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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年的抉择,现在想想会否太累 慕子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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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冕从律师手里接过了签好字的遗嘱大大松了口气。
卟告当天下午便登了报,前来吊唁的人不少,慕子冕一一接待了,穿一身孝衣低眉顺眼的,看着倒也是个孝顺儿子。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真如慕子冕所料,他大哥慕修,领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来了。
“大哥。”慕子冕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余光瞟了一眼他旁边的青年。
“是阿冕……都长这么大了……”慕修叹了口气,“是我不孝,让咱爸自己一个人走了。”
慕子冕烦他眼窝子浅——这说了几句,居然就要掉泪,当下也只是在他跟前立着,不说话。
他大哥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接着说,“我走的时候也没见着你,唯一的印象是你不拉点儿一个小人儿,拽着我的袖子喊大哥……真是……”
眼看话题停了,慕子冕便赶紧趁机插口说:“大哥今晚在这休息一夜吧,明天再走。”
慕修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然后冲着慕子冕摇了摇头说:“不了,我们这就走,阿冕,你好好的。”
说完就往门外走了,慕子冕到底是心软,从行李箱匆匆掏出钱袋追了上去。
“大哥!”慕子冕追上之后把钱袋塞进慕修手里,“你若是后悔了,就回家。”
慕修就笑,搂了搂身边的人道:“从未后悔过。”
慕子冕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心里居然突如其来的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感。
第二日起床之后慕子冕有些头疼,走了几步之后浑身没劲,想着可能是这几天忙的有些发烧了,于是便差人去请郑医生,却被告知因为发大水,得瘟疫的人不少,郑医生医馆太忙走不开,得让慕子冕自己去医馆找他。
慕子冕无可奈何,当天下午就到了医馆去,随从给他带了个口罩,他本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结果到了医馆之后就明白了。
医馆里的病人横七竖八,有躺有坐的满满当当一屋子,皆是面色蜡黄无精打采。
慕子冕往里走了几步去找郑医生,刚走到药柜边儿上,就看见一个意外的身影。
那人扎着长长的头发,穿着褐色长衫,弯腰给一个小孩儿喂药喝,一边还笑着说了些什么,
慕子冕立着看了一会儿,等他忙完了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真巧。”慕子冕笑,“还想着该去找你一回呢。”
文玖看了他两眼才开口,“感冒了?”
“有点发烧。”
“这地方别长待,我给你开了药你去后面屋躺会儿。“
“不了,家里还有些事儿,拿了药就回去了。”
文玖点点头,“那行,你先等会儿,郑医生忙着走不开,我来帮忙,我给你开药。”
慕子冕“嗯”了一声。
文玖手脚麻利取了个药瓶出来,“一天三回,一回三片儿。”
慕子冕点头接了过来,“那我先走了,你小心点别忙病了,我过几天请你吃饭。”
文玖应下来。
回去的路上,司机看着自家老板盯着药瓶傻笑吓得打了个寒颤,心想别是染了什么失心疯。
回去以后慕子冕吃了药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觉得好了不少。
唉,师兄给开的药就是灵!
等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五天后了,慕子冕脱了鞋上榻准备好好的补个觉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了一双眼,墨蓝色的,深邃的。
明天,去找一趟文玖吧。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的想。
到了第二日午时,慕子冕吩咐了一声,便独自开着车开往善慈医馆去了,他想着,怎么着也得先跟文玖吃顿饭,再然后——就看他的意愿了。
文玖的医馆是他们家祖辈传下来的,就算是出国上大学,也没把文玖一颗爱国之心给磨灭,这点跟慕子冕实在是差了太多,文玖回国也早在两年前,几天前他去河北参加了一个中西医交流会,在回程路上便遇上了慕子冕。
今日他没去郑医生家帮忙,那边的事儿处理的都差不多了,就回了自己医馆像平时一样接诊,用一根红布条扎着头发,穿了一件白色长袍,还带了一副金丝眼镜——他眼神儿不大好,平时嫌麻烦不想戴也就算了,若是抓药的时候看差了,那麻烦可就比这个还大了。
慕子冕踏进医馆的时候,刚好看见坐在桌子后面接待病人的文玖。
蓦地他想到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医馆的医生都穿着一样的白袍,大抵是为了看着干净,但是同样的一件衣裳,穿在这人身上就是不一样,到底是哪不一样,慕子冕也说不上来。
文玖低着头给病人开药方,轻声细语的吩咐注意事项,等到病人离开之后,他摘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忽的瞟到门口立了个人,文玖刚摘眼镜,眼前还模糊一片,但是就是这么个迷糊的身影,让他心猛的一跳。
这可真是……没个由头的心乱。
那边的慕子冕跟文玖对上了眼,便笑吟吟的走了上去,好整以暇坐到文玖的对面把手放到了诊脉用的棉枕上。
“大夫,我今儿个不大舒服。”
文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手搭在慕子冕的手腕上,真就是替他把起了脉,而后脸色一凝,抬脸盯住慕子冕,盯得他真的怀疑自己得了什么隐疾。
盯了好半天,文玖才一脸严肃的开口:“先生——你有喜了。”
慕子冕听言作出一副委屈脸说:“还不是那夜将军与我翻云覆雨留下的祸根。”
文玖打了个寒颤,与他对视一眼又笑了出来。
这一贫到真有了几分老友会面的意思,说出去这是见的第三面恐怕都没人信。