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先得月》邓安

10、家人变恋人？ 第十章家人

　　第十章家人变恋人？
　　飞机场里，一架飞机正在缓缓地滑行着。刘亦菲呆呆的看着窗外，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靳月眼泪的温度，她从来不觉得分别是件多么难过的事情，可是这一次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也许是被人在意的感觉太过美好，她害怕离开之后，这份感情也会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失。
　　旁边的爸爸握了握她的手，“你不用这么舍不得，我们还是会回来的。”
　　靳月看着渐渐飞远的飞机，胡乱的擦了一下因为泪痕而显得干硬的脸皮。乔楚摸了摸她的脑袋，觉得她的样子有些让人心疼却也有些好笑，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是什么生离死别呢。
　　“乔楚，你说为什么人们存在这么多的分别呢？我是真的很讨厌分别啊。”
　　乔楚看着天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人生的道路本来就是很孤单的，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走下去，你应该要习惯才是的。”
　　“就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分别，才觉得真的很讨厌。”靳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想到两年后也要跟乔楚分开了，怎么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呢？
　　回过神来却被一把拉近了一个怀抱，乔楚比靳月高出大半个头，她的头就埋在他的肩窝里。乔楚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就有了这样的举动，他只是突然想抱抱她，这么想会不会像一个变态？
　　靳月就这样僵在他的怀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心脏却如此的躁动不安。她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脏跟乔楚的心脏都怦怦地跳的飞快，似乎过了好久好久，她才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可以呼吸起来。
　　她刚觉得可以松一口气，却分明听到乔楚低沉的嗓音附在她的耳边说：“月月，我喜欢你。”
　　轰地一声，靳月觉得自己要发神经了。脚下一软，差点跪到了地上，幸好乔楚及时扶住了她。面对面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都烧红的脸。靳月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尴尬的站在他的对面。
　　有些事情，一旦点破，反而变得简单了起来。
　　乔楚大胆的重新将靳月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这种偶像剧的做法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学来的，只是觉得打铁要趁热。既然头脑一热就告白了，那就一鼓作气，不要让对方有拒绝的机会吧。
　　“虽然没有谁会一直陪伴着谁，但是我想尽我的努力，陪伴着你。”乔楚用下巴轻轻抵着靳月的头顶，这样子的动作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显得暧昧至极。
　　靳月哪里还会思考，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肩窝里，一句话都想不出来。只想把自己的样子挡住，两个未成年在公众场合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
　　“月月，你知道吗？在我知道你要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这几年有多想你，以前还小不懂事，以为只是挂念一个要好的朋友。可是当你重新出现在我生活中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的感情，早已不仅仅是普通朋友的感情了。我希望我可以照顾你，保护你，在你开心跟难过的时候都陪在你的身边，我甚至觉得你回来的这半年，我的人生都变得更加有色彩起来。”
　　乔楚作为一个资优的理科尖子生，在表达方面确实不太擅长，说成现在这样已经是他的极致了。等他一股脑说完后想知道怀里人儿的反应的时候，才发现靳月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喂，你也太容易掉眼泪了吧？”乔楚有些无奈的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滴，靳月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的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靳月现在的脑袋乱的跟一团麻花一样，完全没有办法正常的去思考。乔楚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也许是我太着急了，把你吓到了吧？咱们先回去吧，出来了这么久了。”
　　原本乔楚想着要不要就直接牵着她的手走了，后来想想还是慢慢来吧，像靳月反应这么迟钝的孩子，速度太快未必是件好事。
　　靳月就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背影，忽然有点依恋刚刚的那个怀抱，脑子里一直循坏播放着刚刚他说的那段话。少年特有的嗓音似乎就一直留在了她的耳边，温暖了她整个世界。
　　不可否认，青春期的少女，听到有人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内心还是会有些悸动的。更何况，这个人不是别人。
　　送走了刘亦菲，靳月的寒假也正式开始了，半年没有回家她拎着一箱行李，正准备出门回家。
　　乔妈还是有些不舍的说：“月月，真的不在阿姨家过年吗？”
　　这个问题靳月这几天回答了无数遍，没有办法还是笑着回答道：“阿姨，我都那么久没回家了，我也想见见我妈妈嘛，等开学我就回来啦！”
　　“唉，好吧。你不在家那么久，就阿姨跟那两个闷葫芦会很无聊的。”
　　一家子把她送到火车站，一开始乔家是怎么都不让她坐火车的，毕竟春运期间，靳月一个女孩子坐火车也太不安全了。但是买票的时候靳月发现居然有从T市开往G市的动车，全程只要10个小时，票价还是飞机的一半，高高兴兴地就买了动车票。乔家想着反正也是当头到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由她了。
　　到了车站入口处，乔妈跟乔楚说：“楚楚，你去送送月月吧，我跟你爸就不进去了。”
　　靳月看着乔楚，从前两天在机场回来之后，他们俩都还没有单独说过话，靳月甚至有些想躲开他，心里有些庆幸她要回G市，这样就有半个月不用见到他了。
　　聪明如乔楚，他自然感觉到这两天靳月对她的疏远，也在心里想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说出来。可是转头一想，靳月这么笨，早说晚说估计她的反应都一样，反正时间还长，他才不着急。
　　乔楚帮她拖着行李箱，走在她的旁边，从安检口到检票口的路程明明不长，靳月却觉得好像怎么走都走不过去。
　　“月月，”乔楚终于开始开口了，靳月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谁知道他只是说：“不要再走了，到了。”
　　靳月尴尬地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检票口上面大大的11号，心里骂自己神经病，表面还是淡定的拿过自己的行李箱，说：“那你回去吧，你又不能进站台。”
　　“这么急着赶我走，你是多不想看到我？”乔楚把行李箱藏到自己的身后，故意不让她拿到。
　　“我哪有......”靳月别过脸，她讨厌像这样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
　　乔楚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来他家的时候她的头发刚刚齐耳，现在已经过了肩膀了。细柔的发丝手感极好，半个月见不到她，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他忍住想拥她入怀的冲动，暗自骂自己想的东西怎么越来越流氓，说：“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考虑，等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靳月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也有一点舍不得。木讷的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动车在以时速两百多公里的速度前进着，窗外的景色移动着飞快。不过靳月也没有什么心情看风景，与乔楚相处半年的一点一滴都在她的脑子里回放着，包括上次的那个吻......靳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其实在那会她就知道乔楚是喜欢她了吧？可是真的听到他说出口，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那么优秀，怎么就会喜欢上她呢？她一直把他当做家人一样，如果他们在一起了，家人变成恋人，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靳月没有想到的是，她下车的那一瞬间，会遇到比现在还更糟糕的窘况。
　　跟妈妈站在一起的，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叔叔。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妈妈的一个同事，但是看到他主动帮自己拎过行李，又一直与妈妈有着亲昵的动作，靳月再笨，也猜出了大概了。
　　妈妈牵着靳月的手，说：“月月，这是何叔叔。”
　　“何叔叔好。”
　　“欸，月月好。”何叔叔看上去是个挺不错的人，身材高挑，忠厚老实的样子。一路上有意无意的想与靳月搞好关系，无奈靳月一直只是礼貌性的回话，似乎没有想过要拉近关系。
　　夜晚，靳月洗好澡跑到妈妈的床上，钻进了她的被窝。妈妈把靳月搂在怀里，过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月月，我跟何叔叔是一个老乡介绍认识的，认识到现在也有两三个月了。之前跟你提了一下，也没多说，怕你学习分心。妈妈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想说能定下来再告诉你。”
　　“所以妈妈今天带他一起来，是定下来了？”这会她才想起来之前国庆的时候跟妈妈通过一次电话，她明明提过这事，是自己给忘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却让靳月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妈妈轻柔的拍着靳月的背，说：“也不是，但是何叔叔是个不错的人，你相处后便知道了。他那边还有一儿一女，都比你大。你小时候不是一直闹着想要一个哥哥吗？”
　　但是那毕竟，不是我的亲哥哥啊。
　　靳月默默地转过身，偷偷地擦掉差点滴落在妈妈衣服上的眼泪，说：“你喜欢你好啦，最重要是对你好。”
　　靳妈妈看着靳月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靳月是个很奇怪的人，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虽说她表面上看上去很开朗，人缘也很好，但是说到底，她的朋友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她是个执拗的人，她有着自己固定的小圈圈，这个圈圈里面有一些固定的人。她希望这个圈圈里面的人永远都是固定的，可事实上是，她从未守护住一个完整的圈圈。
　　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老家的阿姨们拉去相亲了，那时候阿姨们还跟她开玩笑，说她马上就会有一个新爸爸了。那时候的靳月虽然还很小，但是却整整两天没有理过靳妈。还有一次，妈妈出去相亲，靳月在家里怎么也关不住水龙头，大水一直从水龙头里喷出来，靳月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打了妈妈的求助电话，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水龙头已经关好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厨房。靳妈看着站在一边的靳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听过她要去相亲的消息了。
　　水龙头的事情虽说是无意，但是靳月的心思妈妈还是知道的。这次经别人介绍认识了这个何叔叔，靳妈也不敢第一时间告诉靳月，怕她乱想。如今相处下来觉得还不错，也该是让靳月知道了，靳月也长大了，有些事情应该要明白的。
　　靳月也清楚，以后陪伴妈妈的，终究是要有那么一个人。
　　窗外的小鸟停留在树枝上，却又忽然飞走，抖落了树丫上的一片枯叶。靳月摇了摇头，很早的时候她就调侃过，G市的树叶真奇怪，每次都是春节的时候才落叶。回过神来，何叔叔已经点好了菜，把饮料推到靳月的面前。
　　“谢谢叔叔。”
　　这次算是两家人的见面，何叔叔的儿子女儿都来了，妈妈以前相亲的对象靳月充其量就只见过对方，从未见过对方家里的人。这次搞得这么正式，多半是要成了。
　　“这是我的大女儿何瑜玫，这是我小儿子何瑜瑾，他们这一代是瑜字辈，名字啊都有些拗口。”
　　对面的哥哥姐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双胞胎，果然像是何叔叔的孩子，眉眼间都很像何叔叔。不像靳月，即不完全像妈妈，也不完全像爸爸，小时候父母总调侃她是捡来的孩子。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的。哥哥姐姐也很照顾靳月，何叔叔就更不用说了，一上菜就转到靳月的跟前让她先吃，生怕把靳月给饿着。
　　何叔叔是个货车司机，平时的收入来源都是靠拉货，女儿已经上了大学，儿子比靳月高一届，目前正在读高二。家里经济条件跟靳月家差不多，恩格尔系数只算得上温饱，还奔不了小康。不过好在几个孩子都长大了，经济条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以后若是真在一起了，几个孩子用不了几年也该出来工作了，所以这个时候经济条件反倒不是考虑的重点了。
　　何叔叔将靳月母女俩送回了家，又在客厅里聊了很久，这才离开。
　　“妈妈，何叔叔看上去很喜欢你呢！”靳月从厨房出来，嘴里叼着一个苹果。
　　“你这都多大人了，怎么还不会削水果？现在的水果农药很多的，不要就这样吃！”
　　“随便啦，吃都吃了。那现在是怎样，你们的事就定了吗？”
　　靳妈吸了口气，说：“大概吧，妈妈年纪也大了，遇到个差不多的人，也就足够了。倒是你，你到时可不能随便找啊。”
　　靳月咬着咬着苹果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咬起来。“老妈你瞎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啊？”
　　“又没让你现在找，以后你也总是要嫁人的，最重要是找个对你好的，像楚楚那样的。”
　　靳妈还真是一语惊人，靳月的苹果差点卡在嗓子里，她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妈妈，“关乔楚什么事啊？”
　　“楚楚对你多好啊，月月你要珍惜。虽然说早恋不好，但是如果是楚楚的话，妈妈觉得还是可以的。楚楚学习又好，肯定会把你的成绩也提上去的。哎呦，不行不行，闹不好你会把楚楚的成绩拉下来的，还是不要了。”
　　靳月甩下一句话，“妈妈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不走，指不定妈妈还乱说什么呢！
　　突然就感觉世界安静了下来，靳月趴在床上，突然有些想念乔楚了，回来这几天还没有联系过乔楚呢。等下，靳月跳下床，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果然已经没电了......
　　她拿过充电器插上，过了好一会，才开了机。一接受到信号，就“嘀嘀嘀”的收到了好几条信息。
　　“今天温靖宇那小子找了找了半天，说是要找你一起看火影。我跟原以倩都不看这个，他忧伤了好久。”
　　“你是又忘了充电了吧？我打你手机都是关机，难不成给我放黑名单了？”
　　......
　　靳月笑了笑，刚想拨电话，却又心疼长途电话费，最后还是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按着，给乔楚发了个短信。
　　“我忘了充电了，手机估计关机一两天了。”
　　信息发过去没有两分钟，乔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靳月愣愣的看着来电显示，半响才按下了接听键。“喂？”
　　“呼，终于听到你声音了。这半年习惯你每天在旁边吵个不停，你这一走，还真是安静。”乔楚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靳月的心情竟然不自觉的好了许多。
　　“你居然说我吵，要死啊？”靳月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嘴角却扬着微笑。
　　乔楚在电脑前又一次被敌人打死了，索性关了游戏，躺倒床上跟靳月聊电话。“看来你回去日子过得不错啊，手机都用不上了。”
　　乔楚刚把一只拖鞋踢了下去，就听到靳月说：“乔楚，我应该就快有个新爸爸了。”
　　另一只拖鞋还挂在乔楚的脚上，可是他却没有了动作，僵硬了几秒钟之后，说：“你，还好吧？”
　　靳月看了看天花板，笑着说：“这种事情，感觉迟早都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