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先得月》邓安

7、郎骑竹马来

　　第七章郎骑竹马来
　　靳月打了一个喷嚏，天气似乎越来越冷了。她趴在桌子上百般无聊的翻着书，怎么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间就说要期中考试了。为了更好的学习，她跟乔楚都参加了学校的晚自习。但是像靳月这样的孩子，上晚自习通常都是第一节课把作业做好，剩下的时间就不知道要干嘛了。虽然说她也懂得“温故而知新”，但是实际要做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靳月低下头，从刘亦菲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本精致的笔记本，翻开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刘亦菲看了她一眼，也就由她去了。那本笔记本自然就是之前她们提到过的刘亦菲手写的小说。靳月可是彻底被这本笔记本吸引了，里面写的故事都不长，其实都是刘亦菲从身边的事情稍作加工写出来的，却出乎意料的符合靳月的口味，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翻出来看一看，乐此不彼。
　　过了一会儿，刘亦菲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她道：“下个星期可以期中考咯，你确定不用复习？”
　　靳月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笔记本，有气无力的说：“每次我看书的时候都觉得我什么都会啊，可是考试的时候就觉得不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语文英语政治历史这些文科类的科目靳月就算不复习也会取得不错的成绩，特别是语文跟历史。可是一到理科科目的时候，她就一个头两个大了，尤其是数学跟物理，现在还加了个地理，算什么晨昏线什么东西的，搞得她晕头转向，地理真的是属于文科类的吗？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吧？公式什么的你都记住，然后应用就好啦！”刘亦菲安慰她道。“你语文历史背起来不是一溜一溜的嘛，公式能有多难？”
　　“很难！”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天生就对数字不敏感吧？文字类的东西她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可是数字公式怎么都进不去她的脑子，这也不能怪她吧？
　　刘亦菲摇了摇头，继续钻研她那道没有做完的物理题......
　　靳月拉了拉自己校服上的拉链，拉至自己脖子的位置，十点才下晚自习，温度比起之前又下降了不少。她靠在校门边上，微微打了个寒颤。
　　“乔楚好慢。”她小声嘟囔了一下。然后隔了一会，才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靳月！”她转过头，看到了跑过来的乔楚。
　　由于跑得有点快，他有些气喘。已经是十一月的T市早已正式步入了冬天，他看着把校服领子拉的老高的靳月，顿时觉得有些抱歉。
　　“我跟同学讨论一道物理题讨论的有点晚，抱歉让你等了。要不以后你还是在课室等我吧，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要，你下回早点不就好了！”靳月脸上窜上一抹可疑的红晕，转身就往前走。
　　其实一开始乔楚都是来靳月的课室找她的，可是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这样子久而久之，班里就传出了乔楚是靳月男朋友这样的谣言。每次乔楚来找她，大家伙都在起哄，搞的她觉得好尴尬的。所以之后就跟乔楚说以后在校门口等他，反正不要被班里那群人起哄就好了。
　　乔楚楞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自然的提过她手中放着书本的袋子，问道：“期中考试准备的怎么样？”
　　“就那样呗......”年级第一来问自己复习的怎么样，靳月多少感觉有些心虚。
　　“其实你的文科都还不错，就是数学跟物理差的有点离谱。你们数学老师说你课堂上面的习题都是会做的，但是小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糟糕。我觉得你还是多复习复习比较好，培养培养这科的兴趣。”
　　“你怎么知道我数学老师这么说的？”
　　“前段时候我妈跟你班主任聊过你的学习情况啊，你住我们家我妈也算是你家长了嘛！然后她就告诉我了。”
　　靳月心想着不会老妈也知道自己成绩很糟糕了吧，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本笔记本。靳月抬起头，看着身旁的乔楚。
　　“这是我这几天帮你整理的笔记，数学跟物理的知识点我都帮你归纳好了，后面还有一些典型的习题，其实考试的题型不外乎就几种，你多做做就会了。”
　　靳月有些呆呆地看着笔记本，还是觉得有些感动的。重点班的课程其实比普通班的课程紧张的多，知识点也很多。靳月有时候会看到乔楚很晚的时候都还在做题目，可是他却一直都帮自己整理笔记，她还记得开学前那个模拟考试也是因为乔楚的笔记才顺利通过的......
　　乔楚拿着笔记本轻轻地拍在了她的脑袋上，说：“下次我可是就只帮你找习题了，知识点你得自己归纳。当然，你可以来询问我，不过更多你还是得靠你自己，我可不是每次都能帮你的。”
　　靳月接过笔记本，冲乔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知道啦！”
　　乔楚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知不觉靳月的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了，他的手抽离的时候由于静电的原因有几根头发顺着他的手离开而滑落下去。靳月的头发好细好滑，跟他头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手离开的时候，居然感觉有些舍不得。
　　有了乔楚这个“家庭教师”，靳月的成绩自然不会差到哪去。而且最奇怪的是，乔楚这套归纳的方法似乎很适合靳月，靳月在写的过程中那些知识点就不知不觉的进入了脑子，事后再看的时候就觉得好理解多了。期中考试的成绩一下来，靳月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菲菲！你看我的数学试卷！”试卷一发下来，靳月看到那个成绩都不敢相信试卷是自己的，再三确认了名字后举在了面前，冲刘亦菲大喊道。
　　“天啊，小月你是开挂了吗？”刘亦菲看了下那张试卷，分明大大的写着108！满分150的试卷，以前小测靳月最多也就80多，连及格线都不到，这次考到108，可真是算突飞猛进的进步了。
　　靳月满意的收起了这张试卷，不管怎么说，进步总是要一点一点的来的嘛。刘亦菲瞄了一眼她的桌子，把躺在她桌面上的笔记本抽了过来。
　　“依我看啊，还是得归功于这本笔记本。乔大神就是厉害，不仅自己厉害，家庭教育也是做的蛮不错的！”
　　“什么家庭教育啊！”靳月抢过笔记本，瞪了刘亦菲一眼：“你不要乱说话，等下我会变成女生公敌的！”
　　“哎，靳小姐，你现在已经是女生公敌了好不好？对乔楚有兴趣的人都知道你住他们家了，还轮的到我乱说话啊？”
　　“你们这群无心向学的人，不好好学习老讨论这些八卦干嘛？”
　　“是呀，我们只能八卦八卦男神，哪像你呀，天天都见着。你自然是不懂得我们这群寂寞少女心咯！”
　　“......菲菲，你是小说写多了吗？”
　　刘亦菲则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摇了摇头说：“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而靳月则是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受了别人的恩惠，总要回报一下的吧？
　　靳月这次都考的不错，乔楚就更不用说了。二班的乔楚、温靖宇、原以倩直接包揽了年纪前三名，尤其是乔楚跟温靖宇的成绩，仅仅差了3分。靳月站在年级前200名排名榜前看到这几个名字，眼珠子差点没掉了下来。
　　“怎么我小学同学读书都这么厉害？”靳月目瞪口呆的看着刘亦菲。
　　刘亦菲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少见多怪的眼神看着她。“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都说你认识了我们这一年级最牛的三个人，你还不信。”
　　靳月一脸忧伤的看着刘亦菲，说：“菲菲，我突然感觉到一股脱力感......”
　　“话说照这种趋势，小月你是没办法跟乔大神上同一间大学的欸。”
　　“谁要跟他上一间大学了？我以后肯定还是要回G市上学的。”
　　“这样啊？”刘亦菲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怜的乔楚啊。”
　　“他怎么就可怜了？”
　　“.......”喜欢上你这么个白痴，谁不可怜？刘亦菲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
　　可是刘亦菲却不知道，她说到靳月可能无法跟乔楚上一间大学的时候，靳月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句话，总有种想要隐瞒什么的感觉。其实想想，要是真的可以在一间大学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昏暗的路灯照在乔楚的身上，在他的头发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黄色，远远地看感觉有些晃眼。靳月加快了步伐，不一会儿就站到了乔楚的面前，把数学试卷摊开在他眼前。
　　“108哦！多厉害！快夸我！”靳月一脸讨好的样子。
　　乔楚先是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拍了拍手，十分配合的说道：“哇！好厉害！下次肯定可以考满分，看来我的第一名是不保了呀！”
　　靳月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对！没错，乔楚你得感受到压力啊哈哈哈哈哈！”
　　正在做梦的靳月被戳了一下头，“瞧你这得意忘形的样子，108折回100分制的也就70多分好吗？”
　　“你干嘛扫兴啊！要一步一步来，你以为谁都像你啊！”靳月鼓起了腮帮子，把试卷塞回了书包里。
　　乔楚只是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玩，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哄道：“好啦，我知道你很大进步了，至少及格了是吧？”
　　本来听到前半句靳月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一听到后半句，她就气呼呼的踩了乔楚一脚，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乔楚有些吃痛的皱了下眉头，随即笑着追了上去。
　　道路两旁的路灯暖暖的撒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们打闹的影子一会长一会短。，就连寒冷的天气，似乎也随着他们的玩闹，渐渐有了一股暖意。
　　然而在这寒夜，也总有一些人是感受不到温暖。刘亦菲轻轻的推开家门，昏暗的客厅感受不到一丝人气，她按下了开关，轻轻地叹了口气。痛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她虚弱的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老爸回来应该快一个月了吧，那么自己真的要跟着老爸走吗？
　　她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声音，然后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只是闻到一身酒味，她就知道是妈妈来自己房间了。妈妈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但还是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出了门。
　　自从老爸回来提出要把自己带走的提议之后，妈妈就经常很晚回来，还喝了不少酒。可是刘亦菲自己也觉得很混乱，她甚至没有办法告诉妈妈，自己不会走。
　　“啊好烦！”刘亦菲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昏睡了过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靳月的被子上，她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又昏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亮的发白了。她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昨天又忘记拉窗帘了。”
　　好不容易的周末，结果被阳光“吵醒”了，靳月有些不爽的走到了窗子前，想拉起窗帘重新睡个回笼觉，却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地上房檐上都铺着一层薄薄的雪棉被，昨天夜里居然下雪了？！这可是初雪啊！靳月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雪了，在G市那个亚热带地区，冬天只穿两件都是经常的事，更别说会下雪了。靳月兴奋的跑到了乔楚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乔楚是揉着自己脖子出门了，昨晚又打游戏打到了半夜，现在有股浑身无力的感觉。一开门变看到了靳月兴奋的小脸，感觉一丝的莫名其妙。
　　靳月则是跑进他昏暗的卧室里，“哗”的一下拉开了他的窗帘，顿时引入眼帘一副白雪皑皑的世界。
　　乔楚总算清楚了她兴奋的点，其实对于乔楚来说，雪这东西一点都不稀奇，但是想想靳月这丫头应该也是好多年没有见雪了吧？以前小时候靳叔叔自己做了一个滑雪板，每次靳月放学的时候他就用自行车拉着那个滑雪板，让小靳月在后面坐着。所以小的时候每次一到下雪天，靳月都会很兴奋。
　　看着她的脸，乔楚脑海中将六岁的靳月跟现在的她重合了起来，时间似乎一点都没有在靳月身上留在痕迹，她甚至连兴奋的表情都跟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要出去逛逛吗？”乔楚看着她，温柔的问。
　　“要！”
　　靳月穿着乔妈妈给她新买的雪地靴，小心翼翼的在雪地上踩上了第一个脚印，然后转过头冲乔楚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不就是一场雪吗？你至于么？”乔楚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很可爱。
　　“至于啊！你这种年年见的人是不会懂得了，南方人看到雪都很兴奋的！”
　　“所以有个成语叫做‘少见多怪’啊。”乔楚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靳月则是原地蹲了下去，虽然雪铺的并不是很厚，但是她还是迅速的搓了一个小雪球，然后趁乔楚不注意扔了过去。可怜的雪球就在乔楚的棉袄上散了架，散落了一身。
　　“好啊靳月，你是不想活了！”乔楚随手就抓起两把雪，一边搓一边冲着靳月丢了过去，弹无虚发，每一个都结实的打在了靳月的背上。
　　两个大小孩其实早就过了打雪仗的年纪，却还是玩的不亦乐乎。
　　靳月虽说偶尔也反击了几个，但基本上还是落荒而逃，躲在一个大树后面呼呼的喘着大气。她只伸出一个头，对着还在手里抛雪球玩的乔楚说：“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本来就不公平！”
　　“那你说咋办？”
　　靳月站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脸高傲地说：“不玩了呗。”
　　“好。”乔楚将手上的雪球扔在了地上，走上前帮靳月拍她身上的雪，自己下手似乎还是狠了点，这衣服也蛮惨烈的。
　　好不容易整理干净，两个人就坐在小区的凳子上，靳月踢着脚下的积雪，有些遗憾的说道：“要是雪再大点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堆雪人了。”
　　“那都是小孩子才玩的玩意。”乔楚有些不屑的说。
　　“谁说的啊！大人也可以玩啊！以前每次下大雪，我爸都会给我堆一个雪人，然后我每次都舍不得去睡觉，因为每次睡醒我雪人上面拿小石头堆出来的眉毛都会被弄掉......”靳月一边说，一边还踢着脚下那片地，没一会地上的土也跟着被踢了出来。
　　“那下次等下大点，我也给你堆一个大雪人！”乔楚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样有些哀伤的表情，实在是不适合她。
　　听到乔楚这样说，靳月顿时来了精神，两只手合在脸庞，笑眼盈盈地说：“说定了哦！拉钩！”
　　“你可真是幼稚。”嘴上虽然这么说，乔楚还是乖乖的伸出了手，修长的小手指勾住了靳月的小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靳月突然笑了起来，“我们小时候经常这么念呢！”
　　“是呀，时间过得好快！”
　　乔楚收回了手，小指上还残留着靳月小指的温度，他看着自己的小指，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小时候靳月稚嫩的童音：“乔楚，你说好了要陪我的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