一颗随时爆发的炸弹，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越辰开始觉得不安，她是脸没洗干净吗？
　　楚至英轻咳一下，说：“楚晟……”
　　“你们太变态了！”
　　全场傻眼。
　　他干吗突然暴走？她睁大眼，看着他的眼睛不断在自己和楚总之间游走，一张脸气得变形。可是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不明白。
　　“你们找一个和我姐长相差不多的女孩子跟我相亲，难道不变态吗？”
　　说罢，利落地拉开凳子，迈大步走了出去。
　　越辰看着还没回过神的三人，想也没想就追出去，她不记得路，只遥遥地跟着那个背影追：“喂！等一下！”
　　好象越是她喊，他就走的越快。
　　不服气，偏是要追上他！
　　她提着裙子大步狂奔好歹是扯住了他袖子，说什么也不放了。
　　无视他要吞人的气魄，只顾发泄自己的不满，边喘个不停边抱怨：“都说叫你等一下，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放开。”
　　“我不是来跟你相亲的啦！”
　　“放开。”
　　“我真的不是……”
　　他用力扳她手指，她只好吃痛地放开，转身之前还很拽地伸出食指警告她：“有本事你再扯。”
　　越辰差点没哭出来，他是金刚人吗？真是痛死她了。
　　大嚷：“猪都有耳朵为什么你没有？！”
　　他意外地停住脚，仿佛没听见似的，侧过头问：“你说什么？”
　　她痛的眼泪打转，看东西都不太清楚了：“你是猪变的哈！”
　　“你再说一遍？”
　　“你是猪你是超级无敌花雕注水猪，你是蓝耳病猪，你是……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沦为惨叫，模糊不清的视线里，那只猪好象正用他钢铁般的蹄子左右开弓捏扯自己的脸，弄得她连嘴巴都闭不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好起来：“你再说啊？再说说看？”
　　她上嘴唇努力地寻找下嘴唇，不怕死地继续说：“瓜[花]~大[雕]~猪~”
　　有两秒的沉默，脸上的力道突然消失，如雷鸣般地狂笑声响彻走廊。
　　“哈~哈~哈~哈~”
　　她赶紧抹掉泪水，看不得他笑那么开心：“笑P啦！”
　　他本来快笑完，一听她这么说，又开始狂笑：“没错~哈~哈~笑P~”
　　越辰突然反应过来，她不是自己骂自己是P吗？
　　“你……”
　　正想理论，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晟，小辰，你们……”刚赶来的楚灵看着诡异的两个人顿时无话，再一仔细看，“小辰，你脸怎么了？”
　　越辰惊慌地摸自己的脸：“很可怕吗？”
　　被那个坏蛋这样一捏，她真的没法见人了！
　　楚灵立刻倒三眉：“楚晟！你给我解释清楚！”
　　而罪魁祸首则眉飞色舞地举着双手往回走：“哎呀！肚子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